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朝法典為何是封建法典代表作
發稿時間:2020-03-12 17:39:01 來源:解放日報 作者:王立民
唐朝是中國古代的鼎盛朝代,中國也是當時亞(ya) 洲最強大的國家。唐朝在政治、經濟、社會(hui) 、文化等方麵都取得了非凡成就,其中就包含唐律、中華法係與(yu) 絲(si) 綢之路。而且,三者之間還有著密切的互動關(guan) 係:唐律為(wei) 絲(si) 綢之路保駕護航,又是中華法係的代表作;絲(si) 綢之路是聯係唐律與(yu) 中華法係的紐帶,使唐律能夠為(wei) 朝鮮、日本、越南等近鄰所接受、移植,最終形成中華法係。
打落受害人牙齒,要“徒一年”不履行債(zhai) 務合同,可“杖六十”
唐律是中國現存第一部內(nei) 容完整、係統的律典,也是唐朝的主要法典,共有12篇、502條。
其中,第一篇名例是總則,規定了刑法的指導思想、原則和刑罰製度;其他11篇是分則,規定了需要打擊的各種犯罪,律條由罪狀和法定刑構成,如“諸故殺官私馬牛者,徒一年半”。在中國古代律典中,因其結構和內(nei) 容十分完善,故有“唐律為(wei) 最善”的說法。
絲(si) 綢之路最晚起源於(yu) 漢朝,唐朝又有大發展,不僅(jin) 擴大了陸上絲(si) 綢之路,而且開辟了海上絲(si) 綢之路。在這條以經貿為(wei) 主的大路上,人員、文化等也實現了交流與(yu) 互動。而為(wei) 了保證絲(si) 綢之路的安全和繁榮,唐律發揮了重要的作用。
唐律通過打擊損害人身、財產(chan) 、交易的犯罪,來保證絲(si) 綢之路的暢通。
在打擊損害人身的犯罪方麵,唐律規定:對殺人、傷(shang) 人的犯罪,都要按照犯罪後果的不同分別量刑。圖謀殺人者,要被“徒三年”;殺人既遂者,要被判斬刑。傷(shang) 人犯罪也是如此。打落受害人一顆牙齒者,要被“徒一年”;打落兩(liang) 顆牙齒者,要被“徒一年半”。
為(wei) 了打擊損害財產(chan) 的犯罪,唐律明確規定:以暴力或以暴力相威脅的方法獲得他人財產(chan) 者,就算未遂也要被“徒二年”;既遂的最重用刑為(wei) 斬刑。交通工具是唐律重點保護的財產(chan) ,如果殺死他人的一匹馬,犯罪人要被“徒一年半”。
唐律還特別重視保護交易安全。例如,債(zhai) 務人不履行合同,就要被認作犯罪行為(wei) ,最重的用刑是“杖六十”。
唐律是一部刑法典,最重的刑罰可剝奪犯罪者的生命,即死刑。因此,與(yu) 唐朝其他法律相比較,它更具有強製性、規範性、權威性等優(you) 勢。這使得唐律在絲(si) 綢之路中能夠發揮重要的作用。
特別是,唐律在打擊外國人犯罪方麵,扮演了重要角色。《舊唐書(shu) ·北狄傳(chuan) 》記載,唐玄宗開元二十年,黑水靺鞨國的武藝派人去誅殺身在大唐帝國的門藝,但刺殺未遂。為(wei) 了保證門藝的人身安全,河南府派人抓捕武藝派來的刺客,結果刺客全部落網。這一抓捕的依據就是唐律。
指導思想上,強調教化為(wei) 主法律內(nei) 容上,維護等級製度
法係是依據世界各國法律的特點與(yu) 曆史傳(chuan) 統,從(cong) 外部對法律進行分類時使用的一種術語。世界上的法係大致可分為(wei) 兩(liang) 大類,即世俗法法係和宗教法法係。
宗教法法係因為(wei) 法律與(yu) 宗教融為(wei) 一體(ti) ,法律內(nei) 容嵌入宗教經典之中,因而沒有專(zhuan) 門的法典,也不以世俗法典為(wei) 代表作。
世俗法法係則不同,一般都有獨立的法典,並有“五大法係”之稱。這“五大法係”分別是大陸法係、英美法係、印度法係、伊斯蘭(lan) 法係和中華法係。其中,大陸法係的代表作是法國民法典、德國民法典,中華法係的代表作則是唐律。
學術界公認,唐律是中國古代法典的典範。夏朝有名為(wei) “禹刑”的法律,商朝的法律叫“湯刑”,西周時有“九刑”和“呂刑”等。此後,每個(ge) 朝代都有自己的成文法。秦有秦律,漢有漢律,魏晉有魏律、晉律……到了唐朝,集以往立法之大成,終成唐律。
唐律在結構和內(nei) 容方麵遠超以前立法的水準,達到中國古代立法的頂峰。唐朝以後的宋、元、明、清等封建朝代製定的法典,也都以唐律為(wei) 範本,並大量吸取唐律的內(nei) 容。可以說,唐律在很大程度上影響了後世的立法。
同時,唐律在世界法製史上也具有重要地位。如果說羅馬法是世界奴隸製時代法律的代表作、法國民法典是世界資本主義(yi) 時代的代表作,那麽(me) 唐律便是世界封建時代法律的代表作。正因為(wei) 如此,唐律才會(hui) 受到不少國家的青睞。
唐律中包含中華法係的一般內(nei) 容,特別體(ti) 現在指導思想、法律內(nei) 容與(yu) 司法等方麵。
在指導思想上,唐律強調禮法並用、以禮為(wei) 主。用唐律自己的話說就是:“德禮為(wei) 政教之本,刑罰為(wei) 政教之用,猶昏曉陽秋相須而成者也。”這一思想傳(chuan) 承了西周“明德慎罰”、西漢“德主刑輔”的思想,主張治理國家以教化為(wei) 主、法製為(wei) 輔,正是德治思想的集中體(ti) 現。
在法律內(nei) 容上,唐律突出維護等級特權製度。它用刑法的規定來規範等級特權製度,尤其是保護君權、父權與(yu) 夫權。由此,形成了一個(ge) 特殊的社會(hui) 秩序。
在司法方麵,唐律竭力維護司法與(yu) 行政合一的體(ti) 製。皇帝掌握最高司法權,集立法、行政與(yu) 司法權於(yu) 一身;地方司法長官亦由行政長官兼任。
唐律的這些內(nei) 容是中華法係的主要內(nei) 容和集中體(ti) 現。
高麗(li) 一代之製,大抵仿乎唐日本立法典範,基本是翻版
一個(ge) 法係的形成隻有母國還不行,它要有成員國的拱衛。唐律成為(wei) 中華法係的典範性法典,需得到成員國的接受、移植,成為(wei) 它們(men) 立法的楷模。
中華法係的母國是中國,成員包括朝鮮、日本、越南等國家。曆史上,唐律的大量內(nei) 容為(wei) 這些成員國所接受、移植。
在朝鮮,其刑法就是模仿唐律而製定。《高麗(li) 史·刑法誌》記載:“高麗(li) 一代之製,大抵皆仿乎唐,至於(yu) 刑法,亦采唐律,參酌時宜而用之。”
在日本,《大寶律》堪稱“封建立法的典範”,基本上是唐律的翻版。
在越南,李太尊、陳太尊執政時,製定的重要法典《刑書(shu) 》和《國朝刑律》亦把唐律作為(wei) 楷模,隻是“時而斟酌”而已。可見,唐律作為(wei) 中華法係的代表作名副其實。
為(wei) 什麽(me) 這些國家會(hui) 大量移植唐律呢?原因是多方麵的,其中最重要的在於(yu) 三個(ge) 方麵:
第一,唐律是東(dong) 方農(nong) 業(ye) 文明的產(chan) 物。
古代中國是一個(ge) 典型的農(nong) 業(ye) 國家,中華民族也主要是一個(ge) 農(nong) 耕民族,唐律就是在這樣的國度裏誕生的。這決(jue) 定了,它的內(nei) 容十分適合農(nong) 業(ye) 國家,而不是遊牧、工商業(ye) 國家。那時,東(dong) 亞(ya) 國家也都是農(nong) 業(ye) 國家,朝鮮、日本和東(dong) 南亞(ya) 國家越南無一不是如此。它們(men) 與(yu) 唐朝具有相似的經濟背景,采用唐律會(hui) 更加順手一些。
第二,唐律的水平比較高。
唐律的水平要明顯高於(yu) 其他東(dong) 亞(ya) 國家的原有法律。它們(men) 移植唐律以後,可以使本國的法律水平得到很快提升,何樂(le) 而不為(wei) 呢?
第三,唐律的移植有一定的文化基礎。
在唐朝以前,東(dong) 亞(ya) 區域就受到中華文化的廣泛影響。中國的文字、風俗、習(xi) 慣等在漢朝以後,就已滲透進這些國家。有了這一文化基礎,唐律的移植就顯得方便了。
由此可見,東(dong) 亞(ya) 國家采用唐律是多因一果的,具有一定的必然性,絕非被動接受和偶然行為(wei) 。一旦這些國家接受、移植了唐律,母國與(yu) 成員國皆已具備、代表作亦到位,中華法係也就自然而然地形成了。
通過絲(si) 綢之路,大量輸出唐律建立中華法係,遠揚大唐威名
唐律產(chan) 生於(yu) 唐朝,中華法係則由唐朝與(yu) 朝鮮、日本、越南等國家共同構成。要把唐律與(yu) 這些國家聯係起來,沒有強勁的紐帶是不行的。這根紐帶就是絲(si) 綢之路。通過絲(si) 綢之路,使唐朝與(yu) 周邊國家能夠加強聯係、相互交流。
在輸出唐律與(yu) 建立中華法係的過程中,陸上、海上絲(si) 綢之路發揮了積極作用。這裏,僅(jin) 以唐朝通往日本的絲(si) 綢之路為(wei) 例。那個(ge) 時候,從(cong) 唐朝前往日本,可以先走陸上絲(si) 綢之路到朝鮮,再利用季風抵達日本。這條大路上,不僅(jin) 承載商人,而且還有大量日本遣唐使。據統計,從(cong) 貞觀五年至乾寧元年,日本先後派出遣唐使19批,最多一次達651人。
在遣唐使中,有人專(zhuan) 門到唐朝的高等學府國子監就學,深入了解和學習(xi) 中國文化。其中,就有人專(zhuan) 門學習(xi) 過唐律。學成後,便把唐律帶往日本。
從(cong) 製定《大寶律》的人員來看,許多人都是通過絲(si) 綢之路來往的。其中,既有留學生,也有唐人的後代。日本學者石田琢智在《日本移植唐朝法律考述》一文中,對此有過闡述:“參與(yu) 撰寫(xie) 《大寶律令》的人當中,伊吉博德、土部生男、白豬男曾在唐留學,薩弘格本身就是唐人,調老人、黃文備、鍛大角、山口大麻呂都是大陸移民的後代,都有研讀唐法的有利條件。”他們(men) 帶著從(cong) 唐朝學到的唐律知識,通過移植使日本的法律有了飛躍發展。
可見,在唐律與(yu) 中華法係之間,不能沒有絲(si) 綢之路這根紐帶。少了這根紐帶,唐律就難以為(wei) 各國所接受、移植,中華法係也就會(hui) 成為(wei) 空中樓閣。
總之,唐朝造就了唐律;唐律憑借絲(si) 綢之路,被移植到朝鮮、日本、越南等國家;中華法係因為(wei) 有了這些成員國,而得以最終建立起來。它們(men) 之間的聯動,造就了唐律的聞名於(yu) 世、唐朝的威名遠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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