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共產(chan) 黨(dang) 宣言》是無產(chan) 階級政黨(dang) 的第一個(ge) 綱領性文獻，是指導國際工人運動和人類社會(hui) 進步事業(ye) 的科學理論，是無產(chan) 階級和共產(chan) 黨(dang) 人認識世界和改造世界的強大思想武器。然而，在《宣言》發表以後的長期鬥爭(zheng) 實踐中，由於(yu) 經濟政治形勢發生巨大變化，使得《宣言》中的有些設想與(yu) 實際情況未能完全一致。在《宣言》1872年序言中，馬克思恩格斯認為(wei) “這個(ge) 綱領現在有些地方已經過時了”，並提到了關(guan) 於(yu) 修改問題。1895年3月，恩格斯為(wei) 馬克思再版《法蘭(lan) 西階級鬥爭(zheng) 》一書(shu) 寫(xie) 的導言，也承認“我們(men) 當時的看法隻是一個(ge) 幻想”。雖然導言是為(wei) 《法蘭(lan) 西階級鬥爭(zheng) 》寫(xie) 的，但也適用於(yu) 《宣言》。序言和導言等對《宣言》和整個(ge) 科學社會(hui) 主義(yi) 理論體(ti) 係的反思和修改，為(wei) 堅持和完善馬克思主義(yi) 作出了重大貢獻。

　　關(guan) 鍵詞：共產(chan) 黨(dang) 宣言 偉(wei) 大曆史作用 綱領性文獻

　　說明：本文部分內(nei) 容刊登在全國中文核心期刊《社會(hui) 主義(yi) 研究》2020年第5期。

　　1848年2月，馬克思恩格斯的合著無產(chan) 階級政黨(dang) 第一部綱領性文獻《共產(chan) 黨(dang) 宣言》(簡稱《宣言》)問世。在長達幾十年的革命鬥爭(zheng) 實踐中，他們(men) 都始終關(guan) 心著《宣言》，經常提到1848年，也總是為(wei) 《宣言》感到自豪。他們(men) 時刻關(guan) 心《宣言》的曆史作用，渴望《宣言》有一天能迎接“新紀元”的到來。同時，他們(men) 還一直關(guan) 心《宣言》的修改和完善，關(guan) 心《宣言》的翻譯、出版、再版、發行和傳(chuan) 播。尤其值得關(guan) 注的是，馬克思恩格斯根據後來變化了的政治經濟客觀形勢，對《宣言》和整個(ge) 科學社會(hui) 主義(yi) 理論體(ti) 係進行了反思、修改和完善，堅持和發展了馬克思主義(yi) 。

　　(一)《共產(chan) 黨(dang) 宣言》的偉(wei) 大曆史作用

　　作為(wei) 無產(chan) 階級政黨(dang) 的綱領，《宣言》為(wei) 指導1848年以來國際無產(chan) 階級運動和人類社會(hui) 進步發揮了巨大作用，這是必須充分肯定的。恩格斯在《宣言》1888、1990年兩(liang) 個(ge) 不同時間不同文字版本序言中說了同樣的話：“《宣言》的曆史在很大程度上反映著現代工人階級運動的曆史;現在，它無疑是全部社會(hui) 主義(yi) 文獻中傳(chuan) 播最廣和最具有國際性的著作，是從(cong) 西伯利亞(ya) 到加利福尼亞(ya) 所有國家的千百萬(wan) 工人公認的共同的綱領。”①

　　在1890年的序言中，恩格斯指出：“今天我寫(xie) 這個(ge) 序言的時候，歐美無產(chan) 階級正在檢閱自己第一次動員起來的戰鬥力量，他們(men) 動員起來，組成一支大軍(jun) ，在一個(ge) 旗幟下，為(wei) 了一個(ge) 最近的目的，即早已由國際1866年日內(nei) 瓦代表大會(hui) 宣布、後來又由1889年巴黎工人代表大會(hui) 再度宣布的在法律上確立八小時正常工作日。今天的情景將會(hui) 使全世界的資本家和地主看到：全世界的無產(chan) 者現在真正聯合起來了。”“如果馬克思今天還能同我站在一起親(qin) 眼看見這種情景，那該多好啊!”②兩(liang) 次工人代表大會(hui) 不僅(jin) 要求在法律上規定八小時工作日，還規定五月一日為(wei) 全世界無產(chan) 階級團結戰鬥的節日。《宣言》自發表以來，作為(wei) 共產(chan) 主義(yi) 的科學理論，始終指引著工人運動和無產(chan) 階級的革命鬥爭(zheng) ，這對實行八小時工作製和維護工人階級的正當利益，發揮了積極作用，尤其是馬克思為(wei) 此作出了重大貢獻。恩格斯對此看得很重，因為(wei) 這是在《宣言》42年來所看到的最好的、最現實的、最滿意的並且是通過普選方式取得的重大勝利成果。

　　恩格斯“屢次說過”這樣一點，即構成《宣言》的一個(ge) 基本思想或基本原理，就是把原始社會(hui) 解體(ti) 以來的全部社會(hui) 曆史，都歸結為(wei) 是階級鬥爭(zheng) 的曆史。這個(ge) 原理喚醒了全世界無產(chan) 者，為(wei) 指引無產(chan) 階級爭(zheng) 取解放、擺脫被剝削被壓迫地位產(chan) 生了巨大影響。恩格斯認為(wei) ，這個(ge) 思想馬克思在1845年前就“已經考慮成熟”，因此，這一思想“完全是屬於(yu) 馬克思一個(ge) 人的。”③在《宣言》問世25年時，各國的經濟政治形勢和工人運動情況發生很大變化。但是，《宣言》中馬克思的這一原理經受住了考驗和檢驗。早在《宣言》1872年德文版序言中，馬克思恩格斯就肯定了這一原理：“不管最近25年來的情況發生了多大的變化，這個(ge) 《宣言》中所闡述的一般原理整個(ge) 說來直到現在還是完全正確的。”恩格斯在1888年的英文版序言中又進一步肯定了這一點。④

　　除了序言外，恩格斯在其他很多地方都特別關(guan) 注《宣言》對無產(chan) 階級運動的指導意義(yi) 。1884年，恩格斯在《馬克思和<新萊茵報>》(1848-1849年)中，從(cong) 總體(ti) 上對《宣言》給予了高度肯定。他指出，《宣言》這個(ge) 原則性的策略綱領“至今還完全適用”，“從(cong) 來沒有一個(ge) 策略綱領像這個(ge) 策略綱領那樣得到了證實。它在革命前夜被提出後，就經受住了這次革命的檢驗;並且從(cong) 那時起，任何一個(ge) 工人政黨(dang) 每當背離這個(ge) 策略綱領的時候，都因此而收到了懲罰。而現在，差不多過了40年以後，它已經成為(wei) 歐洲——從(cong) 馬德裏到彼得堡所有堅決(jue) 而有覺悟的工人政黨(dang) 的準則”。⑤1885年，恩格斯在《關(guan) 於(yu) 共產(chan) 主義(yi) 者同盟的曆史》中指出：“共產(chan) 主義(yi) 者同盟在1847年的《共產(chan) 主義(yi) 宣言》中寫(xie) 在旗幟上的理論原則，則是目前歐洲和美洲整個(ge) 無產(chan) 階級運動的最牢固的國際紐帶”。⑥在1884、1887年等，恩格斯總是重申《宣言》關(guan) 於(yu) 無產(chan) 階級政黨(dang) 宗旨和策略的規定，強調“共產(chan) 黨(dang) 人”始終代表整個(ge) 運動的利益，代表運動的未來。他指出：“這就是現代社會(hui) 主義(yi) 的偉(wei) 大創始人卡爾·馬克思，還有我以及同我們(men) 一起工作的各國社會(hui) 主義(yi) 者40多年來所遵循的策略。結果是這個(ge) 策略到處都把我們(men) 引向勝利，目前歐洲廣大的社會(hui) 主義(yi) 者，在德國和法國，在比利時、荷蘭(lan) 和瑞士，在丹麥和瑞典，以及在西班牙和葡萄牙，就像一支統一的軍(jun) 隊在同一的旗幟下戰鬥著”。⑦

　　列寧是堅定的馬克思主義(yi) 者，他對《宣言》所發揮的曆史作用給予了高度評價(jia) 。列寧在1914年指出：“這部著作以天才的透徹鮮明的筆調敘述了新的世界觀，即包括社會(hui) 生活在內(nei) 的徹底的唯物主義(yi) 、最全麵最深刻的發展學說辯證法以及關(guan) 於(yu) 階級鬥爭(zheng) 、關(guan) 於(yu) 共產(chan) 主義(yi) 新社會(hui) 的創造者無產(chan) 階級所肩負的世界曆史革命使命的理論。”⑧他在此前的1895年指出：“這本書(shu) 篇幅不多，價(jia) 值卻相當於(yu) 多部巨著：它的精神至今還鼓舞著、推動著文明世界全體(ti) 有組織的正在進行鬥爭(zheng) 的無產(chan) 階級。”⑨這就告訴人們(men) ，《宣言》闡述的科學理論，為(wei) 無產(chan) 階級和共產(chan) 黨(dang) 人認識世界和改造世界提供了強大思想武器。世界社會(hui) 主義(yi) 運動和人類進步事業(ye) 已經證明並將繼續證明，《宣言》的理論原理揭示了社會(hui) 發展的客觀規律，是不可磨滅的普遍真理。

　　然而，《宣言》的作用也有局限性。 1848年《宣言》明確的“最近目的”是“推翻資產(chan) 階級的統治，由無產(chan) 階級奪取政權。”同時，就是“廢除資產(chan) 階級的所有製。”⑩25年後，在1872年序言中，馬克思恩格斯發現當時闡述的有些地方“已經過時”，提出需要考慮修改。到1890年，42年過去了，這個(ge) 目的和任務並未實現。因此，恩格斯把“最近目的”作了調整，即把為(wei) 工人爭(zheng) 取八小時工作日作為(wei) “最近目的”。到1893年，已經過去45年，革命仍未達到《宣言》的預期。恩格斯指出：“巴黎工人在推翻政府的同時也抱有推翻資產(chan) 階級統治的明確意圖。但是，雖然他們(men) 已經認識到他們(men) 這個(ge) 階級和資產(chan) 階級之間存在著不可避免的對抗，然而無論法國經濟的進展或法國工人群眾(zhong) 的精神的發展，都還沒有達到可能實現社會(hui) 改造的程度。因此，革命的果實最終必然被資本家階級拿去。”⑪革命難以成功的原因，是歐洲經濟發展條件還未達到能夠推翻資產(chan) 階級統治的程度。另一個(ge) 重要原因，是因為(wei) 《宣言》提倡的暴力已經不起作用。47年過去了，晚年的恩格斯在1895年，把“爭(zheng) 取普選權”作為(wei) 無產(chan) 階級的首要任務。很明顯，恩格斯的意圖就是要用普選權代之以暴力，以此來改變《宣言》的鬥爭(zheng) 方式和鬥爭(zheng) 策略。

　　當然，《宣言》是一部具有世界曆史意義(yi) 的文獻，它的根本真理不可動搖，“全世界無產(chan) 者，聯合起來!”的戰鬥口號響徹全部人類曆史。馬克思主義(yi) 史學家弗·梅林對《宣言》有一個(ge) 公正客觀的結論性的評論：“《宣言》中所闡述的基本原理總地說來仍舊是完全正確的。隻要資產(chan) 階級和無產(chan) 階級之間的世界曆史性的鬥爭(zheng) 沒有結束，這些原理就總會(hui) 是正確的”。⑫

　　(二)對《宣言》要不要修改和修改的主要內(nei) 容

　　馬克思恩格斯在1872年序言最後一段指出：“但是《宣言》是一個(ge) 曆史文件，我們(men) 已沒有權利來加以修改。下次再版時也許能加上一篇論述1847年到現在這段時間的導言。這次再版太倉(cang) 促了，我們(men) 來不及做這件工作。”⑬這是馬克思恩格斯首次提出關(guan) 於(yu) 《宣言》的修改問題。恩格斯在1883年的序言又說：“在他(指馬克思)逝世以後，就更談不上對《宣言》作什麽(me) 修改或補充了。”⑭1888年序言，恩格斯引錄了1872年序言的內(nei) 容，繼續強調：“某些地方本來可以作一些修改。”“但是《宣言》是一個(ge) 曆史文件，我們(men) 已沒有權利來加以修改。”當然，對於(yu) 有些關(guan) 鍵的地方，恩格斯認為(wei) “有必要申述”或“有責任指出”。需要修改、補充和說明的內(nei) 容，都是以注釋的形式出現，有的是在序言中加以說明，從(cong) 來沒有直接對《宣言》正文進行直接修改。比如《宣言》正文“至今一切社會(hui) 的曆史都是階級鬥爭(zheng) 的曆史”這一句，恩格斯認為(wei) 不太準確，就加了個(ge) 注釋作了說明，指出這是指“有文字記載的全部曆史”，或者在兩(liang) 次序言中指出的從(cong) 原始社會(hui) 解體(ti) 以來的全部曆史都是階級鬥爭(zheng) 的曆史。對其他重印的著作，恩格斯從(cong) 來態度明朗：“要麽(me) 完整無損、一字不改，要麽(me) 根本不印。在發表馬克思和我過去的著作時，我決(jue) 不能同意做即使是最小的刪節以適應當前的新聞出版條件。”⑮

　　到底《宣言》需不需要修改，有沒有需要修改的地方?這是一個(ge) 十分嚴(yan) 肅和需要時間來考驗的問題。馬克思恩格斯在1850年3月中央委員會(hui) 告同盟書(shu) 中認為(wei) ，同盟和《宣言》都經受住了考驗。指出：“《共產(chan) 主義(yi) 宣言》中闡述的同盟關(guan) 於(yu) 運動的觀點，都已被證明是唯一正確的觀點，這些文件中的各種預見都已完全被證實。”⑯當時，同盟內(nei) 部大家都有這樣的估計和判斷。正因為(wei) 如此，同盟把以前的“秘密宣傳(chuan) ”變為(wei) “在大庭廣眾(zhong) 之中公開宣揚，”把“秘密結社”變為(wei) “公開活動”，從(cong) 而使以前堅強的組織大大地渙散了，個(ge) 別的區部和支部開始放鬆了，大意了，結果使工人運動遭受了不應該有的損失。馬克思恩格斯意識到了這個(ge) 問題，指出：“這種狀況必須結束，工人的獨立應該恢複。”⑰這是他們(men) 在《宣言》發表兩(liang) 年後的看法。由於(yu) 時間不長，形勢變化不大，尤其是資本主義(yi) 工業(ye) 還沒有發展到一定程度，有些問題還沒有顯現，有些觀點還沒有完全被客觀實際檢驗。在《宣言》25年後甚至更長時間，在實際情況發生很大變化時，他們(men) 對《宣言》的看法就有些不一樣了，認為(wei) 《宣言》的“某些地方”就“可以作一些修改”了。

　　在《宣言》25年後，馬克思恩格斯為(wei) 什麽(me) 曾多次提出要對《宣言》進行修改，是《宣言》有的地方過時了嗎?25年後，馬克思恩格斯在對“當時的曆史條件”下的《宣言》給予充分肯定的同時，也明確指出了《宣言》存在的問題。他們(men) 指出：“由於(yu) 最近25年來大工業(ye) 有了巨大發展而工人階級的政黨(dang) 組織也跟著發展起來，由於(yu) 首先有了二月革命的實際經驗而後來尤其是有了無產(chan) 階級第一次掌握政權達兩(liang) 月之久的巴黎公社的實際經驗，所以這個(ge) 綱領現在有些地方已經過時了。”⑱40年後，恩格斯為(wei) 《宣言》作的1888年英文版序言，原原本本地引錄了他和馬克思共同為(wei) 1872年德文版寫(xie) 的序言中的一大段話，強調提出了“有些地方已經過時了”的那些具體(ti) 內(nei) 容。恩格斯在指出他和馬克思合著《宣言》中關(guan) 於(yu) 階級鬥爭(zheng) 基本思想是屬於(yu) 馬克思一個(ge) 人的後，緊接著就引錄了這一大段話。雖然後來明確《宣言》是馬克思恩格斯共同署名的合著，但這是由馬克思執筆起草完成的。1872年德文版序言為(wei) 馬克思恩格斯共同署名合寫(xie) ，但這是否是由恩格斯執筆完成的呢?因為(wei) 這時馬克思在《資本論》第一卷第一版出版後，正在集中精力和時間緊張地對第二版(七篇二十五章)的內(nei) 容、篇章結構進行修訂和出版，而恩格斯則側(ce) 重承擔《宣言》序言的執筆起草任務。

　　自1872年後，恩格斯關(guan) 於(yu) 對《宣言》修改而又“沒有權利”和“來不及修改”的問題，一直耿耿於(yu) 懷、牽掛在心。當時還提出要為(wei) 《宣言》下次再版時寫(xie) 一篇“論述1847年到現在這段時期的導言”，以便在導言中多作些補充性說明。然而，在《宣言》以後的多次再版直到1893年的版本，也沒有出現這篇導言。原因是，馬克思去世後，恩格斯用了11年時間夜以繼日為(wei) 馬克思整理出版《資本論》第二、三卷，工作更加繁忙。直到1895年2月14日至3月6日，恩格斯專(zhuan) 門為(wei) 馬克思寫(xie) 了一篇《卡·馬克思<1848年至1850年的法蘭(lan) 西階級鬥爭(zheng) >一書(shu) 導言》(簡稱《導言》)。這是恩格斯在生命的最後時刻且在重病期間為(wei) 馬克思寫(xie) 的最後一篇文章，之後的有關(guan) 活動他都謝絕不能參加，更不能整理和出版《資本論》第四卷了。

　　《導言》雖然是恩格斯為(wei) 馬克思再版《法蘭(lan) 西階級鬥爭(zheng) 》一書(shu) 寫(xie) 的，但它同樣也適用於(yu) 《宣言》。因為(wei) 1848年至1850年這一階段的情況以及1848年前發生的事件，幾乎也是《宣言》這一時期麵臨(lin) 的情況。特別是《導言》一開頭就說到《宣言》，並先後有三次直接提到了《宣言》。因此，這個(ge) 《導言》既是《法蘭(lan) 西階級鬥爭(zheng) 》的，同時，又是《宣言》的。恩格斯為(wei) 什麽(me) 在75歲高齡即逝世前幾個(ge) 月，還要不遺餘(yu) 力為(wei) 馬克思45年前寫(xie) 的關(guan) 於(yu) 《法蘭(lan) 西階級鬥爭(zheng) 》一書(shu) 出版單行本並寫(xie) 此導言，為(wei) 什麽(me) 在《導言》裏還念念不忘48年前問世的《宣言》。確實，《導言》和《宣言》有著必然的內(nei) 在聯係，所以要借最後寫(xie) 此《導言》的機會(hui) ，同時也要對《宣言》作出反思和修改，甚至是重要遺囑和政治交待。不僅(jin) 如此，《導言》也是對整個(ge) 科學共產(chan) 主義(yi) 理論的完善和發展。這就是恩格斯堅持馬克思主義(yi) 的崇高品德、嚴(yan) 謹作風和責任擔當。

　　究竟《宣言》中的那些內(nei) 容需要修改?

　　首先，要修改的是有關(guan) 所有製方麵的內(nei) 容。馬克思恩格斯在《宣言》1872年序言中明確指出：“第二章末尾提出的那些革命措施根本沒有特別的意義(yi) 。如果是在今天，這一段在許多方麵都會(hui) 有不同的寫(xie) 法了。”⑲這一章是《宣言》全書(shu) 的重點。這一章的主要任務也是整個(ge) 《宣言》的主要任務，就是要消滅私有製和把全部生產(chan) 資料集中在無產(chan) 階級手裏。這一任務可先在“最先進的國家”如英、美、法、德等國完成，同時，這些“最先進的國家”都要采取10條具體(ti) 措施。這些措施都是圍繞所有製和產(chan) 權關(guan) 係變革提出的，“而且作為(wei) 變革全部生產(chan) 方式的手段是必不可少的。”⑳恩格斯在《共產(chan) 主義(yi) 原理》中為(wei) 達到消滅私有製的目的，提出了12條措施。這12條消滅私有製的措施都被馬克思執筆的《宣言》采納了，形成了新10條。然而，今天情況變化了，這些原理的實際運用，“隨時隨地都要以當時的曆史條件為(wei) 轉移，”所以現在這些措施的意義(yi) 就不大了。“由於(yu) 最近25年來大工業(ye) 有了巨大發展而工人階級的政黨(dang) 組織也跟著發展起來，”尤其是有了“二月革命”和“巴黎公社”的“實際經驗”，“所以這個(ge) 綱領現在有些地方已經過時了。”㉑得出這樣的結論，可能主要是因為(wei) 當時《宣言》認為(wei) ，要做到這10條措施需要采取暴力手段，“用暴力消滅舊的生產(chan) 關(guan) 係”，用暴力“使自己成為(wei) 統治階級”，用暴力把生產(chan) 資料集中在國家手裏。因此，今天看來，這個(ge) 寫(xie) 法是需要修改的。如果是這樣，這一點更多的是體(ti) 現了恩格斯的意見。

　　《宣言》第三章關(guan) 於(yu) 對社會(hui) 主義(yi) 文獻的批判，因為(wei) 隻包括到1847年為(wei) 止的情況，所以現在看來也是“不完全的。”這一章，《宣言》用大量篇幅批判了各種類型的社會(hui) 主義(yi) ，尤其是批判了聖西門、傅立葉、歐文等人的體(ti) 係中關(guan) 於(yu) “和平”、“改良”、“調和”和反對“政治運動”、“革命行的”、“階級鬥爭(zheng) ”的思想。所以，恩格斯後來根據無產(chan) 階級改變了鬥爭(zheng) 方式的實際情況，提出對過去批判這種非暴力革命思想的寫(xie) 法也要修改。

　　《宣言》第四章關(guan) 於(yu) 對各種反對黨(dang) 派態度的論述，“雖然在原則上今天還是正確的，但是就其實際運用來說今天畢竟已經過時，因為(wei) 政治形勢已經完全改變，當時所列舉(ju) 的那些黨(dang) 派大部分已被曆史的發展徹底掃除了。”㉒因此，現在來看，這些論述也缺乏相應的針對性了。其他版本的序言，同樣對《宣言》的有關(guan) 內(nei) 容、詞句等，通過腳注進行了相應的補充和說明。

　　除序言外，馬克思恩格斯還在不同時期不同場合，對《宣言》和其他論著、論述、觀點，作了必要的合理的修改、完善和發展。馬克思恩格斯的這種對自己高度負責、對《宣言》高度負責、對科學社會(hui) 主義(yi) 理論高度負責的態度和精神，值得我們(men) 佩服和敬仰。

　　(三)馬克思恩格斯為(wei) 消滅私有製設置前提條件

　　消滅私有製，這是《宣言》的主要任務和主要目的，也是人類社會(hui) 的最終目標。人們(men) 隻要一說到《宣言》，幾乎都要把《宣言》與(yu) “消滅私有製”等同起來。25000字的《宣言》乃至全部馬克思主義(yi) 學說，集中起來就是“消滅所有製”這5個(ge) 金光閃閃的字。馬克思恩格斯在《宣言》中指出：“共產(chan) 黨(dang) 人可以把自己的理論概括為(wei) 一句話：消滅私有製。”㉓他們(men) 認為(wei) ，這裏說的“消滅私有製”，不是要消滅別的什麽(me) 私有製，就是消滅現存的資產(chan) 階級和資本主義(yi) 私有製。為(wei) 此，《宣言》設想了要采取的步驟和要具體(ti) 實施的10條措施，提出要把銀行、土地、工廠、農(nong) 業(ye) 、運輸等所有生產(chan) 資料，都要首先收歸國有。恩格斯指出：“隻要向私有製一發起猛烈的進攻，無產(chan) 階級就要被迫繼續向前邁進，把全部資本、全部農(nong) 業(ye) 、全部工業(ye) 、全部運輸業(ye) 和全部交換都越來越多地集中在國家手裏。”㉔ 解決(jue) 所有製問題，是《宣言》的中心思想。在《宣言》(包括序言)中，有關(guan) 涉及消滅所有製和實現財產(chan) 公有的論述，共有60多處。這充分表明了馬克思恩格斯為(wei) 領導工人革命努力奮鬥的光明前程和堅強意誌。

　　但是，消滅私有製和實行生產(chan) 資料共同所有是有條件的。它既不能靠“一次簡單的突然襲擊”來廢除現存的生產(chan) 關(guan) 係，因為(wei) 這種辦法已經被“徹底證明”不可能;也不能靠“等待”來迎接新社會(hui) 的到來，因為(wei) “在新的世界經濟危機爆發”和反動統治階級未被推翻以前就“什麽(me) 也等待不到。”關(guan) 於(yu) 如何才能消滅所有製，馬克思恩格斯有很多論述。歸納起來看，其條件主要有：一是生產(chan) 力充分發展，產(chan) 品極大豐(feng) 富和足夠滿足需要。隻有當生產(chan) 力發展到資產(chan) 階級不能駕馭的程度或舊的所有製關(guan) 係與(yu) 新的生產(chan) 力不再相適應的時候，廢除資本主義(yi) 私有製才有可能。二是逐步改造，不可急於(yu) 求成。生產(chan) 力是逐步擴大的，生產(chan) 資料是逐步集中的，私有製不能一下子廢除，實現財產(chan) 公有的各種措施不能一下子實行，剝奪剝奪者的目標不能一下子達到。三是在多個(ge) 發達國家同時發生，不能在單個(ge) 國家實現。消滅私有製的革命是一個(ge) 世界性的革命，它最有可能在英國、美國、法國、德國率先發生。各文明國家會(hui) 互相影響，緊密聯係，一國的革命活動會(hui) 及時帶動和影響其他國家積極響應。當然，這些國家也有先右後，英國最快最容易，德國最慢最困難。四是消滅階級和競爭(zheng) ，代之以聯合。在新的社會(hui) 製度下，聯合體(ti) 的每個(ge) 成員都能夠完全自由地發展和施展才能。階級和階級對立已被消滅，競爭(zheng) 和商品交換不再存在，從(cong) 而私有製也隨之廢除。如果忽視了這些條件，就會(hui) 陷入脫離客觀實際的空想。恩格斯說：“要用幾句話來概括未來新時代的精神，而又不墮入空想主義(yi) 或者不流於(yu) 空泛辭藻，幾乎是不可能的。”㉕一句話，“隻有在大工業(ye) 的條件下才有可能消滅私有製。”㉖

　　可見，消滅私有製和實現財產(chan) 共同占有，不是一件輕鬆的、容易的、隨便的事情。晚年的恩格斯經驗豐(feng) 富，認識問題、分析問題、判斷是非都很成熟，對未來社會(hui) 詳細情況不再輕易地多加設想和描寫(xie) 了。過去對未來社會(hui) 的樣子有時勾畫得比較生動具體(ti) ，如今在我們(men) 這裏連它們(men) 的“影子”也找不到了。但是，對於(yu) 所有製問題和財產(chan) 共同占有的問題這一無產(chan) 階級運動最基本的問題和最大的原則問題，我們(men) 始終不會(hui) 忘記。我們(men) 奮鬥的目標、能讓我們(men) “心滿意足”的事情，就是實現生產(chan) 資料社會(hui) 所有製。他在這裏接著指出：“但我們(men) 也清楚地知道，在目前的君主聯邦製政府的統治下，這是不可能的。”㉗就是說，如果不推翻資產(chan) 階級反動統治，消滅私有製和讓全部生產(chan) 資料掌握在無產(chan) 階級手裏，這是辦不到的。“曆史表明，我們(men) 以及所有和我們(men) 有同樣想法的人，都是不對的。曆史清楚地表明，當時歐洲大陸經濟發展的狀況還遠沒有成熟到可以鏟除資本主義(yi) 生產(chan) 的程度。”不僅(jin) 如此，資本主義(yi) “這個(ge) 基礎在1848年還具有很大的擴展能力”。㉘恩格斯晚年告訴我們(men) ，當時在1847、1848年條件還很不成熟的情況下，就更談不上要實現消滅私有製這一良好願望了，盡管這一願望符合人類社會(hui) 發展方向。幾十年來的實際經驗證明，恩格斯對重大問題的分析、判斷和所得出的結論是十分正確的。

　　(四)《宣言》屬於(yu) 馬克思恩格斯的早期著作

　　馬克思恩格斯為(wei) 什麽(me) 承認《宣言》“有些地方已經過時”，為(wei) 什麽(me) 《宣言》有這麽(me) 多內(nei) 容要作修改?除了以上所說的，會(hui) 不會(hui) 這與(yu) 《宣言》是馬克思恩格斯的早期思想和早期著作有關(guan) ?如果是早期思想，難免對有些問題甚至是重要問題，在某個(ge) 時期某個(ge) 階段的研究和考慮，加上由於(yu) 經濟形勢已經發生重大變化，就有可能還不完全成熟。

　　《宣言》是否是早期著作，這不得不要說到《雇傭(yong) 勞動與(yu) 資本》。馬克思於(yu) 1847年12月下半月寫(xie) 的《雇傭(yong) 勞動與(yu) 資本》(簡稱《雇傭(yong) 勞動》1849年發表)，這與(yu) 寫(xie) 《宣言》幾乎是同一時間。1891年4月30日，恩格斯專(zhuan) 門為(wei) 出版《雇傭(yong) 勞動》(單行本)寫(xie) 了一篇導言。這個(ge) 小冊(ce) 子以往出版過多次，每次都“一字不動”未作修改。但是，這一次再版要不要修改?一個(ge) 特別嚴(yan) 肅的問題擺在恩格斯麵前。恩格斯提出思考：“因此我不免產(chan) 生了一個(ge) 問題：在這種情況下，馬克思本人是否會(hui) 同意不加修改地重版呢?”㉙這裏表明，《雇傭(yong) 勞動》一定存在某些有待於(yu) 修改的地方。如果是這樣，那就是出現了與(yu) 《宣言》一樣的情況。這裏同樣要提出的問題是，要不要修改，有沒有問題，關(guan) 鍵的一點還要看它是什麽(me) 時期的成果。如果《雇傭(yong) 勞動》是作者的早期著作，存在某些問題是在所難免的。恩格斯明確指出：“在40年代，馬克思還沒有完成他的政治經濟學批判工作。這個(ge) 工作隻是到50年代末才告完成。因此，他的《政治經濟學批判。第一分冊(ce) 》出版(1859年)以前發表的那些著作，有個(ge) 別地方與(yu) 他在1859年以後寫(xie) 的著作不盡一致，有些用語和整個(ge) 語句如果用後來的著作中的觀點來衡量，是不妥的，甚至是不正確的。因而不言而喻：在供一般讀者閱讀的普通版本中，作者的思想發展進程中所包含的這種早期的觀點，也應該得到反映;作者和讀者都有無可爭(zheng) 議的權利要求不加修改地重印這些早期著作。在這種情況下，重印這些早期著作，我連想也不會(hui) 想到要更改這些著作中的任何一個(ge) 字。”“但是，新刊行的版本可以說是專(zhuan) 為(wei) 在工人中進行宣傳(chuan) 工作用的，這與(yu) 上麵所說的情況不同。在這種場合，馬克思一定會(hui) 使這個(ge) 發表於(yu) 1849年的舊的論述同他的新的觀點一致起來。所以我確信，我在這個(ge) 版本中為(wei) 了在一切要點上達到這種一致而作的一些必要的修改和補充，是完全符合他的心願的。因此，我要預先告訴讀者：這本小冊(ce) 子現在已經不是像馬克思在1849年寫(xie) 成的那個(ge) 樣子，而大致有些像在1891年寫(xie) 成的。”㉚

　　可見，恩格斯已經明確界定：《雇傭(yong) 勞動》是40年代的“早期著作”。“早期著作”的“早期觀點”，由於(yu) “還沒有完成他的政治經濟學批判工作”，自然存在“不妥”、“不正確”的地方。很明顯，與(yu) 其同時寫(xie) 成的《宣言》，也應該是“早期著作”了，也有“舊的論述、”“早期觀點，”從(cong) 而也有“不正確”的地方。因此，這些早期著作隨著時間和形勢變化存在有不妥之處，這都是正常的、難免的。恩格斯對《雇傭(yong) 勞動》進行了“必要的修改和補充”。這就是首先恩格斯在導言中，對其“牽涉到全部政治經濟學中一個(ge) 極重要的問題，”即對原稿上工人向資本家“出賣自己的勞動，”改為(wei) “出賣自己的勞動力。”㉛這個(ge) 修改，既是工人的需要，也符合馬克思的心願。這裏雖然隻有一字之改，但它對馬克思《資本論》和剩餘(yu) 價(jia) 值學說的形成具有十分重要的意義(yi) 。除此之外，恩格斯還對其正文以注釋的形式，作了很多修改和補充。用同樣的辦法，恩格斯對《宣言》也作了類似的修改。

　　《宣言》是1847年12月開始起草的。這時的馬克思不到30歲，恩格斯27歲，這正是馬克思恩格斯的青年時代。青年時代的青年人激情四射，充滿活力。但是，人無完人，更何況是青年人。和所有青年人一樣，對馬克思恩格斯也不必求全責備。《宣言》是馬克思執筆寫(xie) 成的。恩格斯研究經濟學比馬克思稍早，他的《政治經濟學批判大綱》、《英國工人階級狀況》、《共產(chan) 主義(yi) 原理》等著作，對形成《宣言》有一定影響。同時，有關(guan) 空想家的優(you) 秀成果包括消滅私有製的觀點，也起到一些參考作用。恩格斯《英國工人階級狀況》闡述的工人群眾(zhong) 受壓迫受剝削的悲慘遭遇，工人失業(ye) 、貧困、饑餓、絕望的情景，印在了馬克思的腦海裏。馬克思稱《政治經濟學批判大綱》是“天才大綱，”因為(wei) 其中揭露資本主義(yi) 生產(chan) 方式的矛盾、強調消滅私有製、變革現存社會(hui) 製度的論述，更加堅定了馬克思研究政治經濟學和推翻資本主義(yi) 製度的決(jue) 心。1843年9月，馬克思第一次被普魯士政府驅逐出國。這時，馬克思麵臨(lin) “往何處去”的問題。但他有一個(ge) 信念，即“隻是想通過批判舊世界發現新世界。”他指出：“我們(men) 現在應該做些什麽(me) ，我指的就是要對現存的一切進行無情的批判，所謂無情，就是說，這種批判既不怕自己所作的結論，也不怕同現有各種勢力發生衝(chong) 突。”㉜從(cong) 此以後，他和恩格斯一刻也沒有停止過反對反動政府和資產(chan) 階級的鬥爭(zheng) 。1844年11月，恩格斯在巴門給馬克思寫(xie) 信說：我即將脫稿的《英國工人階級狀況》，“要向全世界控告英國資產(chan) 階級所犯下的大量殺人、搶劫以及其他種種罪行，還要寫(xie) 一篇英文序言，打算單獨印行，並分別寄給英國的政黨(dang) 領袖、著作家和議員們(men) 。讓這些家夥(huo) 記住我吧。順便說一句，不言而喻，我這是指桑罵槐，即罵的是德國資產(chan) 階級。我清清楚楚地告訴他們(men) ，他們(men) 和英國的資產(chan) 階級一樣可惡。”㉝此後，馬克思繼續發表文章抨擊德國政府的專(zhuan) 製主義(yi) ，堅持宣傳(chuan) 無產(chan) 階級運動的理論。總之，馬克思對種種到1847年為(wei) 止的所有鬥爭(zheng) 事件的影響、對反動政府和資本主義(yi) 製度的無比憤慨、對共產(chan) 主義(yi) 未來的無限憧憬和不同於(yu) 一般青年人的滿腔熱血，就都傾(qing) 注到了《宣言》當中。現在我們(men) 知道，盡管《宣言》“有些地方已經過時”，但這是自然的、正常的和可以理解的。這種“過時”，絲(si) 毫不影響馬克思是全世界無產(chan) 階級的偉(wei) 大導師、馬克思主義(yi) 創始人的地位，不影響馬克思是偉(wei) 大政治家、哲學家、思想家、經濟學家、革命理論家的崇高聲望，不影響《宣言》作為(wei) 國際共產(chan) 主義(yi) 運動第一個(ge) 綱領性文獻的重要作用。

　　(五)恩格斯更多主張用普選權來代替暴力

　　恩格斯在馬克思《法蘭(lan) 西階級鬥爭(zheng) 》一書(shu) 《導言》中指出：“在判斷當前發生的各個(ge) 事件和一係列事件時，人們(men) 總是不能追溯到最終的經濟原因。”㉞馬克思《法蘭(lan) 西階級鬥爭(zheng) 》一書(shu) 是“從(cong) 一定經濟狀況出發來說明一段現代曆史的初次嚐試。”“不言而喻，這種對經濟狀況(這是所要研究的一切過程的真正基礎)中同時發生的種種變化的不可避免的忽略，必然是產(chan) 生錯誤的根源。但是，概括敘述眼前的事件時所麵對的一切條件都不可避免地包含產(chan) 生錯誤的根源，然而這並不妨礙任何人去寫(xie) 眼前的事件。”“當馬克思著手撰寫(xie) 本書(shu) 時，要避免上麵所說的那種產(chan) 生錯誤的根源就更難了。”㉟盡管馬克思敘述對當時事變內(nei) 在聯係的揭示達到了無人達到的程度，但還是不可避免地出現了某些錯誤。恩格斯誠懇地說：“曆史表明我們(men) 也曾經錯了，暴露出我們(men) 當時的看法隻是一個(ge) 幻想。曆史走得更遠：它不僅(jin) 打破了我們(men) 當時的錯誤看法，並且還完全改變了無產(chan) 階級進行鬥爭(zheng) 的條件。1848年的鬥爭(zheng) 方法，今天在一切方麵都已經過時了，這一點值得在這裏比較仔細地加以探討。”㊱這裏說的“我們(men) ”，是指《法蘭(lan) 西階級鬥爭(zheng) 》一書(shu) ，實際上也包含了“我們(men) ”的《宣言》。這裏說的“已經過時”的“錯誤看法”、“鬥爭(zheng) 方法”等，是指暴力革命。《宣言》和《法蘭(lan) 西階級鬥爭(zheng) 》一樣，當時也是“幻想”用暴力來達到一切目的的。同時，這個(ge) “我們(men) ”也是指馬克思和恩格斯，恩格斯在這裏主動承當了這一切。

　　恩格斯晚年為(wei) 什麽(me) 要為(wei) 馬克思再版《法蘭(lan) 西階級鬥爭(zheng) 》?其直接動因，是要增加關(guan) 於(yu) 闡述法國情況的《1850年普選權的廢除》的內(nei) 容作為(wei) 全書(shu) 第四章。為(wei) 什麽(me) 要增加這一章?恩格斯說，這是“相當不錯的一章”，有了這一章，“就真正使得這部著作完整了，否則小冊(ce) 子將顯得殘缺不全。”㊲法國在1850年5月31日通過的《選舉(ju) 法修正案》規定，在固定居住地居住三年以上並直接納稅的人才有表決(jue) 權。此法案的出現，使法國300多萬(wan) 選民喪(sang) 失了選舉(ju) 權，這其實是把普選權廢除了，使選舉(ju) 成為(wei) 一種假象。而實際上，根據法國近幾年的情況看，馬克思認為(wei) ，靠選舉(ju) 沒有“決(jue) 定性意義(yi) ”，難以取得“決(jue) 定性勝利”。因此，馬克思指出：“普選權已經完成了自己的使命。大多數人民都上了有教育意義(yi) 的一課，普選權在革命時期所能起的作用不過如此而已。它必然會(hui) 被革命或者反動所廢除”。㊳“革命是曆史的火車頭”。㊴隻有進行革命鬥爭(zheng) ，無產(chan) 階級才能取得“決(jue) 定性勝利”。他堅信，“新的革命肯定會(hui) 來臨(lin) ”。可見，增加這一章的深層意義(yi) ，是要使這部著作在這次再版中“完整”起來，是要讓馬克思“無產(chan) 階級專(zhuan) 政”和“不斷革命”的鬥爭(zheng) 策略精神得到“完整”的體(ti) 現。

　　再版《法蘭(lan) 西階級鬥爭(zheng) 》一書(shu) 增加第四章《1850年普選權的廢除》，不僅(jin) 使這一章與(yu) 前三章的思想形成一致，而且也使全書(shu) 關(guan) 於(yu) “革命”鬥爭(zheng) 方式與(yu) 《宣言》關(guan) 於(yu) “暴力”鬥爭(zheng) 手段一致起來了。恩格斯的真實目的和良苦用心，就是要借此機會(hui) 寫(xie) 一篇既是針對《法蘭(lan) 西階級鬥爭(zheng) 》又是針對《共產(chan) 黨(dang) 宣言》的《導言》。因為(wei) 《宣言》中關(guan) 於(yu) 廢除資本主義(yi) 私有製和把生產(chan) 資料變為(wei) 公共占有，也是要通過暴力鬥爭(zheng) 方式來實現。《導言》根據幾十年資本主義(yi) 變化的新情況和工人運動的新經驗，對兩(liang) 部著作的“革命、暴力”思想進行了深刻反思，重新強調和闡述了普選權的巨大作用、理論價(jia) 值和實踐意義(yi) ，調整了無產(chan) 階級的戰鬥任務和工人運動的鬥爭(zheng) 策略。這裏必須重申，恩格斯提出的新的鬥爭(zheng) 策略思想，不是對馬克思的篡改，不是對馬克思主義(yi) 的修正，不是從(cong) 科學社會(hui) 主義(yi) 退回到民主社會(hui) 主義(yi) ，而是站在共產(chan) 主義(yi) 偉(wei) 大事業(ye) 新的起點上，從(cong) 當時無產(chan) 階級實際需要出發，總結長期革命鬥爭(zheng) 經驗教訓，分析判斷把握已經變化了的經濟政治新形勢，實事求是，勇於(yu) 創新，與(yu) 時俱進，進一步豐(feng) 富和發展了馬克思主義(yi) 。

　　恩格斯認為(wei) ，普選權這一合法手段有“千百倍的好處”。他通過列舉(ju) 大量的事實，充分肯定了“迅猛發展起來”的德國在1866年以來實行普選權為(wei) 工人階級事業(ye) 作出的重大貢獻，為(wei) 各國實行普選權做出的榜樣。對於(yu) 普選權的好處和作用，恩格斯指出：“世界曆史的諷刺把一切都顛倒了過來。我們(men) 是‘革命者’、‘顛覆者’，但是我們(men) 用合法手段卻比不合法手段和用顛覆的辦法獲得的成就多得多。”在這種合法性下，其他黨(dang) 派“走向崩潰”，我們(men) “卻長得身強力壯，容光煥發，簡直是一副長生不老的樣子。隻要我們(men) 不糊塗到任憑這些黨(dang) 派把我們(men) 騙入巷戰，那麽(me) 它們(men) 最後隻有一條出路：自己去破壞這個(ge) 致命的合法性。”㊵

　　那麽(me) ，我們(men) 應該如何看待暴力和“革命權”呢?恩格斯說：“我們(men) 的外國同誌們(men) 沒有放棄自己的革命權。須知革命權是唯一的真正的‘曆史權利’——是所有現代國家無一例外都以它為(wei) 基礎建立起來的唯一權利。”㊶確實，革命權當時已經如此普遍地深入人心，以往各國都沒有放棄並且都采用了這種唯一的鬥爭(zheng) 形式。但是，革命權(即暴力革命)是一種以往的即“真正的曆史權利”，而不是現在必須要采取的形式。過去我們(men) 一次次的起義(yi) ，一次次被殘酷鎮壓、慘遭失敗的教訓難道還不夠嗎?既然革命權是“曆史權利”，那就讓它成為(wei) 曆史吧。如今情況完全不同，以往的暴力方式不可再用。“現在，讀者是否已經明白了，為(wei) 什麽(me) 統治階級一定要把我們(men) 引到槍鳴劍嘯的地方去?為(wei) 什麽(me) 現在人家因為(wei) 我們(men) 不願貿然走上我們(men) 預先知道必遭失敗的街頭，就指責我們(men) 怯懦?為(wei) 什麽(me) 他們(men) 這樣堅決(jue) 懇求我們(men) 最終答應去當炮灰?”㊷恩格斯還說，與(yu) 過去的街巷不同，1848年後各大城市的街道都是又長又直又寬，都為(wei) 統治階級的新式槍炮能充分發揮效力作好了準備。一個(ge) 革命者如果這個(ge) 時候走上街頭去進行街壘戰，那他一定是瘋了。現在可以證明，“在1848年要以一次簡單的突然襲擊來實現社會(hui) 改造，是多麽(me) 不可能的事情。”㊸

　　相反，用普選權的方式效果更好。恩格斯指出：“近50年來的曆史，已經教會(hui) 了我們(men) 認識這一點。但是，為(wei) 了使群眾(zhong) 明白應該做什麽(me) 和怎樣做，還必須進行長期的堅持不懈的工作，而我們(men) 現在正是在進行這種工作，並且進行得很有效，已經使敵人陷於(yu) 絕望。”㊹這表明普選權比革命權更有效、更有威力。德國工人1866年開始實行的普選權是一個(ge) 重大貢獻和有益經驗。“他們(men) 給了世界各國的同誌們(men) 一件新的武器——最銳利的武器中的一件武器，向他們(men) 表明了應該怎樣使用普選權。”㊺“而由於(yu) 這樣有效地利用普選權。無產(chan) 階級的一種嶄新的鬥爭(zheng) 方式就開始發揮作用，並且迅速獲得進一步的發展。”㊻因此，恩格斯才多次說，現在情況發生根本變化，1848年使用過的鬥爭(zheng) 形式、舊式起義(yi) 、街壘巷戰、暴力革命等，現在都“大大過時了”，“是一個(ge) 幻想”，“是不對的”。要知道，《宣言》也有類似情況，《導言》的有關(guan) 論述，對《宣言》也有一定針對性。《宣言》當時確實是基本停留在采用暴力的認識上，並把希望寄托在暴力身上。如前所述，“無產(chan) 階級用暴力推翻資產(chan) 階級而建立自己的統治;”無產(chan) 階級“以統治階級的資格用暴力消滅舊的生產(chan) 關(guan) 係;”“他們(men) 的目的隻有用暴力推翻全部現存的社會(hui) 製度才能達到。”㊼如果說要對《宣言》進行反思和修改，用普選權代替暴力就是一個(ge) 重大的反思和修改。

　　恩格斯雖然沒有絕對放棄暴力，但更沒有把暴力的作用絕對化。可能是恩格斯服過兵役的原因，他更知道政府軍(jun) 鎮壓起義(yi) 的殘酷性。當然，長期的革命實踐和經驗教訓，使他更多的是傾(qing) 向於(yu) 避免暴力，避免政府的軍(jun) 事製裁。他早在1848年6月指出：“我們(men) 鄭重地警告科倫(lun) 的工人們(men) 不要上反動勢力的當。我們(men) 堅決(jue) 請求他們(men) 不要給擁護舊普魯士的政黨(dang) 提供任何足以被用來使科倫(lun) 受到橫暴的軍(jun) 事製裁的借口”。㊽所以，恩格斯為(wei) 馬克思起草《宣言》準備的《共產(chan) 主義(yi) 原理》，就沒有提出要使用暴力。更早時期，恩格斯在1844年給馬克思的信中就指出：“如果這裏的無產(chan) 者按照英國無產(chan) 者那樣的規律發展，那他們(men) 不久就會(hui) 明白，作為(wei) 個(ge) 人和以暴力來反對舊的社會(hui) 製度的這種方法，是沒有用的。”㊾他認為(wei) ，暴力不僅(jin) 沒有用，而且更沒有什麽(me) 好處。1849年9月他指出：無數戰鬥起義(yi) “使1848年成了空前未有的血跡斑斑的一年”。㊿暴力使工人吃盡了苦頭，這種殘酷的事實，使恩格斯難以忘懷。在1877年的《反杜林論》中，恩格斯也不主張使用暴力。他反對杜林先生關(guan) 於(yu) “基於(yu) 暴力的所有製”的觀點，認為(wei) ，生產(chan) 關(guan) 係和交換關(guan) 係發生變化，都是由於(yu) 經濟原因產(chan) 生的，靠暴力解決(jue) 不了所有製問題。恩格斯指出：“私有財產(chan) 在曆史上的出現，決(jue) 不是掠奪和暴力的結果。”“在這裏，暴力根本沒有起任何作用。”“甚至‘強迫人們(men) 從(cong) 事奴隸的勞役’的最現代的形式，即雇傭(yong) 勞動，我們(men) 也不能用暴力或基於(yu) 暴力的所有製去說明。”511891年6月，恩格斯在《1891年社會(hui) 民主黨(dang) 綱領草案批判》中認為(wei) ，“現代的社會(hui) 正在長入社會(hui) 主義(yi) ”，而不去考慮必須用暴力來炸毀舊社會(hui) 的舊殼，“舊社會(hui) 有可能和平長入新社會(hui) ，比如在法國和美國那樣的民主共和國，在英國那樣的君主國”。521893年5月11日，在一次與(yu) 法國記者的談話中，記者問恩格斯，“你們(men) 會(hui) 用暴力來回答暴力嗎?”恩格斯回答：“我們(men) 並不那麽(me) 愚蠢，以致自己投到政府為(wei) 我們(men) 設下的圈套裏去;要知道德國政府為(wei) 了能鎮壓我們(men) ，它最希望的就是起義(yi) 。”53其實，無產(chan) 階級革命運動早已改變了鬥爭(zheng) 方式。因此，恩格斯直到1895年即在逝世前幾個(ge) 月為(wei) 馬克思再版《法蘭(lan) 西階級鬥爭(zheng) 》一書(shu) 寫(xie) 的《導言》中，對暴力革命的思想作出了最後的總結和反思。不過要看到，馬克思晚年的觀念有所轉變，對無產(chan) 階級的鬥爭(zheng) 方式和鬥爭(zheng) 策略有了新的認識。為(wei) 了實現“全部生產(chan) 資料歸集體(ti) 所有”，他在1880年指出：“必須使用無產(chan) 階級所擁有的一切手段，包括借助於(yu) 由向來是欺騙的工具變為(wei) 解放工具的普選權”。54

　　為(wei) 什麽(me) 說恩格斯沒有完全放棄暴力?1894年12月6日，德國政府提出了一個(ge) 《反顛覆法草案》(1895年5月被國會(hui) 否決(jue) )，其中有不能蓄意使用暴力的規定。規定對“蓄意用暴力推翻現行國家秩序者”、“唆使一個(ge) 階級用暴力行動反對另一個(ge) 階級從(cong) 而破壞公共秩序者”等，采取嚴(yan) 厲措施。55可能是受此法律影響，恩格斯在《導言》中提出用普選權取代暴力，提醒工人無產(chan) 者不要去做無畏的犧牲。但是，恩格斯態度很明確，不能絕對放棄暴力。1895年3月8日，恩格斯在致理查·費舍的信中指出：“我不能容忍你們(men) 立誓忠於(yu) 絕對守法，任何情況下都守法”。“如果你們(men) 宣揚絕對放棄暴力行為(wei) ，是決(jue) 撈不到一點好處的”。56接著說，你們(men) 想把我《導言》中“現在社會(hui) 民主黨(dang) 是靠(遵守法律)來從(cong) 事顛覆的”“現在”一詞去掉，“也就是把暫時的策略變成永久的策略，把具有相對意義(yi) 的策略變成具有絕對意義(yi) 的策略。我不會(hui) 這樣做，也不能這樣做，以免使自己永世蒙受恥辱。因此我拒絕寫(xie) 什麽(me) 相反的東(dong) 西，我說，‘正是現在遵守法律對社會(hui) 民主黨(dang) 從(cong) 事顛覆十分有利’。”57意思是，我們(men) “現在”“遵守法律”放棄暴力是“暫時的策略”，不是永久的策略。他在1894年4月1日致卡爾·考茨基的信中指出，《前進報》社論事先不通知我就發表了我的《導言》的摘錄，在這篇經過修飾整理的社論中，“我成了一個(ge) 溫順平和、無論如何都要守法的人。我特別希望《導言》現在能全文發表在《新時代》上，以消除這個(ge) 可恥印象”。584月3日，恩格斯在致保爾·拉法格的信中指出：“我談的這個(ge) 策略僅(jin) 僅(jin) 是針對今天的德國，而且還有重要的附帶條件。對法國、比利時、意大利、奧地利來說，這個(ge) 策略就不能整個(ge) 采用。就是對德國，明天它也可能就不適用了”。59這表明，使用暴力這種策略並不是絕對的，恩格斯對未來並沒有完全放棄暴力。

　　必須在這裏指出，從(cong) 國際共產(chan) 主義(yi) 運動的曆史看，要不要暴力，什麽(me) 時候采取什麽(me) 鬥爭(zheng) 策略，不能一概而論，完全由某個(ge) 國家根據自己的曆史條件和實際情況來決(jue) 定。當一個(ge) 國家的上層建築和生產(chan) 關(guan) 係阻礙生產(chan) 力發展或成為(wei) 生產(chan) 力發展的桎梏的時候，這個(ge) 國家的人民群眾(zhong) 必然會(hui) 起來革命，采取包括暴力在內(nei) 的一切鬥爭(zheng) 方式推翻舊的反動統治階級。同樣，經過鬥爭(zheng) 推翻資產(chan) 階級和舊的社會(hui) 製度後，具體(ti) 怎樣走社會(hui) 主義(yi) 道路，這個(ge) 也不能一概而論，也是完全由某個(ge) 國家根據自己的曆史條件和實際情況來決(jue) 定。如果不顧本國實際，一味照抄照搬，搞教條主義(yi) ，必然會(hui) 走入死胡同。中國共產(chan) 黨(dang) 領導全國人民推翻反動統治和舊的社會(hui) 製度後，堅持把馬克思主義(yi) 與(yu) 中國具體(ti) 實際相結合，堅持走中國特色社會(hui) 主義(yi) 道路，不斷使我國取得社會(hui) 主義(yi) 革命、建設和改革開放的偉(wei) 大勝利。

　　注釋：

　　①②③④⑩⑪⑬⑭⑯⑰㊼《馬克思恩格斯文集》第2卷，人民出版社2009年12月版，第13、21頁，第22頁，第9、14-15頁，第5、15頁，第44、45頁，第25、6、9、188、189頁，第43、53、66頁。

　　⑤⑥⑦㉗㉘㉞㉟㊱㊵㊶㊷㊸㊹㊺㊻5253《馬克思恩格斯文集》第4卷，人民出版社2009年12月版，第3-4頁，第226頁，第3-4、324-325頁，第562頁，第540頁，第532頁，第532、535頁，第538頁，第552頁，第550-551頁，第549頁，第41頁，第549-550頁，第544頁，第545頁，第413-414頁，第558-559頁。

　　⑧⑨㉖㉛《馬克思恩格斯選集》第1卷，人民出版社1972年5月版，第3、38、72、341頁。

　　⑫弗·梅林《馬克思傳(chuan) 》上卷，人民出版社1965年7月版，第200頁。

　　⑮㉕㉜㉝㊲㊾5556575859《馬克思恩格斯文集》第10卷，人民出版社2009年12月版，第702、666、7、23、685、19、830、686、687、699、700頁。

　　⑱⑲⑳㉑㉒㉓㊳㊴《馬克思恩格斯文集》第2卷，人民出版社2009年12月版，第5-6、5、52-53、5-6、6、45、178、161頁。

　　㉔馬克思恩格斯著作特輯《共產(chan) 黨(dang) 宣言》，人民出版社2018年3月版，第87頁。

　　㉙㉚《馬克思恩格斯文集》第1卷，人民出版社2009年12月版，第701、701-702頁。

　　㊽㊿《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5卷，人民出版社1958年11月版，第69-70、483頁。

　　51《馬克思恩格斯文集》第9卷，人民出版社2009年12月版，第169-170頁。

　　54《馬克思恩格斯文集》第3卷，人民出版社2009年12月版，第568頁。

　　(作者簡介：胡德巧，男，湖南道縣人，中共黨(dang) 員，研究員，中國經濟體(ti) 製改革研究會(hui) 常務理事，國家發展改革委原重大項目稽察辦司長，主要研究經濟體(ti) 製改革、宏觀經濟政策、所有製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