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河與大運河的故事
發稿時間:2021-03-10 14:34:57 來源:《黃河故事叢(cong) 書(shu) 》 作者:侯全亮
國脈維係,千年輝煌
公元581年隋建立,結束了中國長期分裂的局麵,國家複歸統一。其時,黃河下遊河道經今河南滎陽、原陽、新鄉(xiang) 、衛輝、滑縣、濮陽,山東(dong) 鄄城、莘縣、陽穀、聊城、惠民、博興(xing) 等地,東(dong) 注渤海。為(wei) 加強京師長安與(yu) 各地的聯係,充分利用黃河的水源優(you) 勢,進一步開鑿運河,大力發展水上交通,把江南地區的糧食和生活用品運輸至京師,成為(wei) 隋王朝的一項急迫任務。
在滅南陳前的開皇三年(公元583年),隋文帝楊堅下詔征發山西、河南十三州兵丁,專(zhuan) 門負責征運糧食事務,並沿黃河設置了黎陽倉(cang) 、河陽倉(cang) 、常平倉(cang) 、廣通倉(cang) 等轉運糧食的倉(cang) 庫,為(wei) 開發水運做好了前期準備。
隋初,政治中心仍在長安。由於(yu) 渭河水量無常,泥沙淤積,時常阻塞漕運,開皇四年,楊堅命建築專(zhuan) 家宇文愷率領水工另開一條漕渠,自長安城西北引渭水,沿漢代漕渠故道向東(dong) ,至潼關(guan) 入黃河,長150多千米,名為(wei) 廣通渠。開皇七年,又相繼在今河南滎陽西北的河陰增築了汴口堰,在揚州開鑿了古運河山陽瀆(亦稱邗溝)。滅南陳之後,開皇十五年六月,隋文帝下詔“鑿砥柱”,對黃河三門峽險段進行整治。通過一係列工程建設,漕運體(ti) 係已現雛形。
與(yu) 此同時,楊堅進行了行政體(ti) 製改革,撤郡500多個(ge) ,裁減了大批官員。隨著社會(hui) 生產(chan) 力的恢複、發展,國力迅速增強。到楊堅晚年,全國呈現出“戶口滋盛,中外倉(cang) 庫,無不盈積”的局麵,積累起強大的物質基礎,為(wei) 此後大規模開發運河打下了基礎。
隋煬帝楊廣即位後,政治中心由長安移至洛陽,為(wei) 發展南糧北運,加強對東(dong) 南地區的控製,迫切需要改善黃河、淮河、長江之間的水上交通。於(yu) 是,楊廣登基不久,即於(yu) 大業(ye) 元年(公元605年)動工開鑿了通濟渠。
當時黃河南岸的漕運路線是:沿江南運河到今鎮江過長江,再順山陽瀆北上轉入通濟渠,沿黃河、渭河逆流而上,最後抵達長安。
通濟渠是聯係黃河、淮河、長江三大水係的重要紐帶,分東(dong) 西兩(liang) 段。西段在東(dong) 漢陽渠的基礎上,經過疏浚整治擴展而成,它西起洛陽西,以洛水為(wei) 水源,穿過洛陽城南,到偃師東(dong) 南,再順洛水入黃河。東(dong) 段的“引河通淮”工程十分艱巨,先是在黃河岸邊的滎陽板渚與(yu) 開封之間,對漢魏汴渠故道進行疏浚、擴寬、改建,引黃河水向東(dong) 至開封,與(yu) 原汴渠上遊合流。開封以下與(yu) 原汴渠分流,另開新渠,直趨東(dong) 南,經今河南杞縣、睢縣、寧陵、商丘、夏邑、永城,安徽宿縣、泗縣,江蘇泗洪,至盱眙注入淮河。兩(liang) 段全長近1000千米,河渠寬50多米。運河兩(liang) 岸築有寬闊的禦道,種植成行的柳樹,工程規模宏偉(wei) 而浩繁。
也是在這年,楊廣又征發淮南民工10餘(yu) 萬(wan) 人,疏浚擴建了山陽瀆,北起江蘇淮安,南到揚州,溝通了長江與(yu) 淮河的水上聯係。至此,加之此前通航的江南運河,黃河南岸的大運河全部溝通。工程完工後,隋煬帝多次乘坐高大龍舟,率領龐大船隊,往返於(yu) 洛陽和揚州之間。
黃河南岸的運河安頓好之後,大業(ye) 四年,隋煬帝又詔發河北諸郡百餘(yu) 萬(wan) 名勞力,在黃河以北開鑿了永濟渠。這條運渠主要是在曹魏舊渠基礎上,利用黃河支流沁河、淇河、衛河以及永定河等天然河道建成。具體(ti) 路線是:向南引沁河與(yu) 黃河連通,向北分出一部分沁河水與(yu) 清河、白溝相接,經今汲縣、浚縣、內(nei) 黃、大名、館陶、德州、南皮、滄縣等地,至天津附近折向西北,最後到達今北京市薊城,全長約1000千米。
在短短6年間,隋煬帝相繼改建、開鑿了通濟渠、永濟渠、山陽瀆與(yu) 江南運河,連通長江、淮河、黃河、海河水係,形成了以洛陽為(wei) 中心,西通長安、南至餘(yu) 杭、北抵涿郡的龐大水運交通線。這條大運河總長達2700多千米,水麵寬30米至70米,史稱隋唐大運河。
大業(ye) 七年,隋煬帝自揚州乘龍舟進入永濟渠,率大軍(jun) 赴涿郡攻高麗(li) 。出動戰船5萬(wan) 多艘,水陸兵士7萬(wan) 人,征發江淮民夫及船隻運送軍(jun) 糧,船隊前後長達千餘(yu) 裏。由此可見,當時永濟渠通航能力之大。
在這條大運河中,黃河兩(liang) 岸的通濟渠和永濟渠,是最重要的兩(liang) 段。兩(liang) 渠有豐(feng) 富的黃河水作通航水源,工程布局以洛陽為(wei) 起點,呈扇形向東(dong) 南和東(dong) 北張開,充分利用東(dong) 低西高的特點,既節省開鑿人力、物力,又便利通航暢達,說明當時已有很高的水利科學技術水平。
隋唐大運河曆經隋、唐、五代、宋、遼、西夏、金、元8個(ge) 朝代,通航長達720年。在很長曆史時期內(nei) ,大運河上商旅往返,舟船不絕,對於(yu) 促進中國南北經濟、文化交流,維護全國統一和中央集權製,發揮了極其重大的作用。
但是沉重的勞役也引發了尖銳的社會(hui) 矛盾。隨著農(nong) 民起義(yi) 烽火連綿,隋王朝宣告滅亡。主持開通大運河的隋煬帝沒能回到洛陽,最終崩於(yu) 揚州。
到了唐代,運河漕運更成為(wei) 維護唐王朝統治和社會(hui) 經濟發展的生命線。唐玄宗開元(公元713年~公元741年)年間,隨著京師長安人口急劇增長,關(guan) 中平原的糧食與(yu) 物品不足以支撐京師的日益繁華,對漕運的要求越發迫切,對隋唐大運河這條大動脈的依賴更加強烈。
唐時通濟渠已改稱汴渠,仍是連接黃河與(yu) 淮河的鎖鑰。由於(yu) 汴渠渠首連著黃河,靠近渠首的河道經常淤塞,為(wei) 保持漕運通暢,唐代初期,每年都要征發附近州縣的民工對渠口進行清淤疏浚。唐玄宗開元十五年,朝廷征發河南府、懷州、鄭州、汴州、滑州、衛州等地3萬(wan) 多人,由建築專(zhuan) 家範安主持,對鄭州附近的板渚口舊河道進行了大規模疏浚、維護和開鑿,運河漕運能力大為(wei) 提高。
開元二十九年,陝郡太守李齊物在黃河三門峽穀開鑿了一條人工渠道,即開元新河。水陸運使韋堅又主持修建了關(guan) 中漕渠,自今鹹陽西南引渭水,沿著隋代漕渠故道向東(dong) ,在永豐(feng) 倉(cang) 與(yu) 渭水匯合。從(cong) 此,江淮漕船可直抵長安,開創了隋唐大運河全程通運的新局麵。據記載,天寶二年(公元743年),通過黃河、運河輸送至關(guan) 中的糧食達400萬(wan) 石,創造了唐代年漕運量的最高記錄。
唐代的漕運輝煌局麵持續了100多年。安史之亂(luan) 爆發後,汴渠疏浚陷入停滯狀態。由於(yu) 漕運廢弛,關(guan) 中缺糧,饑荒四伏。唐代宗廣德二年(公元764年),劉晏奉旨接辦漕運,一方麵組織人力疏浚汴渠,打造了2000艘堅固的大型漕船,一方麵改革漕運體(ti) 製,設立貯糧倉(cang) 、中轉站,使江船不入汴水,汴船不入黃河,黃河船隻不入渭水,大大提高了運糧效率。商賈往來,百貨雜集,又呈現出一段繁盛局麵。
唐末,黃河、汴河漕運多次因戰亂(luan) 而中斷,汴渠廢棄,江淮漕運斷絕,不久唐王朝滅亡。
進入北宋,京城定於(yu) 東(dong) 京(今開封)。這是一個(ge) 以水路交通為(wei) 中心的城市,城內(nei) 人口眾(zhong) 多、商業(ye) 密布。城內(nei) 城外數十萬(wan) 人駐軍(jun) 、數百萬(wan) 戶居民,需要保證糧食和物資供應。大力發展南北水運,成為(wei) 當務之急。
北宋朝廷在改造疏浚前代原有水道的基礎上,先後開鑿、疏浚汴河、惠民河、廣濟渠,連同黃河,並稱“漕運四渠”,形成了以東(dong) 京為(wei) 中心向四圍輻射的人工水運交通網。
宋時的汴河被視為(wei) 立國之本和京城命脈。它的流路與(yu) 隋唐時基本相同,自今河南孟州引黃河水東(dong) 流,至開封分為(wei) 兩(liang) 股,經開封、杞縣、民權、曹縣、虞城、夏邑、永城、蕭縣,至江蘇徐州匯入泗水。東(dong) 南富庶地區的漕糧百貨,均由該渠運往京城。
據《宋史》載,宋太宗太平興(xing) 國六年,朝廷規定“漕運四渠”的年運糧量,包括稻米、豆類、黃米、小米,共計550萬(wan) 石,其中汴河的年運糧量占到近七成;宋真宗大中祥符初年,汴河的年運糧量更猛增到700萬(wan) 石。汴河的開發利用,為(wei) 溝通當時全國政治中心與(yu) 江南經濟重心的聯係,促進物資交流、文化融合以及沿岸社會(hui) 經濟發展發揮了重要作用。
然而,汴河作為(wei) 黃河的一個(ge) 分支,不可避免地受到泥沙多、善淤積以及主槽擺動不定的嚴(yan) 重影響。熙寧年間,開封以東(dong) 的汴河淤積加劇,河床高出堤外地麵4米多,嚴(yan) 重影響了漕運引水。為(wei) 保證汴河水量,北宋王朝下大功夫對引黃入汴口門進行疏浚治理。元豐(feng) 三年(公元1080年),為(wei) 避開黃河濁流,堵塞引黃舊汴口,在鞏縣任村沙穀口至河陰縣之間的黃河灘地另開新渠25千米,引伊河、洛河清水入汴河,一度發揮了很好的作用。但因水源不足,後來又恢複引黃河水為(wei) 水源,汴河依舊淤積擱淺。
北宋末年,因戰禍連綿,汴河堤岸多處決(jue) 口毀壞,漕運渠係被廢棄,隋堤煙柳盛景不再。“隋堤望遠人煙少,汴水流幹轍跡深”,南宋詩人洪邁的詩句,就是對當時運河衰敗景象的真實寫(xie) 照。
聚散離合,休戚與(yu) 共
13世紀末,元建立,定都大都(今北京)。此時,黃河下遊,流路經鄭州、開封、尉氏、鄢陵、扶溝、陳州等地,沿潁河、渦河及徐州故道匯淮河入海。自宋末以來,曆經宋、金、蒙長期戰亂(luan) ,加之黃河河道變遷劇烈,洪水災害頻仍。華北一帶經濟蕭條,糧食物資貧乏,元京都百萬(wan) 人口和京畿大量駐軍(jun) 的生活供給,都須從(cong) 南方運來,重整南北運河已勢在必行。
忽必烈即汗位的第三年,元尚未正式立國,就命漢族水利專(zhuan) 家郭守敬掌管諸路河渠,著手運河重建。之後,又命郭守敬查勘汶河、泗水相通河段,以備重開運河。
當時,由於(yu) 黃河南泛,開封、鄭州一帶原來的隋唐通濟渠已經全線淤塞,疏浚恢複十分困難。大運河南端從(cong) 杭州到淮安的原隋唐運河基本完好。而淮安以上原泗水運道,可“借黃行運”到徐州,再逆古泗水運道至魯橋,沿汶河水道至濟寧。在北方,新鄉(xiang) 以下的永濟渠河段一直暢通。剩下的問題,隻須新開一條濟寧至永濟渠約200千米長的運道,即可實現從(cong) 北京到杭州全線貫通。鑒於(yu) 此,朝廷決(jue) 計將運河改走山東(dong) ,這樣從(cong) 江南至北京的距離將比隋唐大運河縮短三四百千米。
為(wei) 此,從(cong) 1283年至1293年,元世祖忽必烈花了10年時間,征發大批民工和軍(jun) 士對大運河進行了規模浩大的整修和新建。先後在山東(dong) 、河北地區開鑿了濟州河、會(hui) 通河、通惠河,形成了由通惠河、禦河、會(hui) 通河、濟州河、舊運河、淮揚運河、江南運河連接的南北大運河,流經今北京、河北、天津、山東(dong) 、江蘇、浙江6省市,全長1790千米,把海河、黃河、淮河、長江和錢塘江五大水係聯結在一起,成為(wei) 我國古代南北交通的水運大動脈,史稱“京杭大運河”。
這時的黃河,由於(yu) 南下奪淮後長期分流,淤塞嚴(yan) 重,決(jue) 溢更加頻繁。從(cong) 元世祖至元九年(公元1272年)至元惠宗至正二十六年(公元1366年)的95年間,史書(shu) 記載黃河決(jue) 溢的年份達42年。有時,一年之中就決(jue) 口十幾處甚至幾十處,數十州縣受淹,洪災之嚴(yan) 重達到了前所未有的程度。至正四年(公元1344年),黃河先後在曹縣白茅堤、金堤決(jue) 口,淹沒河南、安徽、山東(dong) 等地18個(ge) 州縣,泛濫多年未能得到治理,泛區百姓苦不堪言。同時,水勢北侵,延伸至會(hui) 通河,嚴(yan) 重威脅著大運河的正常通行。
為(wei) 了盡快堵塞黃河決(jue) 口,使會(hui) 通河免遭破壞,至正十一年(公元1351年),朝廷力排眾(zhong) 議,以賈魯為(wei) 工部尚書(shu) 兼總治河防使,征發河南、山東(dong) 15萬(wan) 民工與(yu) 2萬(wan) 士兵,開始了浩大的治河工程。賈魯采取疏浚和堵塞並舉(ju) 的方法,並首次采用沉船法,加強刺水大堤和截河大堤的挑流能力,最終堵住了決(jue) 口,黃河洪水對會(hui) 通河的威脅得以解除。
在這次治理黃河過程中,賈魯還從(cong) 今鄭州新密開鑿了一條新的引水河道,經鄭州、中牟向南到開封,而後通過古運河,至周口入淮河,人們(men) 把這條運河稱為(wei) “賈魯河”。賈魯河開通後,使黃淮之間的漕運又迎來了一個(ge) 繁榮高峰。
元統治不足百年,京杭大運河建成後尚未發揮很大作用,一代鐵騎王朝即告滅亡。
明代繼興(xing) ,明成祖朱棣即位遷都北京後,采取多種措施大力發展經濟,興(xing) 修水利,治理黃河,減輕稅負,開創了天下大治的新局麵。麵對黃河連年為(wei) 患的形勢,為(wei) 了保證南糧北調持續進行,明王朝廷決(jue) 計對黃河與(yu) 大運河進行統籌治理。
永樂(le) 九年(公元1411年),明成祖昭發河南民工10萬(wan) ,由工部尚書(shu) 宋禮總負責,會(hui) 同興(xing) 安伯徐亨、刑部侍郎金純等,通過加固堤埽、疏浚河道、堵塞決(jue) 口、消殺水勢等一係列措施,黃河自封丘金龍口,至魚台、汶水,經徐州、呂二洪南入於(yu) 淮河,基本恢複了明初的河道。
接著,朝廷征調濟南、兗(yan) 州、青州等地16萬(wan) 餘(yu) 民工,命宋禮等人組織大規模疏浚修治濟寧到臨(lin) 清近200千米的會(hui) 通河。由於(yu) 汶上縣南旺地段的高程高出濟寧3米多,爬坡上行,水源不足,時常幹涸,加之河岸狹窄,難以通行重載船隻。宋禮在現場勘察中,幸遇“汶上老人”白英,這位民間治水專(zhuan) 家提出“借水行舟、引汶濟運、挖諸泉、修水櫃”的治理方案,得到宋禮的采納。據此,破除了元代修建的罡城壩,在汶水下遊東(dong) 平縣戴村築起一座攔河壩,攔截汶水南流,使水流集中到濟寧以北地勢最高的南旺,在此三分南注,七分北流,創造了戴村壩“七分朝天子,三分下江南”的分水奇觀,從(cong) 而妥善解決(jue) 了運河行水不暢的問題。同時,又在會(hui) 通河沿線新建、改建了一些閘門。整個(ge) 工程,曆時200餘(yu) 天,經過修建整治,蓄水深度滿足了通航要求。
京杭大運河按其穿越的地形和水域特征,分為(wei) 閘河段、湖區段、天然河段與(yu) 河運交匯段。在徐州至清河的河運交匯段,利用的是黃河河道,黃河運河複雜交織,由於(yu) 經常受黃河向北決(jue) 口的幹擾,漕運時通時塞。對此,明王朝既害怕黃河衝(chong) 毀或淤塞運河,又想利用黃河之水補充運河水量。黃河與(yu) 運河緊緊糾纏在一起,成為(wei) 令人十分頭疼的事情。
為(wei) 了破解這一嚴(yan) 重困局,明代采取“遏黃保運、引黃濟運”的策略,在黃河北岸陸續修起了長堤,基本實現了防止黃河向北泛濫的目標,但如何保持徐州以下“借黃運道”暢通,仍是十分棘手的難題。特別是嘉靖年之後,黃河決(jue) 口泛濫集中於(yu) 徐州附近,運河不是被黃河決(jue) 口衝(chong) 毀,就是黃河脫離了運河。為(wei) 此,曆任治河大員組織修築堤防,堵塞決(jue) 口,疏浚河道,治河戰役一個(ge) 接一個(ge) ,忙得焦頭爛額,這一難題長期不得其解。
後來,明王朝決(jue) 定另開新的河道,徹底避開黃河之險。先後在山東(dong) 昭陽湖東(dong) 至江蘇沛縣之間,實施了黃運分離的新運河與(yu) 泇口運河工程。經過改建,大批漕船沿著新運河北上,漕運狀況有了明顯改善。每年通過京杭大運河北上的漕船12000艘,運送米糧400萬(wan) 石、軍(jun) 士12萬(wan) 人。
明末年,開封守軍(jun) 與(yu) 李自成起義(yi) 軍(jun) 互相扒開黃河大堤,衝(chong) 淹對方,致使開封城內(nei) 34萬(wan) 人死亡。黃河口門尚未堵合,明已亡。
進入清代,朝廷尤為(wei) 重視黃河與(yu) 漕運治理。清初,黃河決(jue) 口堵塞後,大河回歸故道,經河南開封、蘭(lan) 考、商丘、虞城,山東(dong) 曹縣、單縣,安徽碭山,江蘇徐州、豐(feng) 縣、沛縣、蕭縣,睢寧、宿遷、桃源,東(dong) 經淮陰與(yu) 淮河匯合,在雲(yun) 梯關(guan) 入黃海。
康熙年間,利用當時淮河高而黃河低的特點,采用“蓄清刷黃”的治河策略,堵塞黃河和高家堰決(jue) 口60多處, 築徐州以下至雲(yun) 梯關(guan) 南北岸大堤800裏,在黃河、淮河、運河三河交匯處的清口,開挖引河,修築挑水壩,“飛挽迅利,而地方寧息”,解除了黃河淤積倒灌清口之憂。繼而新建張莊運河口,開鑿中河漕運工程,避開了近百千米黃河險峻河段,最大限度地減少了黃河對運河的不利影響。雲(yun) 梯關(guan) 以下馬家港,實施了黃河河口段改道工程。至此,京杭大運河結束了“借黃行運”的曆史,漕運通行無阻。
在此期間,康熙皇帝六下江南巡視,其重要目的就在於(yu) ,實地體(ti) 察黃河災情,及時掌握漕運境況,徹查河政貪腐弊端,審視治河策略成效。他曾親(qin) 題《閱河堤作》詩曰:“防河紆旰食,六禦出深宮。緩轡求民隱,臨(lin) 流歎俗窮。何年樂(le) 稼檣,此日是疏通。已著勤勞意,安瀾早奏功。”表達對治理黃河與(yu) 漕運,實現國泰民安的急迫心情。
乾隆年間,在前代基礎上,維護、增修十字河竹絡壩、劉老澗石壩、王營減壩、禦壩木龍、楊莊運河口、駱馬湖閘壩等,進一步完善了漕運工程。
明至清中葉,是京杭大運河的鼎盛時期,依賴這條漕運大動脈,江浙地區的糧食與(yu) 物資源源不斷地運送到北京。當時的年漕運量平均達400萬(wan) 石,最高年份達到800萬(wan) 石,幾乎是京城100萬(wan) 人一年的全部需求,故有“運河一日不通,京城萬(wan) 分驚恐”之說。
乾隆中期以後,伴隨朝廷腐敗、官吏貪腐,漕運由治而亂(luan) ,衰像已現。至清末,國家內(nei) 憂外患,黃河形勢日趨惡化,運河漕運基本中斷。1855年黃河銅瓦廂改道後,運河山東(dong) 段逐漸被淤廢。隨著後來海運發展和鐵路的興(xing) 起,至民國時期,京杭大運河曾經“百舸爭(zheng) 流,千帆競渡”的盛景,最終在曆史大潮中湮沒無痕。
中華人民共和國成立後,古老的大運河經過整修再現生機。部分河段經過拓寬疏浚與(yu) 裁彎取直,並新建許多現代化碼頭和船閘,航運條件明顯改善,季節性通航裏程達1100多千米,江蘇邳縣以南的660多千米航道可行駛500噸位的船隊。
2002年,南水北調東(dong) 線工程開工,京杭大運河成為(wei) 從(cong) 長江下遊逐級提水北送至天津的重要通道。在山東(dong) 位山,南水北調東(dong) 線工程以地下隧洞方式穿過黃河,成為(wei) 連接黃河兩(liang) 岸輸水幹線的關(guan) 鍵控製性工程。時隔數百年,黃河與(yu) 大運河再次握手,為(wei) 人民造福。
包括隋唐大運河、京杭大運河在內(nei) 的中國大運河,全長達2000千米,比蘇伊士運河長近10倍,比巴拿馬運河長20倍,是世界上最長的人工運河。它溝通了黃河文明和長江文明,為(wei) 中國南北經濟、文化交流提供了重要條件,促進了中華民族的大融合,充分體(ti) 現了古代中國人民的卓越智慧和傑出才能。
2014年6月,中國大運河以建造曆史最早、使用時間最久、空間跨度最大的人工運河,榮登世界文化遺產(chan) 名錄。中華民族的這份寶貴遺產(chan) ,被莊重地推向了全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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