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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方的“危機”是製度危機嗎?

發稿時間:2016-05-11 00:00:00  

  現在主流意識形態批判西方資本主義(yi) 製度,有重大的變化。以前的批判是資本家對工人進行剝削呀,階級矛盾不可調和呀,工人階級是資本主義(yi) 的掘墓人呀,民主製度是保護富人,欺壓窮人的製度呀,等等。所以中國不能走資本主義(yi) 的路。也就是說,以前批判資本主義(yi) 是從(cong) 平等的角度出發的。

  中國在改革開放後,經濟獲得高速發展。能夠取得這種發展,明顯與(yu) 我們(men) 采用了一些資本主義(yi) 的方法有關(guan) 。如再運用傳(chuan) 統的批判資本主義(yi) 的方法來批判資本主義(yi) ,無異於(yu) 是在批判我們(men) 自已,也無法為(wei) 中國經濟快速發展喝讚歌。但批判西方資本主義(yi) 是穩定中國現行製度,抵製西方“和平演變”的需要,是一些“學者”的任務。所以必須另尋批判的路徑。正好,中國經濟快速發展,西方經濟增長緩慢,為(wei) 我們(men) 從(cong) 效率角度批判資本主義(yi) 提供了依據。但這種批判,不僅(jin) 與(yu) 以前的批判存在矛盾,也與(yu) 經濟規律,經濟常識相違背。

  一,西方國家的“發達”是西方國家“危機”的根源

  先不說西方國家為(wei) 什麽(me) 發達,因為(wei) 主流意識形態一直沒能很好的回答西方國家為(wei) 什麽(me) 比其它國家更發達。但討論這個(ge) 問題牽扯的方麵大多,費時費力,所以暫擱一邊。我們(men) 先來研究,在市場經濟條件下,一個(ge) 國家比其它國家更發達,當這種發達與(yu) 不發達的差距達到一定程度時,會(hui) 出現什麽(me) 情況。

  一個(ge) 國家的發達,首先表現在商品增加,當商品在本國出現飽和時,發達國家要維持經濟發展,必然尋求商品的擴張。取消貿易管製,打破國家權力對商品市場的分割,正是發達國家率先提出的。商品在更廣闊的世界範圍內(nei) 流動,無疑可使發達國家維持經濟增長,同時也使發達國家更發達。但是,當這種發達達到一定程度時,發達國家經濟增長的成本在不斷提高。A,生產(chan) 過於(yu) 集中於(yu) 發達國家與(yu) 資源並不全在發達國家,提高了發達國家的采購成本。B,生產(chan) 過於(yu) 集中於(yu) 發達國家與(yu) 市場在全球,提高了發達國家的銷售成本,C,由於(yu) 發達國家的發達,人民收入普遍獲得提高,相比於(yu) 不發達國家,發達國家生產(chan) 的勞力成本在提高。而且勞力成本的提高是發達國家生產(chan) 成本提高的主要原因。

  發達國家的生產(chan) 成本提高是相對於(yu) 不發達國家而言,不發達國家擁有資源市場的低成本優(you) 勢,而且由於(yu) 不發達,人民收入低,還擁有勞力低成本優(you) 勢。當發達國家的高效率不能對衝(chong) 資源市場勞力的高成本時,在自由的市場經濟條件下,必然產(chan) 生產(chan) 業(ye) 從(cong) 發達國家向不發達國家的轉移。產(chan) 業(ye) 轉移是通過兩(liang) 條途徑實現的:一是生產(chan) 低成本,技術高收益的選擇,使發達國家的資本與(yu) 技術流向不發達國家,投入在地城上的變化,帶來產(chan) 業(ye) 從(cong) 發達國家向不發達國家轉移;二是不發達國家的產(chan) 業(ye) ,因以勞力成本低為(wei) 主的生產(chan) 成本低帶來產(chan) 品價(jia) 格低(非生產(chan) 效率高帶來的產(chan) 品價(jia) 格低),在世界範圍內(nei) 的產(chan) 品市場份額爭(zheng) 奪中,處於(yu) 有利地位,遏製並減少高勞力成本產(chan) 品的市場份額,從(cong) 而萎縮高勞力成本地區或國家(發達地區或國家)的某些產(chan) 業(ye) ,特別是勞動密集型產(chan) 業(ye) ,帶來低勞力成本地區或國家(不發達國家)同類產(chan) 業(ye) 的增長。一萎縮一增長也是一種產(chan) 業(ye) 在地城上的轉移。

  顯然,產(chan) 業(ye) 轉移具有此消彼長的效應。如果中國代表不發達國家,美國代表發達國家,則中國製造的崛起,意味著美國製造的萎縮;中國就業(ye) 崗位的增加,意味著美國就業(ye) 崗位的減少;中國GDP的增長,意味著美國GDP的潛在下降。這是現在發達國家經濟增長普遍緩慢,不發達國家經濟普遍加速的主要原因。當然,美國經濟因技術創新,和服務產(chan) 業(ye) 即第三產(chan) 業(ye) 的發展,也可帶來經濟增長,但這種產(chan) 業(ye) 增長對整體(ti) 經濟增長的作用,比製造業(ye) 小。製造業(ye) 的停滯和萎縮,是美國經濟增長緩慢的主要原因。同樣,中國經濟的增長,也有非製造產(chan) 業(ye) ,如農(nong) 業(ye) ,房地產(chan) 業(ye) ,第三產(chan) 業(ye) 的推動,但顯然,製造產(chan) 業(ye) 不但是直接推動中國經濟增長的主力軍(jun) ,而且其引領和對其它產(chan) 業(ye) (如房地產(chan) 業(ye) ,第三產(chan) 業(ye) )的拉動作用更是舉(ju) 足輕重。

  這裏存在一個(ge) 拐點。當發達國家生產(chan) 的邊際成本超過不發達國家時(生產(chan) 的高效率不能對衝(chong) 生產(chan) 的高成本),在一體(ti) 化的全球市場中,不發達國家出現生產(chan) 的低成本比較優(you) 勢,發達國家就會(hui) 由商品輸出型國家轉變為(wei) 資本技術輸出型國家,不發達國家則成為(wei) 商品輸出國,外在的表現是發達國家由貿易順差轉變為(wei) 貿易逆差。對於(yu) 發達國家來說,資本技術輸出不會(hui) 帶來本國經濟增長,甚至潛在的減少本國經濟的增長,卻會(hui) 加快不發達國家的經濟增長。但這主要是由不同國家生產(chan) 成本之間的比較帶來的,而非是生產(chan) 效率的降低,所以與(yu) 發達國家的製度或文化的什麽(me) 無關(guan) 。

  隻是由於(yu) 發達國家的“發達”,而不是“生產(chan) 效率”或“創新能力”降低,所產(chan) 生的“危機”,能是危機嗎?作同樣的推理,隻是由於(yu) 中國的“不發達”,而不是“生產(chan) 效率”或“創新能力”的提高,所帶來的“奇跡”,能是奇跡嗎?

  但產(chan) 業(ye) 轉移既然是國家間生產(chan) 邊際成本的比較帶來的,隻要發達國家的生產(chan) 效率高於(yu) 其它國家,那麽(me) 產(chan) 業(ye) 轉移,可以拉近不發達國家與(yu) 發達國家的經濟發展水平差距,卻不可能使不發達國家的經濟發展水平,達到或超過發達國家,除非它的生產(chan) 效率達到或超過發達國家。國家之間經濟發展水平差距,不會(hui) 因產(chan) 業(ye) 轉移而消失,最終會(hui) 表現在生產(chan) 效率的差距上。當發達國家生產(chan) 的高效率能夠對衝(chong) 高成本時,產(chan) 業(ye) 轉移就會(hui) 停止。所謂掉入“中等收入陷阱”中的國家,都是生產(chan) 效率不能提高的國家,它們(men) 借助產(chan) 業(ye) 轉移,很容易進入“中等收入”,卻由於(yu) 生產(chan) 效率沒有提高,隻能停步於(yu) 這一水平。中國能不能趕上和超過美國,完全取決(jue) 於(yu) 生產(chan) 效率能不能趕上和超過美國,而“西邊的太陽”是不是“快要落山了”,也取決(jue) 於(yu) 它們(men) 的生產(chan) 效率是不是會(hui) 下降。

  二,發達國家的發展是一種創新型發展,發展速度低於(yu) 不發達國家的學習(xi) 性發展。

  我們(men) 常說後發國家有後發優(you) 勢,除了後發國家的低勞力成本優(you) 勢之外,還在於(yu) 後發國家的發展是一種學習(xi) 性的發展,相對於(yu) 先發國家的創新性發展是一種優(you) 勢。學習(xi) 明顯比創新更快。創新是一個(ge) 向各方麵探索和試錯的過程,充滿著不確定和偶然性,因而是緩慢的。學習(xi) 則有固定的方向,學習(xi) 性發展,通過對現有成熟理論的學習(xi) 和具體(ti) 化,或對現有器物的模仿,或更直接的技術引進和購買(mai) ,可獲得比創新性發展更快的速度。先發國家沒有學習(xi) 性發展,它們(men) 不但在科學的理論研究方麵處於(yu) 世界前沿,而且在實際的生產(chan) 技術上也處於(yu) 世界前沿。所以才叫先發國家,隻有後發國家才有學習(xi) 性發展,因為(wei) 學習(xi) 更快,所以是後發國家的優(you) 勢。

  我國的報刊上常常有這樣一種說法:中國的經濟發展,隻用幾十年的時間,就走過了發達國家一百多年走過的道路。這話沒錯,但以此驕傲卻完全錯了。中國是後發國家,可以通過學習(xi) 甚至購買(mai) 先進生產(chan) 技術來較快的達到生產(chan) 從(cong) 落後走向先進。而發達國家的生產(chan) 從(cong) 落後走向先進,不可能有學習(xi) 和技術購買(mai) ,隻能是一個(ge) 充滿探索和創新的過程,因而是更為(wei) 艱難與(yu) 緩慢的過程。比如通過發明汽車和汽車製造技術發展汽車產(chan) 業(ye) ,比學習(xi) 或購買(mai) 現成技術發展汽車產(chan) 業(ye) ,其難度不知要高多少倍。後發國家通過學習(xi) 使生產(chan) 從(cong) 落後走向先進,比發達國家通過創新使生產(chan) 從(cong) 落後走向先進更快,能是後發國家的驕傲,而不是先發國家的驕傲?

  學習(xi) 性發展優(you) 勢,即使在不實行開放的國家中,也明顯存在。比如中國或朝鮮的原子彈製造。當一個(ge) 國家有集中力量辦大事的體(ti) 製時,領導的意誌,能夠集中最大的人力物力,通過前麵所說的學習(xi) 過程(成熟理論的學習(xi) 與(yu) 具體(ti) 化,器物的模仿,技術的購買(mai) 與(yu) 引進),容易在某一方麵取得成功。但這不是集中力量辦大事的體(ti) 製優(you) 越(當然從(cong) 辦成功領導偏好的某一件事的角度看,比一盤散沙更優(you) 越),本質上仍然是學習(xi) 比之創新更快的優(you) 越。而創新卻不是集中人力物力就一定能成功的。人力物力是創新的必要條件,卻不是充分條件。創新成功,有很大的偶然性。沒有資金投入,不會(hui) 有創新,但有資金投入並不等於(yu) 一定有創新。同樣,沒有知識沒有大學不會(hui) 有創新,但有知識有大學也不一定有創新。愛迪生的發明,不是給予了他多少錢,也不是他有多少知識,而是他天才的靈光閃現。隻有當個(ge) 人的思想得以完全自由時,才可能有盡可能多的創新出現。科技的發展也不是平穩的線性發展,它具有跳躍性,偶然性。

  顯然,學習(xi) 性發展確實是後發國家的優(you) 勢,也一定會(hui) 帶來後發國家比先發國家更快的經濟發展速度。因為(wei) 先發國家的生產(chan) 力水平已達到最先進,進一步的發展主要依賴創新,創新的艱難與(yu) 不確定性,決(jue) 定了他們(men) 的經濟發展不可能很快。或許由於(yu) 某一重大技術突破(如信息技術的突破),可帶來一段時間經濟的較快發展(如上世紀後期信息產(chan) 業(ye) 的發展),但這種突破不是規律性的一定會(hui) 有,它具有偶然性,起碼在時間即何時出現上具有偶然性。所以,發達國家有時發展很快,有時卻顯得停滯,取決(jue) 於(yu) 它們(men) 的創新。不發達國家則可不依賴創新也可帶來經濟發展。它們(men) 學習(xi) 發達國家的技術,模仿發達國家的技術,追趕發達國家的技術,不存在不確定性和偶然性。隻要體(ti) 製上不存在阻礙生產(chan) 力發展的桎梏,一定可以取得比發達國家更快的發展速度。

  創新是人類發展的動力,用時新的話是第一生產(chan) 力,所以應該是體(ti) 製優(you) 勢最本質的體(ti) 現。一種體(ti) 製或模式如果不能使人民的創造力得以發揮,那這種體(ti) 製便不是最好的體(ti) 製。經濟發展很快並不一定能證明體(ti) 製優(you) 越。比如依靠低勞力成本優(you) 勢,比如依靠自然資源優(you) 勢,比如依靠後發的學習(xi) 優(you) 勢,帶來的經濟較快發展,都無法證明其體(ti) 製一定優(you) 越。“中國奇跡”來源於(yu) 中國的低勞力成本,和龐大的人力資源,以及技術的學習(xi) 和購買(mai) ,卻少有創新,活力在何處?如何向世界推銷“中國模式”?相反,美國雖然經濟發展緩慢,卻是世界公認的最有創造力的國家,在製造業(ye) 萎縮的情況下,仍能通過創新獲得一定發展速度,想來決(jue) 不會(hui) “日薄西山”。

  把因學習(xi) 型發展帶來的更快速度,創新型發展難以速度很快,作為(wei) 歌頌中國體(ti) 製,批判西方體(ti) 製的依據,忽視了學習(xi) 比創新更快的常識。並不具有說服力。

  三,西方國家的高工資高福利是人民幸福的體(ti) 現

  2012年,中國著名企業(ye) 家柳傳(chuan) 誌訪問美國,關(guan) 於(yu) 美國經濟有一段話,大意是:你們(men) 人力成本高是個(ge) 大問題,你們(men) 必須考慮如何來解決(jue) 這個(ge) 問題,如果美國精英們(men) 在解決(jue) 自己高昂的人力雇傭(yong) 成本方麵無所作為(wei) ,仍然希望通過對中國和其他低勞動力成本國家的限製,把就業(ye) 保留在美國,那麽(me) ,這就無異於(yu) 一名不通過努力讓自己跑得更快、反而試圖阻撓其他跑道上的對手的跑步選手了。[page]

  這話當然針對的是美國對中國的限製,和美國為(wei) 保護美國就業(ye) 的一些貿易措施。從(cong) 企業(ye) 家或資本家的角度看,這話或許沒毛病。但從(cong) 國家的角度看,這話不僅(jin) 是無用的,甚至是可笑的。經濟發展的目的對企業(ye) 和國家來說,並不完全重合,企業(ye) 追求的是利潤和自身發展,所以把工人工資高看成是成本高,降低成本是企業(ye) 家增加利潤和謀求發展的一種方法,而國家追求的是人民收入和生活水平的提高,但人民收入高同時也就是人力成本高,在市場經濟條件下,人力成本就是勞力市場價(jia) 格,是大部分普通人的收入體(ti) 現。你叫美國精英如何去降低“高昂的人力成本”?即便由於(yu) 人力成本高導致美國經濟下行,人民收入可能或已經被逼下降,美國精英也會(hui) 傾(qing) 盡全力,想各種方法來保住這“高昂的人力成本”,他們(men) 怎麽(me) 會(hui) 想辦法去主動降低呢?人民收入被迫下降是一回事,想辦法去降低收入又是另一回事。當然,我並不讚成美國的保護措施,這對中國不公平。但一個(ge) 國家的精英,特別是政治精英,不想辦法去提高人民收入,反而在挽救經濟的口號下想辦法減少人民收入,那腦子一定是進水了。

  柳傳(chuan) 誌的觀點反映了資本家的觀點(注意,我在這裏並不把資本家當成貶義(yi) 詞,而是等同於(yu) 企業(ye) 家),因為(wei) 資本家並不希望工人收入高,這會(hui) 削弱企業(ye) 的競爭(zheng) 力(我也不從(cong) 資本家想獲得更多利潤方麵去考慮,隻是從(cong) 企業(ye) 之間的競爭(zheng) 去考慮)。但美國的民主製度並不支持資本家。美國現在的人力成本確實很高,卻是由於(yu) 它們(men) 的民主製度帶來的。

  A,通過法律遏製資本的分配權力,比如最低工資的限製和勞工權利保障。B,賦於(yu) 並保護工人組建自已工會(hui) 組織和抗議罷工的政治權利,彌補其經濟權利的不足,以對抗資本權力。使勞資之間的博弈更為(wei) 平等。C,建立社會(hui) 保障體(ti) 係,確立社會(hui) 福利,一方麵實行了人道主義(yi) ,另一方麵減少工人選擇企業(ye) 或職業(ye) 的被逼迫,增加與(yu) 資本談判的籌碼,從(cong) 企業(ye) 外部即社會(hui) 的角度約束資本權力。避免工人即使是很惡劣的條件,也得求資本家給個(ge) 工作。應該說,美國工人依據人權和民主,收入在提高,幸福在增加。多已進入中產(chan) 。所以,資本主義(yi) 的民主並不是富人的民主。

  為(wei) 了歌頌中國“奇跡”,貶低西方民主製度,我們(men) 現在競然完全顛複我們(men) 以前對資本主義(yi) 的批判,把能夠使大部分普通人收入不斷提高,並在逐步消洱馬克思所說的那些資本主義(yi) 罪惡的民主製度,當成是資本主義(yi) 已喪(sang) 失活力的依據。比如西方民主製度帶來了高工資,高福利,是滋養(yang) “懶漢”的溫床呀,是造成財政危機的根源呀。還有人認為(wei) ,發達國家工人不但收入高,而且工作輕鬆,休閑時間特多,“幹工人的活,享皇帝的福”,這是他們(men) 的體(ti) 製慣的,與(yu) 中國人為(wei) 了一點加班費加班加點的“勤勞”相比,中國人戰勝西方人不在話下。所以中國不能實行資本主義(yi) 的民主。

  姑且不說,資本主義(yi) 國家經濟發展緩慢並不是真正競爭(zheng) 力的下降(前麵已作分析),如果經濟發展需以壓低工人或大部分普通人的收入來提高經濟競爭(zheng) 力,這樣的經濟發展有何意義(yi) ?柳傳(chuan) 誌的觀點如果應用到中國的實際中,就是中國不能搞高工資和高福利,那樣會(hui) 使中國的低勞力成本優(you) 勢丟(diu) 失,帶來經濟增長的減緩。這種觀點在中國有相當市場。所謂“勞力價(jia) 格上升是中國經濟的災難”,就是這種觀點的反映。

  按照“帕累托”原則,中國農(nong) 民進入工廠打工,隻要他的收入高於(yu) 從(cong) 事農(nong) 業(ye) 生產(chan) ,即便他的收入比其它國家工人的收入低,甚至低很多,對他和資本家來說,都是雙贏,所以我們(men) 不必過份在意“血汗工廠”的指責。但經濟發展的目的就是要使人民的收入逐步提高,包括提高福利。由於(yu) 經濟落後,人民收入福利不高,那是沒有辦法的事,一旦經濟有發展,就要通過製度和民主來逐步提高人民的收入和福利,如果擔心提高人民收入,會(hui) 削弱低勞力成本優(you) 勢,降低與(yu) 它國的競爭(zheng) 力,影響經濟發展,甚至用各種方法阻礙人民收入福利的提高,那低勞力成本優(you) 勢是優(you) 勢嗎?我們(men) 不能說低勞力成本是恥辱嗎?一個(ge) 國家經濟發展很快,人民收入卻不能逐漸得到提高,即逐漸去除低勞力成本優(you) 勢,那這個(ge) 體(ti) 製或模式不是一個(ge) 很壞的模式嗎?

  主流意識形態犯了一個(ge) 最淺顯的錯誤,把勞力成本當作是一種經濟效率的體(ti) 現。而不把它看作是人民生活水平的體(ti) 現。勞力成本低帶來的經濟增長並不是基於(yu) 生產(chan) 效率提高的經濟增長,同樣因為(wei) 勞力成本高帶來的經濟競爭(zheng) 力的減弱也不是虛弱的體(ti) 現。高工資高福利是普通人幸福的體(ti) 現,能夠帶來高工資高福利的製度,是好的製度。怎麽(me) 成了一種不好的製度?

  美國自由主義(yi) 對福利國家的批判,與(yu) 我們(men) 對西方民主製度帶來的福利國家的批判完全不同。A,自由主義(yi) 並不批判高工資,隻批判高福利,而我們(men) 則高工資高福利都批。B,自由主義(yi) 更多的是從(cong) 自由能夠增強社會(hui) 個(ge) 體(ti) 活力,增強社會(hui) 個(ge) 體(ti) 競爭(zheng) 的角度出發,而我們(men) 則是從(cong) 國家之間的經濟競爭(zheng) 出發。C,自由主義(yi) 容納人道主義(yi) ,即主張保障人權,而我們(men) 的理念是“置之死地而後生”,不容納人道主義(yi) 。D,自由主義(yi) 批判福利國家的目的更多的是批判國家權力的增強,而我們(men) 則是談國家責任批福利國家,談國家權力則批自由主義(yi) 。所以現在主流意識形態借助西方自由主義(yi) 的某些觀點來批西方資本主義(yi) 製度,並不是自由主義(yi) 者。完全是隻取所需。

  四,美國占領華爾街的民眾(zhong) 運動是全球化帶來的

  資本與(yu) 技術的輸出,低端或中端產(chan) 業(ye) 向國外的轉移,對發達國家意味著什麽(me) ?

  第一,經濟發展速度減緩。

  資本向國外流動,產(chan) 業(ye) 向國外轉移,意味著本國投資減少,一般產(chan) 業(ye) 增長停滯。發達國家要實現產(chan) 業(ye) 增長,必須依憑創新優(you) 勢,發展新技術產(chan) 業(ye) ,因為(wei) 這種產(chan) 業(ye) 不但可以承受國內(nei) 的高勞力成本,還可取得高利潤。但創新不是說創新就能創新得了的。雖然發達國家有創新優(you) 勢,現今也處於(yu) 信息爆炸時代,創新具有加快的趨勢,但創新比之產(chan) 業(ye) 發展,仍然要緩慢得多,而且不具有必然性。現在發達國家的經濟增長速度,在它由商品輸出國轉變為(wei) 資本技術輸出國之後,越來越取決(jue) 於(yu) 創新,所以注定隻能是一種低增長甚至無增長。這些在前麵都有論述。

  第二,貧富差距拉大

  如果沒有全球化,發達國家封閉式的經濟發展會(hui) 出現什麽(me) 情況?首先,在經曆一段時間發展後,資本追逐利潤的天性,會(hui) 使資本積累超過經濟發展的需求,生產(chan) 趨向過剩,資本出現盈餘(yu) 並無法輸出,資本利潤和資本價(jia) 格下降,資本擁有者的財富增長受到遏製;其次,技術市場受限,新技術及其產(chan) 品在開始出現時的高價(jia) 格,由於(yu) 技術及其產(chan) 品市場在地城上的限製,較快出現飽和,價(jia) 格下降速度會(hui) 很快,遏製了技術擁有者通過其產(chan) 品獲取財富的增長;再次,市場與(yu) 民主機製對利益的均衡作用,會(hui) 提高普通勞動者的收入。顯然,發達國家的封閉發展,雖然在開始會(hui) 產(chan) 生甚至擴大貧富差距,但其發展過程,會(hui) 使資本與(yu) 技術擁有者財富增長受限,同時會(hui) 使低收入者的收入提高,這正是貧富差距的縮小過程。

  全球化妨礙了這一過程。在發達國家輸出商品的階段,由於(yu) 產(chan) 業(ye) 在本國,資本技術與(yu) 工人的收益均源於(yu) 商品,商品輸出可以增加交易量,資本和技術的收益因商品交易量的增加而增加,財富仍可獲得增長。而在市場與(yu) 民主機製的作用下,資本與(yu) 技術擁有者的財富雖然在增長,但工人和低收入者的收入也在增長,所以貧富差距從(cong) 總體(ti) 上講,與(yu) 完全封閉的發展相比,縮小的速度會(hui) 很慢,或沒有縮小,卻也不會(hui) 迅速擴大。當全球化進入到發達國家輸出資本與(yu) 技術的階段後,發達國家資本與(yu) 技術的投入在國外,資本與(yu) 技術的收益來自國外的產(chan) 業(ye) 。而且,他們(men) 在國外的投入,是生產(chan) 低成本的選擇,收益比在國內(nei) 投入更高,所以他們(men) 會(hui) 更富。他們(men) 更富的來源是不同國家之間的生產(chan) 主要是勞力成本差異。更為(wei) 重要的是,由於(yu) 他們(men) 追求更富,投入在國外,不受本國市場與(yu) 民主機製力量的約束,因而不能惠及本國人民,甚至帶來產(chan) 業(ye) 發展停滯和下降,可能導致失業(ye) 增加,擴大貧困群體(ti) 。所以資本與(yu) 技術輸出,使發達國家某些擁有資本與(yu) 技術的少數人更富,而普通民眾(zhong) 收入增長緩慢甚至下降,貧富差距由此迅速擴大。

  美國“占領華爾街”的民眾(zhong) 運動,反映了這種矛盾。它已不是企業(ye) 中資本與(yu) 工人的矛盾,而是資本與(yu) 社會(hui) 的矛盾:那些資本家在國外掙的錢,沒有和本國普通民眾(zhong) 分享。所以這一矛盾不是內(nei) 生於(yu) 生產(chan) 資料私人占有的資本主義(yi) 製度,而是來源於(yu) 全球化的深度發展。

  第三,出現財政危機與(yu) 金融危機的風險加大。

  如前麵所述,民主機製會(hui) 導致國家福利增長,財政負擔加重,但在經濟發展較快的情況下,財政收入增加與(yu) 財政支出增加是大體(ti) 同步的,一旦經濟增長減緩,財政收入的增長受限,財政危機的陰影就會(hui) 到來。也就是說,產(chan) 業(ye) 轉移增加了產(chan) 業(ye) 承受國的稅收,卻潛在的減少了輸出國的稅收。現在西方發達國家雖然各國情況不一,但由於(yu) 普遍經濟增長緩慢,大都麵臨(lin) 財政危機的威脅。同時,發達國家少數資本與(yu) 技術擁有者更富,使社會(hui) 資本總量增加的速度更快,這些盈餘(yu) 的資本,受創新不能迅速出現,和不發達國家自身投資能力的增強,越來越難於(yu) 進入實業(ye) 經濟領域以及向他國流動,而在虛擬經濟領城滯留,投機行為(wei) 增加,所以出現金融危機的風險也正在加大。

  這就是現在發達國家出現某些經濟乃至政治問題的原因,是市場經濟在全球的發展達到現階段必然產(chan) 生的。它反映了全球化對發達國家從(cong) 不同角度來看的利與(yu) 弊。少數美國資本與(yu) 技術擁有者因為(wei) 全球化大發其財,大多數的美國民眾(zhong) 並未得利,甚至還受到某種程度的傷(shang) 害,這種傷(shang) 害卻不是由資本的壓迫或剝奪帶來的,所以它既不是什麽(me) 資本主義(yi) 製度的危機,更不是什麽(me) 民主製度的危機。美國現在要對個(ge) 人的海外資產(chan) 征稅,正是對這一危機的應對。

  用發達國家由於(yu) 全球化帶來的一些問題來批判發達國家的資本主義(yi) 製度,以及民主製度,缺乏內(nei) 在的邏輯依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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