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英國經驗看“中等收入陷阱”
發稿時間:2013-03-28 00:00:00
從(cong) 世界經濟發展的曆史來看,並非所有國家在發展過程中都要經曆“中等收入陷阱”這樣一個(ge) 關(guan) 隘。人均收入是一個(ge) 國家發展程度的反映,但不是確定發達國家與(yu) 發展中國家的標準,也不是判斷一國發展狀態的標準。隻要按照“空談誤國,實幹興(xing) 邦”的精神,紮紮實實地做起來,我國就能保持較長時期的高速增長,人均收入也會(hui) 持續提高,實現從(cong) 中等收入到高收入的“無縫”過渡。
中等收入陷阱不是各國發展過程中的鐵律
從(cong) 世界經濟發展的曆史來看,並非所有國家在發展過程中都要經曆“中等收入陷阱”這樣一個(ge) 關(guan) 隘。先期發展起來的一些歐美國家,人均收入基本保持著自然上升的態勢,中間雖有停滯或下滑,也不是發生在人均收入的某一特定階段。這些國家發展中也多次出現危機,甚至經曆過較長時期的經濟低潮,如橫掃資本主義(yi) 世界1929~1933年的大危機,各國的工業(ye) 生產(chan) 都大幅下降,1932年工業(ye) 產(chan) 值與(yu) 1929年相比,美國僅(jin) 為(wei) 1929年的54%,德國為(wei) 53%,法國為(wei) 69%,人均收入隨之大減,但無人稱其為(wei) “陷阱”。之後,美國在1962年人均收入超過3000美元,1978年超過一萬(wan) 美元,1997年超過三萬(wan) 美元,保持累年持續增長的趨勢。
英國經濟發展可以說幾經波折,但也沒有所謂“陷阱”問題。19世紀中葉,英國率先開始和完成工業(ye) 革命與(yu) 農(nong) 業(ye) 革命,一躍成為(wei) 當時的世界強國。英國不僅(jin) 是世界上最大的工業(ye) 強國,也是最大的商業(ye) 大國、海運大國和世界金融中心。但在19世紀下半葉第二次技術革命階段,英國背上工業(ye) 設備陳舊落後的包袱,在傳(chuan) 統工業(ye) 部門如鋼鐵、煤炭和紡織上被美德超過,在新興(xing) 部門如內(nei) 燃機、電力、化工和電器設備等也遠遠落後於(yu) 世界先進水平。第一次世界大戰是英國綜合國力全麵下降的轉折點。戰後很長時期,英國經濟萎靡不振,工業(ye) 總產(chan) 值很少有年份能達到1913年水平,世界金融中心也從(cong) 倫(lun) 敦轉移到美國紐約。1921年後由於(yu) 一些新興(xing) 工業(ye) 部門取得較大發展,英國經濟出現了一個(ge) 經濟複蘇期。而1929年爆發的大危機再次給英國經濟以重大打擊。到1932年,工業(ye) 產(chan) 值僅(jin) 為(wei) 危機前的82.5%。第二次世界大戰進一步削弱了英國的經濟實力,英國在資本主義(yi) 世界工業(ye) 生產(chan) 中所占比重由1937年的12.5%下降到1953年的8.3%。
二戰結束後,英國經濟總量仍居世界第二位。但在50年代到80年代,英國經濟增速在發達國家中是最慢的,特別受以滯脹為(wei) 特征的“英國病”困擾,經濟長期處於(yu) 困難境地,經濟總量先後被德國、日本、法國超過,一度還落後於(yu) 意大利。直到1979年撒切爾夫人上台執政,進行了大刀闊斧的改革,英國經濟發生新的轉機,出現了連續9年持續增長的勢頭。1981至1989年間,GDP年均增長3.6%,1988年還達到增長4.5%的高水平。1997年工黨(dang) 大選獲勝,布萊爾政府推行所謂“第三條道路”,但其經濟政策基本沿襲撒切爾夫人的框架,經濟繼續平穩增長。經濟增速維持在年均2.5%左右,通脹率控製在2.5%以內(nei) ,失業(ye) 率不高於(yu) 5%,屬於(yu) 西方各國中經濟狀態最好國家。2008年爆發的全球經濟金融危機對英國打擊極為(wei) 沉重,迄今未能完全複蘇,這也導致被認作“善於(yu) 理財”的工黨(dang) 首相布朗下野。
英國經濟如此起伏,但人均收入卻未大起大落。從(cong) 1970到2008年間,英國人均收入基本保持上升的態勢。1970至1979年,英國經濟處境困難,人均收入卻依然保持增長,1987年跨越一萬(wan) 美元,1996年跨越兩(liang) 萬(wan) 美元。
“中等收入陷阱”這個(ge) 概念,顯然不適用於(yu) 先期發展的歐美等國家。從(cong) 後期發展的國家看,“中等收入陷阱”在亞(ya) 洲並不明顯。亞(ya) 洲“四小龍”都跨過人均收入12000美元以上的水平。馬來西亞(ya) 、印尼等發展較好的東(dong) 盟國家,中間雖有波動,但整體(ti) 發展勢頭不錯。看來跌入“中等收入陷阱”的主要是當年幾個(ge) 拉美國家。由於(yu) 受2008年全球經濟金融危機的影響,正在崛起的發展中國家增速放慢,但總體(ti) 看前景依然看好。大多數發展中國家尚未達到中等收入水平,談論“中等收入陷阱”問題對他們(men) 來說意義(yi) 不大。
總之,世界上確實出現過“中等收入陷阱”的現象,但這是否是經濟發展過程中一道鐵定門坎或規律,恐怕還需要觀察和研究。
人均收入不是確定國家發展狀態的標誌
人均收入是一個(ge) 國家發展程度的反映,但不是確定發達國家與(yu) 發展中國家的標準,也難以僅(jin) 憑人均收入水平來判斷一國的發展狀態。現在屬於(yu) 高收入國家或地區的有幾類:一種是發達國家,綜合國力達到較高程度,如美國、德國、法國、英國等;一種是發展程度較高的國家,但綜合國力不突出,國際影響力有限,如歐洲一些國家;一種是依靠油氣資源而富裕起來的國家,主要是中東(dong) 一些國家;還有一種是人口少、地位特殊的國家,如列支敦士登、巴哈馬。一些人口眾(zhong) 多的發展中國家,盡管經濟總量達到一定規模,但人均收入的攀升相對難度較大。
世界人均收入隨著全球經濟發展而水漲船高。1970年是782美元,1980年為(wei) 2549美元,1990年為(wei) 4079美元,2000年為(wei) 5297美元,2010年則為(wei) 9116美元。這是世界經濟發展水平上升的結果,卻不是各國均衡發展的結果,發達國家與(yu) 大多數發展中國家的差距在進一步拉大。世界銀行最新設定的高收入基線為(wei) 11906美元,跨進高收入的門檻顯然增高。發展中國家大可不必在“中等收入陷阱”問題上糾結,一切要順乎自然。
對發展中國家來說,關(guan) 鍵不是考慮如何防止掉進“中等收入陷阱”,而是如何確保持續性發展。先期實現工業(ye) 化的國家享有很多特殊優(you) 異條件,如發展空間大,競爭(zheng) 對手少,廉價(jia) 的資源和勞動力(占有殖民地),占有技術發展先機,基本沒有種種規則的約束和限製等。如英國的海外殖民地麵積是本土的一百多倍,人口為(wei) 本土的8.6倍,海外投資和貿易的市場都很廣闊。這些國家間競爭(zheng) 很激烈,相互之間經常引發戰爭(zheng) ,但也就是十幾個(ge) 國家。英國發展有盛有衰,但能一直居於(yu) 發達國家行列。二戰後開始發展的國家,一般基礎都較薄弱,大都經濟結構不合理,且經濟多不完全獨立,同時要受到發達國家壟斷的各種規則束縛。他們(men) 雖憑借某種相對比較優(you) 勢或某種政策,取得一定時期的較快發展,但麵臨(lin) 包括政治動蕩在內(nei) 的各種風險考驗,難能維持長久增長。20世紀70年代那些拉美國家的遭遇,多屬於(yu) 這種情況。
近幾十年,一批發展中國家抓住這一輪全球化帶來的機遇,利用國際經濟結構大調整的時機,發揮各自的優(you) 勢,較為(wei) 順利地迅速發展起來。但發展到一定程度,原來的一些比較優(you) 勢逐步消失,而新的競爭(zheng) 優(you) 勢尚未確立,在低端市場難以與(yu) 低收入國家競爭(zheng) ,在高端市場難以與(yu) 發達國家抗衡,麵臨(lin) 前有雄將後有追兵的嚴(yan) 峻挑戰。出路隻有一條,就是通過改革謀求新的經濟發展驅動力。
英國雖是發達國家,由於(yu) 身背先行者的沉重包袱,20世紀70年代處於(yu) 類似境地。英國因長期享有受其控製的殖民地市場、廉價(jia) 原料來源和投資場所之便利,既不重視產(chan) 品的更新換代,也未根據外界變化及時調整產(chan) 業(ye) 結構,研發方麵投入不足,科技成果沒能及早轉化為(wei) 生產(chan) 力。隨著非殖民化的發展,英國所享的壟斷地位喪(sang) 失,工業(ye) 化時期建立的產(chan) 業(ye) 缺乏競爭(zheng) 能力,出口受阻,而老一套生產(chan) 組織管理製度束縛了企業(ye) 活力,使其經濟陷於(yu) 多年徘徊。
號稱“撒切爾主義(yi) ”的改革政策主要有:第一,放棄凱恩斯主義(yi) ,轉而采納貨幣主義(yi) 政策,控製貨幣發行量,減少公共開支,穩定貨幣幣值和物價(jia) 。同時,政府減少對經濟生活的幹預,讓市場機製充分發揮作用,刺激經濟活力;第二,推行非國有化政策,把國有企業(ye) 或國有企業(ye) 的股份全部或部分出售給個(ge) 人或私人資本集團。另把原屬地方政府的公房出售給個(ge) 人,推動住房私有化;第三,調整產(chan) 業(ye) 結構,發展高新技術。大力壓縮和關(guan) 閉傳(chuan) 統的采煤、鋼鐵、造船、紡織等夕陽工業(ye) ,推動發展大型電子計算機、航空航天、通信和醫藥等技術含量高的新興(xing) 產(chan) 業(ye) 和服務業(ye) ,促進科研和信息、生物、新材料等新技術開發。一二三產(chan) 業(ye) 結構的比例由1980年的2.2:40.2:57.6調整為(wei) 1989年的1:31:68;第四,改革稅收,減少企業(ye) 所得稅和個(ge) 人所得稅,並削減福利開支,刺激投資和國內(nei) 消費;第五,削弱工會(hui) 力量,約束工會(hui) 活動,消除企業(ye) 提高經濟效益的障礙。布萊爾執政時著重強調社會(hui) 公正,采取措施緩解社會(hui) 矛盾,增加教育和科技投資,降低稅收和控製公共開支。
英國近30年基本遏製了相對衰落的頹勢,避免在國際政治和經濟地位上的嚴(yan) 重下衰,“撒切爾革命”在這方麵還是起了重要的作用。
中國發展獨特的優(you) 勢
中國的發展與(yu) 其他崛起的發展中國家有共同的地方,他們(men) 的經驗和教訓都值得汲取。但也要看到中國本身具有的獨特優(you) 勢。
第一,中國是在全球化蓬勃發展的環境下發展的,已與(yu) 世界主要經濟體(ti) 建立了互依互存的關(guan) 係,利害相關(guan) ,彼此雖有競爭(zheng) ,更需合作。國際環境中機遇和挑戰共存,總體(ti) 上機遇大於(yu) 挑戰。第二,中國是個(ge) 疆域遼闊、人口眾(zhong) 多的大國,經濟基礎和技術力量全麵而較雄厚,又麵臨(lin) 工業(ye) 化、城鎮化等曆史任務,內(nei) 部需求大,發展空間廣。第三,發展理念先進,從(cong) 上到下改革意識強,較早認識到轉變經濟發展方式、開拓創新等的重要意義(yi) ,並已采取一係列落實措施,陸續取得成效。第四,社會(hui) 穩定有比較可靠的保障,經濟發展不致遭到社會(hui) 動亂(luan) 的衝(chong) 擊。
當然還可以列出不少有利於(yu) 發展的條件,但最重要的是以上四條。隻要按照“空談誤國,實幹興(xing) 邦”的精神,紮紮實實地做起來,我國就能保持較長時期的高速增長,人均收入也會(hui) 持續提高,實現從(cong) 中等收入到高收入的“無縫”過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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