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裘元倫:歐盟會衰下去嗎

發稿時間:2012-06-04 00:00:00   來源:學習(xi) 時報   作者:裘元倫(lun)

  目前,歐元區17國中,一年多來8個(ge) 國家換了領導人,尤其是希臘退出歐元區的聲浪日高,這一輪“唱衰歐洲”似乎聲浪更大。歐盟會(hui) 繼續衰下去嗎?本報約請社科院歐洲所前所長裘元倫(lun) 老師來解答這個(ge) 問題。

  ——編者

  歐洲已被“唱衰”100年,地位下降一直是相對的

  1913年,即第一次世界大戰前夕,“歐洲世紀”走到了終點。1929—1933年,資本主義(yi) 世界經濟大危機,“自由資本主義(yi) ”遭遇曆史上最大的一次失敗。在美國,羅斯福“新政”出台,而在德國,1933年納粹黨(dang) 經過選舉(ju) 上台執政,不久1939年希特勒發動第二次世界大戰,1945年第三帝國戰敗覆亡,西歐一片瓦礫。“歐洲世紀”徹底結束。美國、蘇聯兩(liang) 極世界開始形成,冷戰持續了大約40年,期間歐洲成為(wei) 它們(men) 兩(liang) 家的爭(zheng) 奪重點和“保護”對象。

  1950—1973年,歐洲經濟複興(xing) ,歐洲一體(ti) 化進展順利迅速,歐洲處境有所改善,國際地位與(yu) 分量也相應有所提高,但並未改變其在世界格局中的根本地位。20世紀80年代(特別是在其下半葉),日本成為(wei) 世界“明星”,1968年它在GDP方麵超過德國而成為(wei) 資本主義(yi) 世界第二經濟大國之後,“二把手”位置一直占據了40多年,期間繼續一路高歌,到80年代末,世人普遍認為(wei) ,日本不僅(jin) 在高科技領域超過了美國,而且將在經濟與(yu) 金融領域也把美國甩在後麵,甚至有眾(zhong) 多書(shu) 文預言,日本將把整個(ge) 美國“買(mai) 下”,除了軍(jun) 事力量不及之外,太陽旗將會(hui) 在全球迎風飄揚。然而所有這些預言很快成為(wei) 荒誕。20世紀90年代,在世界重要國家中,最風光的要數美國:那裏“新經濟”、高科技蓬勃發展,經濟長期持續繁榮,在克林頓總統治理下,美國財政迅速扭虧(kui) 為(wei) 盈,與(yu) 此相對應的則是新俄羅斯一片敗落,歐洲雖然建立了經濟貨幣聯盟,卻似乎總是被人遺忘。

  1989—1991年東(dong) 歐劇變、蘇聯瓦解,此後的20年,起初西方得意忘形,好像從(cong) 此它們(men) 將獨步世界,“曆史的終結”一語集中體(ti) 現了這種心態。然而接著,西方卻犯了一連串重大的錯誤,大致可以歸結為(wei) 兩(liang) 點:一是對國際局勢發展的判斷嚴(yan) 重失誤,二是對經濟全球化新形勢,即20億(yi) “新”勞動力開始積極參與(yu) 國際競爭(zheng) 的後果嚴(yan) 重估計不足。結果是西方消耗了自己,削弱了自己,同時為(wei) 外部力量的發展壯大提供了極好的機會(hui) ,最終導致西方在國際政治與(yu) 經濟中的地位明顯相對下降,尤其是歐洲。

  在這20年中,美國人做了三件“大事”:一是“享受生活”,消費大於(yu) 生產(chan) ,有時過度消費達到相當於(yu) GDP的6%,這種生活方式不可能持續,其所欠的內(nei) 外債(zhai) 務遲早是要還的;二是接連發動戰爭(zheng) ,這些戰爭(zheng) 的真實含義(yi) 將會(hui) 由未來曆史作出判定,但耗掉了美國部分元氣卻已經是不爭(zheng) 的事實;三是強行推廣西方式民主,不少國家包括美國自身的麻煩與(yu) 此緊密相關(guan) 。期間歐洲人也做了三件“大事”:一是長期過著安逸生活,勞動時間越來越短,假期越來越長,福利越來越好,社會(hui) 惰性越來越甚,而經濟增長卻始終落在後頭,而且不被重視,一些國家政府靠借債(zhai) 支撐局麵,顯然,這種生活方式同樣難以為(wei) 繼;二是致力於(yu) 製定越來越多、越來越細、越來越“煩”的各種各樣的歐洲內(nei) 外規則,這雖然談不上是什麽(me) 錯誤,卻轉移了歐洲人本應首先重視的創造財富、發展經濟的許多精力;三是積極從(cong) 廣度和深度兩(liang) 方麵推進歐洲一體(ti) 化,這自然有深遠的戰略意義(yi) ,但在中短期內(nei) 帶來不少困難。歐美國家在1989—1991年後20年中的所作所為(wei) ,是同它們(men) 的錯誤戰略判斷分不開的。

  至於(yu) 在經濟全球化方麵,西方雖然獲得了意義(yi) 深遠的“製度性利益”(市場經濟推行到了全世界)、“規則性利益”(迄今的世界規則主要還是由西方製定的)、“典範性利益”(世界各地以西方的成功公司企業(ye) 為(wei) 樣板)以及“商業(ye) 性利益”(西方跨國公司和消費者獲益匪淺),然而由於(yu) 後起國家的迅猛發展,特別是其20億(yi) “新”勞動力投入國際市場,西方無力在勞動成本、環境成本等方麵與(yu) 之競爭(zheng) ,結果是從(cong) 歐美國家流走了相當一部分生產(chan) 、資本和技術,這些其實比上述所得更重要、更實際。一句話,歐洲最近20年在國際政治與(yu) 世界經濟中的地位相對下降,是它未能及時適應經濟全球化、歐洲一體(ti) 化和全球現代化新形勢的自然結果。

  2009年以來,在國際金融危機和歐洲主權債(zhai) 務危機的重壓下,加上上述種種錯誤的長期累積效應,歐洲陷入了嚴(yan) 重的危機困境,它的形象、它的力量、它的地位,都進一步全麵下降,而且可能還將持續一段時間。

  過去100年,歐洲國際地位相對下降,屬於(yu) 正常現象,是世界各國發展不平衡規律作用的自然結果。在最近500年現代文明發展進程中,歐洲長期起著先行者的作用,沒有先前的這種發展的奠基,就根本不會(hui) 有當今的現代文明世界。但在這一進程中,遲早總會(hui) 有後起者趕超上來:先是美國,其實在工業(ye) 生產(chan) 方麵,美國早在19世紀末就已經趕上了歐洲的任何一個(ge) 國家;中間一段時間還有蘇聯;進入21世紀以後則是一批以中國為(wei) 代表的“新興(xing) 國家”。在這個(ge) 你追我趕的曆史進程中,尤其是歐洲自己要承擔主要責任的兩(liang) 次世界大戰,最近一百年特別是二戰後歐洲的地位確實是相對下降了。

  筆者在這裏特別強調這個(ge) “相對性”,這是因為(wei) :第一,歐洲地位的下降,主要表現在一係列包括GDP比重之類的數量指標上,也體(ti) 現在包括軍(jun) 事領域在內(nei) 的力量指標上。但即使在數量指標上,歐洲作為(wei) 一個(ge) 整體(ti) ,至今在世界所占的某些份額依然是最大的,例如GDP仍占1/4—1/5(依匯率而變動)。在對外直接投資方麵,歐洲是資本最大的輸出地,2009年累積存量達10萬(wan) 億(yi) 美元——這是不是可以說,在歐洲疆域之外,地球上還存在著“第二個(ge) 歐洲”。第二,雖然總的說來相對比重下降,但歐洲人在政治、經濟、社會(hui) 權利和生活水平與(yu) 質量方麵一直在不斷上升和提高。他們(men) 靠的不是吃早年工業(ye) 化的老本,而是最近一百年特別是二戰後所取得的新成就。第三,歐洲至今在人類社會(hui) 發展進步的某些重要領域,例如首個(ge) 在人類文明史上建立了比較完善的社會(hui) 福利保障製度,它的人性化、它的內(nei) 在的社會(hui) 進步性,不應被歐洲人在這方麵所犯的某些錯誤(例如被過度濫用)、被歐洲目前所陷的困境所抹煞。歐洲一體(ti) 化則為(wei) 人類在新的政治文化(歐洲國家之間再也不允許發生戰爭(zheng) )指引下為(wei) 人類社會(hui) 建立新型國家關(guan) 係,首開了不平凡的嚐試,它的方向指導性也不應被它自身發展進程的屢屢受挫和目前的歐洲危機所埋沒。事實上,歐洲一體(ti) 化進程一直是在克服一次次危機過程中走向擴大和深入的。第四,歐洲在國際治理方案、國際組織活動規範、國際規則製定、國際倡議提出、國際問題解決(jue) 、國際援助提供等諸多領域一直在扮演著積極的角色,起著令人不可忽視的作用,給人以一種獨特的感覺,似乎歐洲目前的困境對此並無大影響,歐洲人“照幹不誤”。歐洲的有些作用、影響,有時連美國都不及。

  歐盟定將走出目前的危機困境

  1.歐洲人將繼續推進一體(ti) 化,在當前和今後幾年將會(hui) 首先著力歐洲政治建設。

  舊大陸目前麵臨(lin) 著的又一輪“唱衰歐洲”遍及全球。與(yu) 過去相比,這一回確實有些不同:一是衰歌調子特別淒涼,令人絕望;二是應和者人多勢眾(zhong) ,頗為(wei) 震撼;三是理由條條“無可辯駁”,歐洲似乎是“死定”了。瞧瞧,歐盟27國中,4年來有16個(ge) 國家的政府換人;歐元區17國中,一年多來8個(ge) 國家換了領導人,法國薩科奇是第8人。隻要舉(ju) 行民主選舉(ju) ,主張財政緊縮政策的執政黨(dang) 幾乎沒有不下台的。與(yu) 法國總統大選同一天(2012年5月6日)舉(ju) 行的希臘議會(hui) 選舉(ju) 結果,兩(liang) 大主流政黨(dang) 新民主黨(dang) 和泛希社運加在一起隻獲得了1/3多的選票,而新突起的左翼政黨(dang) 聯盟得票率也不過隻是略高於(yu) 1/6,這三黨(dang) 組閣的努力均告失敗,不得不在下個(ge) 月重新舉(ju) 行議會(hui) 選舉(ju) ,結果難卜,於(yu) 是,希臘退出歐元區的聲浪日高。在這又一輪“唱衰歐洲”的大合唱中,有些機構和媒體(ti) 所起的作用特別大。美國三大信用評級機構每每在歐債(zhai) 危機關(guan) 鍵時刻,一而再、再而三不斷調低歐洲國家債(zhai) 務信用評級,疑是“蓄意”之舉(ju) 。英國《金融時報》甚至已為(wei) 希臘退出歐元區設計好了一張線路圖,即希臘退出歐元區→通過大幅貶值本國貨幣→刺激出口興(xing) 旺→導致經濟增長與(yu) 就業(ye) 增加→政府財政稅收收入隨之增加,赤字下降→經濟從(cong) 此進入良性循環。如此這般美景會(hui) 令西班牙、葡萄牙、意大利等國羨慕不已,爭(zheng) 著也退出歐元區,歐元區就此分崩離析。歐洲果真是走投無路了嗎?筆者認為(wei) ,歐洲目前的危機困境確實相當嚴(yan) 重,迅速治愈不易。但同時堅信,有500年現代文明積澱的歐洲,有60多年歐洲一體(ti) 化經驗的歐盟,決(jue) 不會(hui) 因此而被摧毀或自滅。歐洲在幾年內(nei) 一定能覓得新路,走出危機,向著複興(xing) 。

  誠然,歐洲今日的問題是長期積累起來的。歐洲今後政治建設將會(hui) 困難重重。然而歐洲一體(ti) 化的曆史就是從(cong) 接連不斷的困難和危機中走過來的。這是情理之中的事情。要知道,歐洲是民主國家集中的地區,“民主”意味著“七嘴八舌”,做成每一件事都比較麻煩,何況現在是27國在一起;歐洲又是民族特性表現強烈的地區,而那裏的人們(men) 所倡導的正是崇尚多元性、多樣化;歐洲各國各地區發展又相當不平衡,利益與(yu) 政策訴求各不相同;近些年來,歐洲“主流”政黨(dang) 普遍失勢,黨(dang) 派越來越林立,民粹主義(yi) 、極右極左勢力在國家困難時期可能乘機抬頭;作為(wei) 主權國家聯盟的歐盟內(nei) 部,存在著多級決(jue) 策機構,時而民主不足,時而效率不高;民眾(zhong) 與(yu) 精英之間的認知差距明顯……盡管如此,歐洲的政治建設還是有望逐步推進,目前似乎應先從(cong) 下述四方麵著手。

  首先是鞏固和加強法德軸心。二戰後法德和解,是歐洲和人類社會(hui) 進步史上的一座豐(feng) 碑。在此基礎上形成的法德軸心,是推動歐洲一體(ti) 化的發動機、主心骨和奠基石。無論是戴高樂(le) 將軍(jun) 把法德關(guan) 係說成是“德國是馬,法國是騎手”,時任總統薩科奇把法德關(guan) 係比喻為(wei) “不一樣的雙胞胎”,還是法國新總統奧朗德上台後,有人擔心法德關(guan) 係會(hui) 不會(hui) 變為(wei) “同父異母的兩(liang) 個(ge) 陌生兄弟”,法德之間鞏固和加強合作是不可避免的,這是兩(liang) 國的根本利益所在,它們(men) 之間的矛盾都將在服從(cong) 這一大局的前提下得到妥協解決(jue) 。歐洲一體(ti) 化的曆史已經一再證明這一點。其次是糾正歐元製度設計中的缺陷。包括:貨幣統一與(yu) 財政獨立之間的矛盾;過於(yu) 相信統一貨幣對解決(jue) 經濟困難的能力;在失去了各成員國的利率與(yu) 匯率政策工具後,有的國家遇到危機時怎麽(me) 辦等。在歐債(zhai) 危機爆發後的將近3年間,歐洲已經做了大量工作,是有成效的,但尚需進一步豐(feng) 富充實。例如,應否考慮擴大歐盟委員會(hui) 的預算(目前限定在占歐盟GDP1.3%以下);如何充分發揮歐洲結構基金與(yu) 歐洲地區基金的作用;歐洲發展銀行與(yu) 歐洲投資銀行如何扮演更積極的角色;歐委會(hui) 提出的發行專(zhuan) 項“項目債(zhai) 券”如何具體(ti) 操作;盡管至今德國堅持反對,有約定(約束)地發行歐洲“共同債(zhai) 券”依然是一個(ge) 可以討論解決(jue) 的問題;歐洲中央銀行一直定位在“穩定第一”,可能還需要在一定程度上向美聯儲(chu) 的定位靠攏,同時在推動經濟增長方麵發揮比現在更積極的作用;歐洲央行尚有降息餘(yu) 地,等等。再次是準備可能發生的重組歐元區預案,主要是準備應對希臘可能退出歐元區及其可能引起的各種連鎖反應。希臘退出,有人估計可能讓歐洲央行損失450億(yi) 歐元,德國898億(yi) ,法國664億(yi) ,整個(ge) 歐元區3110億(yi) ,歐盟4220億(yi) ,全球大約1萬(wan) 億(yi) 歐元。希臘退出倘若波及西班牙、意大利,首先要考慮的是它們(men) 在2014年必須償(chang) 還新舊債(zhai) 務7000億(yi) 歐元。所有這些數字聽起來嚇人,一旦真正發生,未必那麽(me) 可怕,人們(men) 總有各種辦法,歐洲內(nei) 外有能力承受。最後是屆時必須落實“裏斯本條約”新規定的表決(jue) 機製,提高歐盟辦事效率。“裏斯本條約”增加了多數表決(jue) 製的適用範圍,從(cong) 過去的63個(ge) 領域增加到了93個(ge) 領域,並且對多數表決(jue) 製做了新的界定,即從(cong) 2014年11月1日起,特定多數是指至少55%的理事會(hui) 成員、至少包括其中15名成員,並且他們(men) 所代表的成員國的人口至少占歐盟人口的65%;條約還規定了“阻止少數”至少包括4個(ge) 成員國,如果未滿足這樣的條件,則認為(wei) 已經獲得特定多數;條約還規定了一個(ge) 過渡期(2014—2017年),其規則另行規定。落實條約,將會(hui) 促進歐洲一體(ti) 化向更深、更廣的方向發展。

  2.穩固財政與(yu) 促進增長二者完全可以並行不悖,但都離不開一係列必須的改革。

  就歐元區而言,緊縮財政政策是不可避免的,對這一點,絕大多數歐洲人都有共識,分歧點隻在於(yu) 力度與(yu) 速度。減輕減赤力度,意味著要付出時間代價(jia) ;保持減赤力度,難免要付出一定的社會(hui) 代價(jia) 。其實,德國領導人的經濟政策指導思想是對的,是從(cong) 長遠戰略考慮的,是治本之策。不過,德國也不宜過於(yu) 要求歐洲其他一些國家也具有德國人所特有的有組織、守紀律的民族特性。許多歐洲人(包括德國自己)過慣了安逸生活,不願接受勒緊褲帶過幾年“緊日子”。在這種背景下,德國已經作出了不少讓步,並且可以預期,德國將會(hui) 在原則上支持法國新總統提出的同樣著力注重促進經濟增長和增加就業(ye) 的某些主張。奧朗德經濟政策的三項觀念其實與(yu) 德國是“同”大於(yu) “異”:法國新總統認為(wei) ,經濟增長、社會(hui) 包容、預算紀律三者缺一不可。法國社會(hui) 黨(dang) 領導人以前堅持凱恩斯主義(yi) ,而奧朗德是首位支持對經濟增長采取供應學派方式的法國社會(hui) 黨(dang) 總統。奧朗德的行為(wei) 榜樣是雅克克德洛爾(歐委會(hui) 前主席,歐洲統一市場創始人),對歐洲和財政紀律的關(guan) 注都流淌在他的血液中。法國人、德國人,還有歐元區其他國家的人們(men) ,要想真正取得經濟增長,光靠傳(chuan) 統的貨幣——財政刺激政策是絕對不夠的,他們(men) 不得不接受一係列改革,其中有的是痛苦的。這裏包括:歐洲一些國家的政府財政收支結構改革,應把政府財政資金更多地投向經濟基礎設施(交通、能源、電信等)、社會(hui) 基礎設施(教育、科研、文化等)、有發展前途的創新產(chan) 業(ye) 、改善經濟結構、支持中小企業(ye) 發展等;勞動力市場改革,必須打破僵化;社會(hui) 福利製度改革,必須遏製濫用;強化對金融市場與(yu) 機構監管,征收金融交易稅;某種程度上實行新型“再工業(ye) 化”,致力發展實體(ti) 經濟;回歸現實,避免追求過度“後現代”(例如對核能之類現代技術的某種“恐懼”),逐漸改變長期貪圖安逸的生活方式,提倡捋起袖子幹活,有多少鈔票買(mai) 多少東(dong) 西;推進歐洲內(nei) 部市場深化,逐步消除各自為(wei) 政,消除官僚主義(yi) ,消除內(nei) 部壁壘,消除各種壟斷,等等。

  3.中左、中右政府都將不得不走中間道路,“保守自由”加上“社會(hui) 民主”是他們(men) 的共識。

  他們(men) 都明白,經濟全球化大潮、國際競爭(zheng) 壓力加劇、變革呼聲高漲、資本自由流動、國內(nei) 民意變化等都是不可抗拒的力量。無論中左、中右政府,在處理國家與(yu) 市場、政府與(yu) 企業(ye) 、雇主與(yu) 雇員、社會(hui) 與(yu) 公民、直接融資與(yu) 間接融資五對關(guan) 係時,都在力求平衡兼顧。他們(men) 都自稱是“全民黨(dang) ”,因此中左政府不可能像過去那樣過於(yu) 強調財富分配與(yu) 傾(qing) 向“勞動”,中右政府則不可能仍舊一貫片麵強調財富創造與(yu) 傾(qing) 向“資本”。大家都不得不向中間路線、實用主義(yi) 靠攏。在這種發展過程中,一百年來社會(hui) 民主黨(dang) 、社會(hui) 黨(dang) 、工黨(dang) 一路右傾(qing) 的曆史趨勢不會(hui) 改變。因此,沒有理由對中左與(yu) 中右政府之間的分歧看得過於(yu) 嚴(yan) 重。這也適用於(yu) 當前的法國與(yu) 德國。遙想1981年法國總統密特朗上台伊始,曾高調提出要對私人企業(ye) 、銀行大規模實行國有化,等等,但是不久隨即碰壁,不得不轉向時任德國總理、社會(hui) 民主黨(dang) 人施密特的名為(wei) 中左、實則包含不少中右因素的政策路線。這個(ge) 曆史故事很可能再次重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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