黨(dang) 的十九屆五中全會(hui) 提出“形成強大國內(nei) 市場，構建新發展格局”，強調“要暢通國內(nei) 大循環，促進國內(nei) 國際雙循環，全麵促進消費，拓展投資空間”。正確全麵認識新發展格局，是理解“十四五”規劃和二〇三五年遠景目標的關(guan) 鍵所在。十九屆五中全會(hui) 審議通過的《中共中央關(guan) 於(yu) 製定國民經濟和社會(hui) 發展第十四個(ge) 五年規劃和二〇三五年遠景目標的建議》強調，堅持擴大內(nei) 需這個(ge) 戰略基點，暢通國內(nei) 大循環，促進國內(nei) 國際雙循環。這意味著，在構建以國內(nei) 大循環為(wei) 主體(ti) 、國內(nei) 國際雙循環相互促進的新發展格局的過程中，內(nei) 需擴大和國內(nei) 大循環暢通既是經濟發展政策的出發點，也是目的;加快形成新發展格局，絕非應對特定衝(chong) 擊下的短期選擇，而是我國經濟發展模式變革的內(nei) 在要求;能否暢通國內(nei) 大循環，也是影響到能否實現高水平對外開放以及國內(nei) 國際雙循環能否相互促進的關(guan) 鍵所在。

　　一

　　強調構建以國內(nei) 大循環為(wei) 主體(ti) 、國內(nei) 國際雙循環相互促進的新發展格局，具有曆史的必然性。改革開放以來，特別是加入世界貿易組織以來，我國逐步融入並充分利用國際分工帶來的機遇，形成了市場和資源“兩(liang) 頭在外”的發展模式，對提升我國生產(chan) 能力、技術能力和管理水平起到了積極而重要的作用。國際大循環所蘊含的外部需求，有效拉動了中國的經濟增長。但2008年國際金融危機之後，國際經濟日益低迷，增速放緩，國際大循環的動能減弱，中國經常項目順差占GDP的比重由2007年峰值的大約10%下降到2019年的1%左右，外貿依存度從(cong) 2006年的64.5%下降到2019年的35.7%，淨出口占GDP的比重從(cong) 2007年的8.6%下降到2018年的0.85%。與(yu) 此同時，我國內(nei) 需潛力不斷釋放，由消費需求和投資需求構成的內(nei) 需對GDP增長的貢獻率已達89%，其中最終消費對GDP增長的貢獻率已經從(cong) 2010年的37.3%上升到2019年的57.8%，經濟增長以國內(nei) 需求為(wei) 主導已成為(wei) 我國經濟發展的客觀事實。

　　深圳比亞(ya) 迪總部的新能源汽車生產(chan) 線。新華社發

　　在內(nei) 需作用逐步凸顯的時候，之所以反複強調暢通國內(nei) 大循環、促進國內(nei) 國際雙循環，是因為(wei) 當前的內(nei) 需為(wei) 主體(ti) 不僅(jin) 在規模上有待進一步擴大，而且在結構上也有待進一步優(you) 化，質量上還需要進一步提高，對中國經濟持續平穩增長的潛力還沒有充分釋放出來。2008年國際金融危機以後，中國經濟在從(cong) 外需拉動為(wei) 主到內(nei) 需拉動為(wei) 主的轉型過程中，內(nei) 需拉動主要來自投資驅動，居民消費貢獻雖然有所增長，但速度在放緩。數據表明，我國社會(hui) 消費品零售總額增速已從(cong) 2010年的18%左右下滑到2019年的8%左右，與(yu) 此同時，居民部門杠杆率上升較快，且家庭債(zhai) 務對消費已形成了擠出效應。因此，這種內(nei) 需拉動亟須在質量、結構和可持續性方麵實現進一步的改進。

　　在優(you) 化內(nei) 需結構的過程中，房地產(chan) 要堅定不移貫徹“房住不炒”原則，在保障剛需的同時，避免過高的住房支出對居民消費造成擠壓，嚴(yan) 控係統性金融風險。基礎設施投資仍具有廣闊空間，如新基建、落後地區基礎設施建設、棚戶區改造等，但政府投資更應側(ce) 重於(yu) 優(you) 化供給結構的關(guan) 鍵領域，發揮四兩(liang) 撥千斤的帶動效應，激勵市場主體(ti) 的自發性投資。政府部門適當增加公共消費，也應著力於(yu) 補齊公共服務短板，帶動居民消費。尤其要加強對兩(liang) 類需求的提高與(yu) 改善：一是通過深化分工水平，強化產(chan) 業(ye) 協同，提升生產(chan) 性需求，其意義(yi) 不僅(jin) 在於(yu) 提供增長動力，更在於(yu) 提高我國產(chan) 業(ye) 鏈現代化水平、促進價(jia) 值鏈向高端攀升、提升勞動生產(chan) 率;二是通過居民可支配收入的提高，促進消費需求增長，包括提升傳(chuan) 統消費、培育新型消費，其意義(yi) 也不僅(jin) 在於(yu) 提供增長動力源，更在於(yu) 更好“滿足人民美好生活需要”。

　　二

　　從(cong) 世界各國經濟發展的曆史和經濟發展的內(nei) 在規律看，超大規模經濟體(ti) 的經濟增長從(cong) 外需拉動為(wei) 主轉向內(nei) 需拉動為(wei) 主，既有必要，也完全可能。一般而言，較小的經濟體(ti) 即使在進入發達國家水平之後，經濟仍會(hui) 長期保持著較高的外貿依存度，如新加坡、荷蘭(lan) 、芬蘭(lan) 等國家，近年來的外貿依存度分別為(wei) 319%、154%和56.1%。較小的經濟體(ti) 之所以始終存在較高的外貿依存度，是因為(wei) 其國內(nei) 市場規模製約了內(nei) 需拓展的可能性，無論是企業(ye) 的生產(chan) 性需求，還是居民的消費性支出，都受到規模限製，因此很難通過國內(nei) 需求提供足夠的增長動力。但大的經濟體(ti) ，如美國、日本等國，外貿依存度長期都在20%左右。像中國這樣的經濟大國，具有世界上最為(wei) 完整的工業(ye) 生產(chan) 門類和絕對規模最大的中等收入群體(ti) ，國內(nei) 各產(chan) 業(ye) 部門之間的相互需求和居民消費升級都具有極為(wei) 廣闊的拓展空間。如果始終以外需拉動為(wei) 主要動力，一方麵會(hui) 抑製本國產(chan) 業(ye) 鏈現代化和價(jia) 值鏈高端化發展，另一方麵，過高的外貿依存度也使國內(nei) 經濟高度依賴國際市場，一旦全球貿易環境惡化或趨向保守主義(yi) ，就會(hui) 影響宏觀經濟穩定性。轉向雙循環相互促進的新發展格局，不僅(jin) 是中國經濟發展的需要，也體(ti) 現了中國的大國擔當和促進全球化可持續發展的意願。

　　消費者在海口免稅店購物。新華社發

　　需要明確的是，構建國內(nei) 大循環為(wei) 主體(ti) 、國內(nei) 國際雙循環相互促進的新發展格局是一個(ge) 重大戰略調整，並非短期權宜之計，不可能一蹴而就。首先，新發展格局的形成過程也是一個(ge) 產(chan) 業(ye) 結構調整的過程，產(chan) 業(ye) 結構調整的一個(ge) 重要方麵，就是通過服務業(ye) 和製造業(ye) 深度融合，發展服務型製造。服務作為(wei) 製造業(ye) 的投入或者延伸，是現代製造業(ye) 發展的必然趨勢，但這一過程需要更多的知識投入和組織模式創新。尤其在數字經濟時代，與(yu) 之相關(guan) 的平台構建和數據治理等問題的解決(jue) ，都需要一個(ge) 製度與(yu) 技術的長期耦合過程。在製造業(ye) 和服務業(ye) 兩(liang) 業(ye) 協同、融合發展的過程中，由於(yu) 服務業(ye) 的規模效率總體(ti) 上低於(yu) 製造業(ye) ，因此短期內(nei) 經濟增速和勞動生產(chan) 率增速不可能像外需拉動和工業(ye) 化加速增長時期那樣迅猛。其次，形成新發展格局的過程也是一個(ge) 投資結構、消費結構和分配結構變化的過程，當前以基礎設施建設為(wei) 特征的財政驅動增長模式，在為(wei) 國民經濟發展提供了重要的基礎保障條件的同時，也導致公共服務投入相對不足，間接增加了民間儲(chu) 蓄的壓力，削弱了居民消費意願。要進一步提升和優(you) 化國內(nei) 的生產(chan) 性需求和消費需求，既需要企業(ye) 形成良好的利潤預期進而促進民間投資的增長，也需要居民改變消費預期進而提高消費意願，而企業(ye) 和居民的預期調整不可能在短期完成。再次，新發展格局的形成過程也是一個(ge) 區域協同發展的過程，通過區域間分工深化和貿易發展，可以產(chan) 生更為(wei) 持續、更為(wei) 穩定的國內(nei) 循環。當前中西部地區無論是市場化程度還是產(chan) 業(ye) 發展水平，都與(yu) 東(dong) 部地區存在較大差距，無論是接受產(chan) 業(ye) 轉移與(yu) 東(dong) 部地區形成產(chan) 業(ye) 內(nei) 垂直分工，還是利用新技術革命浪潮的機遇實現跨越式發展，與(yu) 東(dong) 部地區形成產(chan) 業(ye) 內(nei) 水平分工，技術能力的培育和產(chan) 業(ye) 集群的形成都需要時間，因此也是一個(ge) 較為(wei) 長期的漸進過程。

　　三

　　在構建新發展格局的過程中，如何更好實現國內(nei) 國際雙循環相互促進是關(guan) 鍵。國內(nei) 大循環為(wei) 主體(ti) 並不是要閉關(guan) 鎖國，而是要在實施高水平對外開放中形成更加穩定、更加暢通、更大規模、更優(you) 結構的國內(nei) 需求體(ti) 係，促進國內(nei) 大循環的質量提高，形成高水平的產(chan) 業(ye) 鏈和穩定的供應鏈。在全麵提升我國商品和服務質量、增強出口競爭(zheng) 力的同時，也要積極主動擴大進口，一方麵可以滿足資源缺口，促使國內(nei) 企業(ye) 對標世界先進技術、標準，進一步提升生產(chan) 效率從(cong) 而增強國際競爭(zheng) 力;另一方麵，可以通過增加高質量商品和服務的供給，滿足多樣化多層次的消費需求，滿足國內(nei) 消費升級的需要。通過這兩(liang) 方麵的作用，不僅(jin) 可以使國內(nei) 市場和國際市場更好地聯通，充分挖掘和釋放中國的內(nei) 需潛力，也有助於(yu) 推動建設開放型世界經濟，穩定和繁榮世界經濟。為(wei) 此，不僅(jin) 需要打通國內(nei) 循環的“堵點”，如物流成本、地區壁壘等，也要打通國際循環的障礙，如優(you) 化營商環境、放寬市場準入門檻等。

　　上海市浦東(dong) 新區花木街道。新華社發

　　必須認識到，能否暢通國內(nei) 經濟大循環，是影響到能否實現高水平對外開放以及國內(nei) 國際雙循環能否相互促進的關(guan) 鍵所在。在當前保護主義(yi) 盛行的國際大環境下，市場的對等開放日益成為(wei) 基本準則，通暢且規模巨大的國內(nei) 市場是我國在國際貿易中博弈的重要籌碼。高質量的國內(nei) 大循環必然是生產(chan) 、分配、流通和消費諸環節暢通的循環體(ti) 係，是抗風險、抗衝(chong) 擊能力強大的循環體(ti) 係，這是高水平開放的安全閥。並且，一個(ge) 具有相當規模且穩定的內(nei) 部需求體(ti) 係的經濟體(ti) ，也必然是全球經濟穩定的壓艙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