編者按

　　近日，習(xi) 近平總書(shu) 記對海南自由貿易港建設作出重要指示，中共中央、國務院印發了《海南自由貿易港建設總體(ti) 方案》，明確了海南自由貿易港建設的製度設計和分步驟分階段安排。如何認識海南自貿港建設的現實影響和曆史意義(yi) ，海南自貿港將如何影響我們(men) 的生活，其建設應注意哪些要點?光明智庫特邀學者展開討論。

　　本期嘉賓

　　中國(海南)改革發展研究院院長 遲福林

　　對外經濟貿易大學中國自由貿易試驗區戰略研究院首席專(zhuan) 家 李光輝

　　中國國際經濟交流中心產(chan) 業(ye) 規劃部副部長 李金波

　　海南大學人文社會(hui) 科學高等研究院執行院長、政治與(yu) 公共管理學院研究員 夏鋒

　　1.向世界表明中國進一步擴大對外開放的堅定決(jue) 心

　　光明智庫：海南自由貿易港的建設，將對中國和世界產(chan) 生什麽(me) 影響?對於(yu) 百姓生活而言，能夠感受到哪些紅利?

　　李光輝：《海南自由貿易港建設總體(ti) 方案》(以下簡稱《總體(ti) 方案》)是在世界貿易保護主義(yi) 、單邊主義(yi) 愈演愈烈，世界經濟受新冠肺炎疫情影響出現下滑的大背景下出台的。《總體(ti) 方案》的出台，向世界表明了中國進一步擴大對外開放、繼續為(wei) 世界經濟發展作出貢獻的堅定決(jue) 心，展示了中國繼續推動經濟全球化、敞開胸懷擁抱世界的良好願望。中國的進一步開放有助於(yu) 增強世界各國經濟複蘇的信心，帶來彌足珍貴的暖意。

　　李金波：越是困難的時候越是要堅持改革開放。當前，受全球疫情影響，世界經濟嚴(yan) 重衰退，產(chan) 業(ye) 鏈供應鏈循環受阻，國際貿易投資萎縮;我國國內(nei) 消費、投資、出口下滑，就業(ye) 壓力顯著加大，企業(ye) 經營麵臨(lin) 困難。出台《總體(ti) 方案》、加快建設海南自貿港，有利於(yu) 推動中國由商品和要素流通型開放向規則等製度型開放轉變，有利於(yu) 建設更高水平的開放型經濟新體(ti) 製，有利於(yu) 以更高水平的開放促進更深層次的改革。

　　遲福林：建設海南自貿港是我國主動對標世界最高水平開放形態、對標國際經貿規則的重大戰略。我國率先在海南探索實施“零關(guan) 稅、低稅率、簡稅製”，這對於(yu) 提升全球資源配置能力和全球服務能力將產(chan) 生重大作用;對標國際一流營商環境標準，海南自貿港將為(wei) 全世界投資者、創業(ye) 者打造開放層次更高、營商環境更優(you) 、輻射作用更強的開放新高地。

　　在吸引國內(nei) 外各類企業(ye) 、各類人才，增強本島居民幸福感獲得感方麵，《總體(ti) 方案》釋放了實實在在的開放紅利和改革紅利。比如，從(cong) 方案發布之日起，對注冊(ce) 在海南自貿港並實質性運營的鼓勵類產(chan) 業(ye) 企業(ye) ，減按15%征收企業(ye) 所得稅。對在海南自貿港工作的高端人才和緊缺人才，其個(ge) 人所得稅實際稅負超過15%的部分予以免征。放眼世界上大多數國家和地區，這個(ge) 稅率是比較有競爭(zheng) 力的，將有力增強海南對國內(nei) 外各類企業(ye) 、人才的吸引力。

　　夏鋒：海南自貿港建設也將給本島居民帶來實實在在的紅利。例如，本島居民不出島、不出國就可以購買(mai) 進口免稅消費品，由此降低本島居民的生活成本、提高消費質量;本島居民不出島，就可以享受到高水平的健康、醫療服務等。

　　2.以製度集成創新營造更好營商環境

　　光明智庫：習(xi) 近平總書(shu) 記在重要指示中強調，要把製度集成創新擺在突出位置，解放思想、大膽創新，成熟一項推出一項，行穩致遠，久久為(wei) 功。對此應如何理解?

　　李金波：製度集成創新主要體(ti) 現在兩(liang) 個(ge) 方麵：一方麵是善於(yu) 集成。《總體(ti) 方案》集國際高水平自由貿易港之大成，在貿易、投資、稅製等方麵學習(xi) 借鑒了中國香港、新加坡等高水平自由貿易港的成功經驗。另一方麵，結合中國國情有所創新，體(ti) 現中國特色。與(yu) 中國香港、新加坡等自貿港是獨立關(guan) 稅區不同，海南自貿港對海南島與(yu) 中國關(guan) 境內(nei) 、關(guan) 境外之間的貨物進出進行了巧妙處理。比如，《總體(ti) 方案》將“一線”設在海南自貿港與(yu) 中國關(guan) 境外其他國家和地區之間，“二線”設在海南自貿港與(yu) 內(nei) 地之間，按照“一線放開、二線管住”的原則建設全島封關(guan) 運作的海關(guan) 監管特殊區域，打開了海南與(yu) 境外資源要素雙向自由流通之門。同時，《總體(ti) 方案》從(cong) 實際出發，提出“貨物、物品及運輸工具由內(nei) 地進入海南自由貿易港，按國內(nei) 流通規定管理”“從(cong) 海南自由貿易港離境的貨物、物品按出口管理”，這一舉(ju) 措可簡單概括為(wei) “二線放開、一線管住”，其實質是用好內(nei) 地與(yu) 海南貨暢其流之利。

　　李光輝：製度創新是自貿試驗區有別於(yu) 其他經濟功能區的最大特點。我國3批18個(ge) 自貿試驗區以製度創新為(wei) 核心，大膽闖、大膽試、自主改，累計形成了223項製度創新成果並複製推廣。但由於(yu) 踐行時間不長，這些製度創新仍屬於(yu) 改革階段摸索前進的新事物，呈現出一定的碎片化、分散化特點，並未提升至頂層設計的高度，難以形成改革合力。此次在海南自貿港建設中提出“製度集成創新”，就是解決(jue) 這一問題的路徑，即加強製度創新工作的頂層設計，推動形成係統化、集成化的製度創新體(ti) 係，其目標在於(yu) 形成“三個(ge) 合力”，即政策合力、部委合力和地方合力。

　　《總體(ti) 方案》有很多亮點。除稅收優(you) 惠政策力度前所未有、金融領域開放有所突破外，黨(dang) 中央在對海南全島發展的整體(ti) 考慮中統籌規劃了“增量”和“存量”兩(liang) 方麵內(nei) 容，同時發力。在“增量”上，海南自貿港借鑒國際成熟自貿港的既有經驗並改革創新;在“存量”上，原有的和符合海南特色的事項繼續做大、做強、做優(you) ，如醫療旅遊先行區、郵輪旅遊試驗區、對外文化貿易基地和海南國際設計島等。

　　夏鋒：海南自貿港建設是一項係統工程，涉及經濟治理、社會(hui) 治理、政府治理、司法治理、生態治理、海洋治理等一係列治理體(ti) 製機製創新，這些創新必須統籌謀劃、協同推進。這就需要在製度集成創新上處理好三個(ge) 關(guan) 係。

　　第一，形成開放政策和開放製度的係統集成合力。加快海南自貿港建設，需要國家賦予海南自貿港更加開放的財稅、金融、產(chan) 業(ye) 政策，增強其國際競爭(zheng) 力;也需要在總結經驗的基礎上，盡快把開放政策用製度固定下來，給國內(nei) 外投資者、企業(ye) 穩定的製度預期。

　　第二，形成中央各部委與(yu) 海南加快推進自貿港建設的係統集成合力。要健全充分發揮中央和地方兩(liang) 個(ge) 積極性體(ti) 製機製，理順中央相關(guan) 部委和海南地方的權責關(guan) 係，賦予海南更多改革開放自主權，支持海南創造性開展工作。

　　第三，形成全麵深化改革開放與(yu) 法治經濟的係統集成合力。未來，加快海南自由貿易港建設需要處理好“破”與(yu) “立”的關(guan) 係。比如，加快自貿港立法進程，以法律形式明確自貿港各項製度安排。

　　《總體(ti) 方案》中，有7處提到“承諾”製度改革。這對樹立政府良好形象、為(wei) 各類投資營造良好的信用環境、構建全社會(hui) 誠信體(ti) 係具有重大意義(yi) 。

　　遲福林：我理解的製度集成創新，首先是自貿港建設的基本經濟政策和製度安排。一是以“五大自由+數據安全有序流動”為(wei) 重點的投資貿易自由化便利化製度安排，二是以“一線放開、二線管住”為(wei) 重點的海關(guan) 製度安排，三是特殊稅收製度安排;其次是以打造優(you) 良營商環境為(wei) 重點的司法、行政和社會(hui) 治理製度安排。例如，以提升政府效率為(wei) 重點的營商環境建設、打造共建共治共享的社會(hui) 治理格局和高效的社會(hui) 治理體(ti) 係、探索推進適應海南自由貿易港建設的司法體(ti) 製改革等;最後是以自貿港立法為(wei) 重點的法律製度保障。這對海南自貿港的製度集成創新將起到重要的保障作用。三者既相互聯係，又逐步深入。

　　3.堅持底線思維，穩紮穩打、步步為(wei) 營

　　光明智庫：在您看來，應如何把控節奏、務求實效，分步驟分階段推進海南自由貿易港建設?在這一過程中，存在怎樣的挑戰與(yu) 困難?

　　夏鋒：從(cong) 國際經驗來看，國際知名自貿港大都經曆了幾十年甚至上百年的建設，海南自貿港建設也很難一蹴而就。堅持底線思維、穩紮穩打、步步為(wei) 營，需要把握好兩(liang) 個(ge) 節奏：

　　把控好總體(ti) 加快進程和分步驟分階段推進的節奏。黨(dang) 的十九大以來，習(xi) 近平總書(shu) 記多次就自貿港建設作出重要指示，多次強調要“加快進程”。對海南來講，要按照加快進程的總要求，對看準的開放、改革事項，大膽試、大膽闖，成熟一項推出一項，盡快取得早期收獲，為(wei) 下一階段的更大收獲夯實基礎。

　　把控好全島分步驟分階段建設自貿港和重點領域、關(guan) 鍵環節先行先試的節奏。海南自貿港的實施範圍為(wei) 海南島全島，未來5年需要大量的基礎設施建設、海關(guan) 監管、人員配備、專(zhuan) 項法律法規製定等準備工作，這就要分步驟分階段推進。同時，這並不妨礙在重點園區、重點區域、重點產(chan) 業(ye) 、關(guan) 鍵環節開展早期製度安排。

　　從(cong) 現實看，海南經濟基礎薄弱，產(chan) 業(ye) 發展滯後，對外開放水平還比較低。未來5至10年，加快建設自由貿易港，要采取超常規辦法，以開放為(wei) 先，以製度創新為(wei) 核心，以服務貿易為(wei) 主導，以城鄉(xiang) 一體(ti) 、陸海統籌、綠色發展為(wei) 突出特色，以深化供給側(ce) 結構性改革為(wei) 主線，以行政體(ti) 製改革為(wei) 突破口，按照包容性製度、競爭(zheng) 中性原則，發揮市場在資源配置中的決(jue) 定性作用，分步驟、分階段形成高度開放、高效運行、高度法治、高度包容、高度融合的現代治理新格局，實現貿易自由便利、投資自由便利、跨境資金流動自由便利、人員進出自由便利、運輸來往自由便利和數據安全有序流動。

　　李金波：在海南自貿港建設過程中，要注意防範貨物走私風險和金融風險。

　　貨物走私風險可通過三方麵防範：一是針對貨物走私，要體(ti) 現“二線管住”和“30%增值額”的特殊作用。在二線設置海關(guan) 卡口，對輸往內(nei) 地的貨物進行查驗，符合條件的，繼續免關(guan) 稅;不符合的，照章征收。二是針對物品攜帶。主要是內(nei) 地居民離開海南時攜帶的行李物品以及通過電商快遞寄送的物品。前者執行離島免稅有關(guan) 政策，嚴(yan) 格核驗身份信息;後者依托電商進行監管。三是全麵應用物聯網技術。通過先進技術手段掌握貨物和企業(ye) 信息，開展後台風險研判，采取線上作業(ye) 和信任式管理。

　　可能存在的金融風險主要包括：短期資本流動風險、利率與(yu) 匯率風險、金融機構商業(ye) 信用風險、離岸金融違法犯罪風險等。對上述風險，可借鑒國際高水平自貿港經驗，建立自貿港跨境資本流動宏觀審慎管理體(ti) 係，加強對重大風險的識別和係統性金融風險的防範;加強反洗錢、反恐怖融資和反逃稅審查，建立洗錢風險評估機製，守住不發生係統性、區域性金融風險的底線。

　　4.爭(zheng) 創新時代中國特色社會(hui) 主義(yi) 生動範例

　　光明智庫：海南自由貿易港是中國特色的自由貿易港。體(ti) 現“中國特色”，應當把握什麽(me) 原則、做好哪些事情?

　　夏鋒：海南自貿港作為(wei) 中國特色自由貿易港，具有三個(ge) 特色：

　　一是堅持黨(dang) 的集中統一領導的最大治理特色。這是海南自貿港建設行穩致遠、有效應對諸多風險的最大保障。二是突出打造“兩(liang) 洋”重要對外開放門戶的戰略特色。以自貿港為(wei) 平台，把海南打造成為(wei) 麵向太平洋和印度洋的重要對外開放門戶，是黨(dang) 中央賦予海南的重大戰略使命，也是海南自貿港的最大戰略特色。三是對標國際高水平經貿規則，突出自由經濟製度特色。海南自貿港建設要按照《總體(ti) 方案》要求，建立健全公平競爭(zheng) 製度，強化競爭(zheng) 政策的基礎性地位，確保各類所有製市場主體(ti) 在要素獲取、標準製定、準入許可、經營運營、優(you) 惠政策等方麵享受平等待遇。

　　李金波：要將“自由”和“便利”作為(wei) 自貿港的核心要義(yi) 。“自由”指貨物、服務、金融和人員等要素能夠自由流動，基本不設準入門檻。“便利”指這些要素在流動過程中遇到的障礙和成本最小。要將建立法治秩序作為(wei) 自貿港的柱石。加快建立以自由貿易港法為(wei) 基礎，以地方性法規和商事糾紛解決(jue) 機製為(wei) 重要組成部分的自由貿易港法治體(ti) 係。

　　遲福林：落實中央關(guan) 於(yu) 海南自貿港建設的發展目標，要充分發揮海關(guan) 特殊監管區等開放平台作用，大膽先行先試、積極探索經驗;要加強重大風險識別和係統性風險防範，建立健全風險防控配套措施;要緊緊抓住頭一兩(liang) 年的開篇布局，推動海南自貿港建設穩步前進。更重要的是，要充分認識建設海南自貿港這一重大國家戰略，凝聚共識和合力，抓住機遇、解放思想、敢闖敢試、敢為(wei) 人先，爭(zheng) 創新時代中國特色社會(hui) 主義(yi) 生動範例。

　　(項目團隊：光明日報記者 張勝、王曉櫻、王斯敏、張夢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