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優(you) 越的地緣安全環境與(yu) 難得的時代機遇為(wei) 美國的發展壯大提供了客觀條件；相互製衡的政治文化與(yu) 製度優(you) 勢，獨特的政治思潮與(yu) 精巧的國際戰略謀劃，是支撐美國大國地位的主觀條件。未來，隻要這些因素沒有發生太大變化，美國作為(wei) 世界超級大國的地位還將維持相當長的一段時間。

　　【關(guan) 鍵詞】 美國崛起 強國之路 製度優(you) 勢 政治文化

　　【中圖分類號】D73 【文獻標識碼】A

　　兩(liang) 百多年以前，美國的建國者們(men) 自詡美國為(wei) “山巔之城”，意將美國建成全世界的楷模與(yu) 榜樣。經過兩(liang) 次世界大戰的磨礪，美國終於(yu) 在20世紀中葉成為(wei) 了世界超級大國，實現了其“山巔之國”的夢想。那麽(me) ，美國的立國之基、強國之本是什麽(me) 呢？或者說支撐美國大國地位的主要因素是什麽(me) 呢？

　　地緣安全環境優(you) 勢

　　大西洋和太平洋像護城河一樣保護著美國的國家安全；“弱鄰國狀態”使美國無強敵入侵之虞

　　地緣安全環境是一個(ge) 國家成長與(yu) 發展的重要客觀條件，國家無法選擇它所處的地緣安全環境，地緣安全環境的優(you) 劣直接影響一個(ge) 國家的崛起進程。

　　可以說，美國擁有世界上最好的地緣安全環境，它東(dong) 臨(lin) 大西洋、西銜太平洋、北倚地廣人稀的加拿大，南靠相對落後的墨西哥。在其國力弱小時，東(dong) 西兩(liang) 大洋（大西洋和太平洋）可以像護城河一樣保護著美國的國家安全。因此，在美國立國200多年間，除了1812年美英戰爭(zheng) 期間美國本土受到攻擊外，其餘(yu) 時間都平安無事。而當美國國力發展壯大後，東(dong) 西兩(liang) 洋又變成美國向外擴張的坦途與(yu) 捷徑。其中，太平洋成為(wei) 美國向羸弱的亞(ya) 洲國家擴張的坦途。通過太平洋，1844年美國總統約翰·泰勒的特使顧盛脅迫清政府簽定了《望廈條約》，打開了中國的大門；1854年美國海軍(jun) 準將佩裏的“黑船”打開了日本國門；1898年美西戰爭(zheng) 勝利後美國占領了菲律賓。同樣，大西洋也成為(wei) 美國向歐洲輸送國際影響力的捷徑。第一次世界大戰後期，大量美軍(jun) 正是通過大西洋源源不斷登陸歐洲，改變了歐洲戰局，擴大了美國影響力，美國開始向國際舞台的中央邁進；第二次世界大戰期間，大西洋也是美國的主戰場之一，通過控製大西洋，美國擊敗了德意法西斯，最終取代英國，取得歐洲的控製權，造就了美國的霸權。

　　此外，美國的地緣安全環境優(you) 勢還表現在美國長期處於(yu) “弱鄰國狀態”，無強敵入侵之虞。無論北麵的加拿大，還是南麵的墨西哥，它們(men) 相對於(yu) 美國而言都是不用擔心的弱國，美國隻需兩(liang) 個(ge) 簡單的邊界條約就可以輕鬆搞定其與(yu) 周邊國家的關(guan) 係。而世界上其他大國，往往不得不糾纏於(yu) 複雜的周邊鄰國關(guan) 係。例如，中國不僅(jin) 要與(yu) 十多個(ge) 陸上鄰國進行邊界談判，而且還要與(yu) 隔海相望的海上鄰國處好關(guan) 係。隻要有一個(ge) 國家談不攏，中國的周邊環境就很難穩定。又如，曆史上歐洲強國德國也是如此，1871年德國統一後始終無法擺脫東(dong) 西兩(liang) 線受製於(yu) 強大的法國和俄國的戰略困境，加上德國南麵還有一堆中小國家與(yu) 其有領土爭(zheng) 端，這無疑大大增加了這些國家崛起的戰略成本。

　　曆史時代機遇優(you) 勢

　　美國崛起的時代，世界上還沒有真正的重量級拳手國，歐洲這些中量級拳手有心無力，無法阻擋美國的崛起

　　“時代主題”是某個(ge) 曆史時期國際關(guan) 係與(yu) 國際社會(hui) 發展總體(ti) 特點的高度概括，是一個(ge) 國家崛起與(yu) 發展離不開的曆史背景。與(yu) 世界其他大國相比，美國擁有最好的崛起時代背景。從(cong) 曆史大背景來看，美國崛起之時恰逢世界處於(yu) 強權與(yu) 暴力、戰爭(zheng) 與(yu) 革命的時代，戰爭(zheng) 與(yu) 衝(chong) 突現象司空見慣。在這樣的曆史時代背景下，世界各國崇尚武力和叢(cong) 林法則，在國際衝(chong) 突與(yu) 較量中，各國往往無視規則或者少提規則。這樣的時代主題背景對美國的崛起與(yu) 擴張來說太有利了，因為(wei) 它意味著美國可以不受任何限製，幾乎什麽(me) 都可以做。這對處於(yu) 上升期的美國來說簡直就是個(ge) 難得的曆史機遇。在這樣的曆史時代背景下，美國自東(dong) 向西開疆拓土，用戰爭(zheng) 、“欺詐”，甚至驅逐屠殺印第安人的暴力方法，不斷擴大其版圖，而不會(hui) 招致後來國際社會(hui) 所謂的“過度暴力”“不講人權”的指責。

　　此外，美國崛起的時代還是世界大國政治不發達的時代。當時的“世界大國”主要是指歐洲強國，如英國、法國、德國等。但嚴(yan) 格來講，這些歐洲強國還算不上真正的世界大國，它們(men) 之所以成為(wei) 大國有一定的曆史偶然性。這主要是因為(wei) 它們(men) 率先抓住了工業(ye) 革命的機遇，在世界大部分國家還處在農(nong) 業(ye) 時代時率先進入了工業(ye) 化時代，率先獲得了生產(chan) 力的解放，從(cong) 而獲得了較強的國力，成為(wei) 當時的世界強國。然而，這些歐洲國家領土幅員狹小，人口規模都是千萬(wan) 級別的（例如當年號稱“日不落帝國”的英國也才4000多萬(wan) 人口），還不具備真正意義(yi) 上的世界大國的“體(ti) 格”。它們(men) 好比是拳擊場上那些拳技高超的中量級拳手，但真正的世界大國（尤其是有決(jue) 定性影響的世界大國）應該是重量級的拳手。然而歐洲強國稱雄的19世紀還沒出現真正重量級的拳手國，俄羅斯雖有重量級的“體(ti) 格”（國土和人口），但“拳技”（國家治理、工業(ye) 化水平）太差，當時的中國也有重量級拳手的體(ti) 格，但是“拳技”更差。當時俄羅斯在拳擊賽中也隻能與(yu) 英法德等拳技高超的中量級拳手打個(ge) 平手，有時甚至還被打扒下。“山中無虎猴稱王”，從(cong) 近代曆史來看，歐洲強國確實占盡了風頭。然而，“猴的力量”終究有限，也就是說，當年美國崛起的時代，世界上還沒有真正的重量級拳手國，歐洲這些中量級拳手雖也看到具有重量級潛質的美國在崛起，但它們(men) 有心無力，無法阻擋美國的崛起，這也是有利於(yu) 當年美國崛起的曆史時代背景。

　　政治文化與(yu) 製度優(you) 勢

　　美國的國內(nei) 政治文化與(yu) 製度安排明顯優(you) 於(yu) 同時代的世界其他大國，這非常有利於(yu) 美國的崛起與(yu) 發展

　　美國的政治文化與(yu) 製度優(you) 勢主要體(ti) 現兩(liang) 點：分權製衡文化與(yu) 獨特有效的總統選舉(ju) 製度。雖然西方國家多采取分權製，但美國的分權製衡最為(wei) 徹底和完備，不僅(jin) 政府在行政、立法、司法之間保持微妙的製衡關(guan) 係，而且政府與(yu) 公民社會(hui) 之間，社會(hui) 各個(ge) 階層之間都有著微妙的製衡關(guan) 係。這種相互製衡的政治文化雖有時會(hui) 相互製肘、缺乏效率，但卻可以使美國有效地避免犯重大的戰略錯誤，從(cong) 而保證了美國大的發展方向不出問題。

　　另外，國家最高領導人的更迭問題也是影響世界大國發展的重要問題，許多國家都因這個(ge) 問題處理不好而導致政局不穩、社會(hui) 動蕩，影響了國家的發展。而在此問題上，筆者認為(wei) 美國解決(jue) 得最好。自1787年美國憲法誕生以來，200多年來美國總統選舉(ju) 一直是美國國內(nei) 政治生活中一個(ge) 非常重要的環節與(yu) 內(nei) 容，它周而複始，四年一度（即使遭遇戰爭(zheng) 也不例外），有規律地演繹著美國特色的民主政治。 獨特的美國總統選舉(ju) 製度（如選舉(ju) 團製度、“贏者通吃”製度、議題助選製度等）有效地保證了國家最高領導人的平穩產(chan) 生與(yu) 權力交接。

　　盡管美國總統選舉(ju) 製度有許多不好和消極的地方，例如，英國人布賴斯勳爵旅居美國期間驚奇地發現，美國總統選舉(ju) 中充滿了各種“謾罵與(yu) 誣蔑”，他告訴英國人：“你隻有設想對英國議會(hui) 670名議員的全部攻訐集中於(yu) 一個(ge) 人的頭上的情景，才能理解那猛烈程度。”盡管如此，美國總統選舉(ju) 製度對保持美國國內(nei) 政局長期穩定，對美國發展成為(wei) 世界頭號強國都有重大意義(yi) 。談到這裏，筆者不得不提到美國的開國之父——華盛頓，按照當時的曆史時代背景和華盛頓個(ge) 人的崇高威望，他完全有條件、有可能稱帝稱王獨掌美國的大權。然而，華盛頓不但沒有登基稱帝，而且不迷戀美國總統職位，幹完兩(liang) 屆就堅決(jue) 不幹，從(cong) 而立下了美國總統最長任期的規矩，保證了美國總統選舉(ju) 製度的平穩過渡。

　　政治思潮與(yu) 戰略謀劃優(you) 勢

　　聯合國體(ti) 係是美國為(wei) 構建以它為(wei) 主導的“世界政府”的政治嚐試；布雷頓森林體(ti) 係的精妙設計使美元獲得了世界貨幣的地位

　　政治思潮會(hui) 影響某個(ge) 時期人們(men) 的價(jia) 值判斷與(yu) 政策取向。美國的政治思潮雖源於(yu) 歐洲，但又不同於(yu) 歐洲。美國立國之後曾有幾個(ge) 政治思潮深刻影響了美國的內(nei) 政外交，對美國的大國地位產(chan) 生了積極影響。其中，“天賦使命”意識、“美國例外論”與(yu) “孤立主義(yi) 思潮”影響最大。

　　“天賦使命”意識又稱“天賦使命觀”，是17世紀盎格魯—撒克遜白人清教徒的宿命論在美國政治思潮文化中的體(ti) 現。它的基本含義(yi) 是指美國受上帝委托，對人類社會(hui) 的發展和人類自身的命運負有一種特殊的責任和使命。為(wei) 此，美國自視為(wei) 天下唯一的道義(yi) 之邦，用自身的是非標準來衡量其他國家的價(jia) 值體(ti) 係和行為(wei) 模式，並認為(wei) 在外交方麵有義(yi) 務和責任將美國式的自由民主等價(jia) 值觀念和意識形態推廣到世界各地。“天賦使命”意識是美國外交哲學的重要組成部分，對美國外交有非常深遠的影響，是美國追求大國地位的價(jia) 值源泉。正是因為(wei) “天賦使命”的驅動，美國立國之後不斷追求大國地位和大國作為(wei) ，欲將美國的價(jia) 值觀念推廣到全世界，從(cong) “門羅宣言”到“門戶開放”，從(cong) 美西戰爭(zheng) 到“一戰”與(yu) “二戰”，美國逐步從(cong) 一個(ge) 區域國家走向世界大國。

　　所謂“美國例外論”實際上是“山巔之城”思想的延續，它認為(wei) 美國在各個(ge) 方麵都將不同於(yu) 世界上其它國家，美國的所作所為(wei) 都是明智的，能夠避免歐洲老牌國家曆史上所犯的各種愚蠢的錯誤。可以說，“美國例外論”是美國追求大國地位的道義(yi) 動力。在這種思潮的影響下，美國把它所有的對外行為(wei) 都打上了道義(yi) 的標簽與(yu) 特殊的印記，勇敢地嚐試各種作為(wei) ，而不必擔心犯錯，甚至以此為(wei) 它的不良行為(wei) 辯護。例如，美西戰爭(zheng) 後，美國軍(jun) 隊占領了菲律賓，威廉·麥金萊總統在國會(hui) 作證時表示，美國是“為(wei) 了讓文明戰勝野蠻和愚昧而戰鬥，是為(wei) 了把菲律賓人從(cong) 未開化的懶惰習(xi) 性中拯救出來，並把他們(men) 置於(yu) 世界上最文明的通道之中”。

　　孤立主義(yi) 思潮在美國有很長的曆史，在不同時期有不同的表現形式。不少學者認為(wei) 孤立主義(yi) 是阻礙美國成為(wei) 世界大國的因素，但筆者認為(wei) 不然，孤立主義(yi) 思潮恰是造就美國世界大國地位的重要因素。美國在內(nei) 戰之後國力開始走上快速增長之路，從(cong) 19世紀70年代中期開始，美國的綜合國力就已經開始超越許多歐洲強國，到19世紀末，美國已經是世界上最大的經濟體(ti) 了，完全有資格開始對外施加其國際影響力，構建世界頭號大國的威望與(yu) 榮耀。然而，受孤立主義(yi) 思潮的影響，美國並沒有急於(yu) 將其經濟實力轉化成世界影響力，從(cong) 而形成某種“能而示之不能”的狀態。第一次世界大戰爆發後，美國並沒有急於(yu) 參入，而是先冷眼觀察歐洲老大帝國之間激烈的爭(zheng) 奪和廝殺，一直到戰爭(zheng) 後半段才出手拉偏架，結果導致老牌歐洲國家中該打敗的沒打敗，該打贏的沒打贏，這為(wei) 第二次世界大戰的延續埋下了伏筆。受孤立主義(yi) 思潮的影響，第一次世界大戰之後，美國共和黨(dang) 保守派議員大力主張“超脫”政策，堅決(jue) 反對介入歐洲事務和外國的軍(jun) 事紛爭(zheng) 。例如，當時任美國參議院外交關(guan) 係委員會(hui) 主席的威廉·博拉就主張，“美國應是一個(ge) 道德方麵的樣板，維護它利益的最好辦法就是同世界保持一種超然關(guan) 係，美國外交的主要任務應當是促進貿易、促進軍(jun) 控，讓別國走自己的路好了，美國不必去判斷他們(men) 的愛國主義(yi) 或革命方式究竟屬於(yu) 哪種牌號” 。受此影響，當時約有70%的美國民眾(zhong) 反對美國輕易介入國際事務。這種情況一直到1941年日本偷襲珍珠港之後，美國才開始真正放棄孤立主義(yi) ，開始全麵介入，全麵出擊，開始了向世界頭號大國地位的總衝(chong) 鋒。可以說，正是孤立主義(yi) 思潮的作用，才使美國達到了“廣積糧、緩稱王”的戰略效果，通過兩(liang) 次世界大戰徹底耗盡了歐洲老牌大國的實力，最後它摧枯拉朽，水到渠成。

　　此外，“二戰”結束前美國戰略精英們(men) 精巧的戰略謀劃和設計，也是支撐美國世界大國地位至今未動搖的重要因素。這些戰略設計主要包括聯合國體(ti) 係和布雷頓森林體(ti) 係。如果說聯合國體(ti) 係可視為(wei) 美國為(wei) 構建以它為(wei) 主導的“世界政府”的政治嚐試與(yu) 努力，那麽(me) ，布雷頓森林體(ti) 係則為(wei) 構建以美元為(wei) 核心的世界經濟體(ti) 係奠定了戰略基礎。通過布雷頓森林體(ti) 係的一係列精巧的製度設計，美元獲得了世界貨幣權力的地位。1971年尼克鬆總統宣布美元與(yu) 黃金脫鉤後，美國戰略精英們(men) 又將美元與(yu) 石油等大宗戰略商品的定價(jia) 權掛鉤，理論上使得美國政府獲得了無限發行美元的權力，理論上說美國可以通過美元“買(mai) 斷”整個(ge) 世界，美元成為(wei) 了美國控製世界的最重要工具和美國霸權的象征。可以說，美元貨幣權力是美國霸權（或主導權）的最重要支撐。盡管當今美國霸權不斷遭遇挑戰，但隻要全世界的對外投資與(yu) 大宗商品還主要以美元定價(jia) ，那麽(me) 美國的霸權和主動權地位就很難撼動。

　　除了聯合國體(ti) 係和布雷頓森林體(ti) 係外，美國戰略精英們(men) 另外一個(ge) 高明的戰略設計是盟國體(ti) 係。第二次世界大戰結束後，美國通過構建盟國體(ti) 係戰勝了對手蘇聯，贏得了冷戰。冷戰結束後美國成為(wei) 了世界上唯一的超級大國，按理說它不再需要什麽(me) 盟國了，但美國依然繼續加強盟國體(ti) 係建設，通過加強“北約”組織與(yu) 美日軍(jun) 事同盟的建設，美國繼續保持了在歐洲和亞(ya) 太地區的強大主導權。通過盟國體(ti) 係，美國實現了強者更強的戰略效果。可以說，盟國體(ti) 係也是支撐美國大國地位的另一個(ge) 高明的戰略設計。

　　綜上所述，我們(men) 可以發現，美國之所以能成為(wei) 當今世界最有影響力的超級大國，應該說有某種曆史必然性。這種必然性體(ti) 現在美國既有難以多得的地緣安全環境與(yu) 客觀時代機遇，還有其獨特的政治思潮與(yu) 明顯的主觀作為(wei) 優(you) 勢。這些主客觀因素共同構成了支撐美國大國地位的重要因素，造就了美國理想的“山巔之國”的根基。從(cong) 某種意義(yi) 上我們(men) 確實可以說，美國是20世紀最重要的世界大國，因此有人把20世紀稱為(wei) “美國世紀”。筆者認為(wei) ，隻要這些支撐因素沒有發生根本變化，“美國世紀”可能還將在21世紀繼續延續相當長的一段時間。

　　（作者為(wei) 國際關(guan) 係學院國際政治係主任、教授）

　　【參考文獻】

　　①（法）托克維爾著，朱尾聲譯：《論美國民主》，北京：中國社會(hui) 科學出版社，2007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