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曙鬆:積極采取應對舉措,對衝新冠肺炎疫情對經濟的衝擊
發稿時間:2020-02-07 13:22:55 來源:金融讀書(shu) 會(hui) 作者:巴曙鬆
一、冷靜評估疫情對於(yu) 中國經濟增長的衝(chong) 擊
新冠病毒對一季度經濟產(chan) 生的不利影響較為(wei) 確定,當前疫情仍然處於(yu) 爆發期,對於(yu) 疫情的後續發展仍未能很好預測,資本市場普遍預期疫情在3月能夠得到有效控製,在這種假設的情況下,疫情對我國經濟的影響主要集中在一季度。從(cong) 支出法角度來看,出口方麵,受疫情影響會(hui) 更加顯著,節奏上一季度出口增速或再度下台階,二季度或維持弱勢,下半年可能有所回升;消費方麵,實物消費由於(yu) 網絡消費的快速增長對社會(hui) 消費品零售總額起到一定彌補,但服務消費占總消費支出比重增大,占比已經達到50%以上,或使得實際消費損失加大;投資方麵,地產(chan) 投資受疫情影響較為(wei) 可控,但製造業(ye) 投資和基建投資的回暖則受到顯著製約,若一季度疫情得到有效控製,二季度就有條件迎來明顯反彈。
從(cong) 三大產(chan) 業(ye) 進行分析,疫情對於(yu) GDP的影響主要集中於(yu) 第二產(chan) 業(ye) 和第三產(chan) 業(ye) ,由於(yu) 工業(ye) 產(chan) 值占比較大的廣東(dong) 、河南、浙江以及湖北等地疫情較為(wei) 嚴(yan) 重,因此疫情對工業(ye) 的短期影響或較大;第三產(chan) 業(ye) 中,受春節黃金周旅行消費、電影票房消費、餐飲消費以及交通運輸消費等損失較大,因此在第二和第三產(chan) 業(ye) 的拖累作用下,一季度GDP或降至5%以下,未來仍要根據後續疫情發展對以上判斷進行更新。
盡管目前市場普遍預期疫情對經濟的影響主要集中在一季度,但是仍需考慮中長期的潛在影響。
首先,對於(yu) 經濟的上述損失中,部分損失可以在後續得到彌補,比如第二產(chan) 業(ye) 生產(chan) 可以通過企業(ye) 趕工來進行彌補,第二產(chan) 業(ye) 對GDP的拖累效應或在後續逐步減弱。但疫情對第三產(chan) 業(ye) 造成的損失難以通過趕工來彌補,如春節旅行、交通運輸、春節電影票房等,雖然疫情得以控製,但這類消費損失或難以彌補。
其次,疫情對居民可支配收入的影響不容忽視,或影響後續幾個(ge) 季度居民消費。尤其是服務業(ye) 薪資增速維持相對高位,截止到2018年底,房地產(chan) 業(ye) 、信息傳(chuan) 輸、計算機服務和軟件業(ye) 以及批發和零售業(ye) 城鎮就業(ye) 人員收入同比分別為(wei) 14.66%、19.35%、10.84%,處於(yu) 穩步回升的同時,遠高於(yu) 製造業(ye) 2.17%的增速,服務業(ye) 受到衝(chong) 擊對居民可支配收入的影響較大,延遲複工及服務業(ye) 更長時間的停工可能使得居民收入進一步減少,從(cong) 而對後續消費產(chan) 生持續影響,而當前消費在經濟中的比重已經達到60%左右,消費對經濟拖累效用或較大。
再次,疫情導致目前部分國家對我國實施有限的限製人員流動措施,並減少航班等交通運輸往來,對我國貨物以及服務出口的影響或較大,若未來疫情持續,相應限製情況可能增加,部分原本從(cong) 我國進口的國家或尋找進口替代國,從(cong) 而使我國出口商品競爭(zheng) 力下行,導致出口份額出現長期性降低。但是疫情客觀上加強了中美兩(liang) 國在疫情信息和技術合作方麵的交流,或使得當前中美貿易摩擦的改善帶來緩解的契機。
二、對衝(chong) 疫情衝(chong) 擊,大力發展信息商業(ye) 化進程和新興(xing) 產(chan) 業(ye) 培育
疫情除了對當前的經濟生產(chan) 造成負麵影響,也會(hui) 帶來社會(hui) 生產(chan) 、居民生活習(xi) 慣的巨大改變。例如非典期間,易趣網數據顯示其2003年4月份日均出價(jia) 數增幅環比達30%;也正是2003年疫情最嚴(yan) 重的4月份後,2003年5月10日阿裏上線了taobao.com,隨後,2004年1月京東(dong) 開辟電子商務領域創業(ye) 實驗田,京東(dong) 多媒體(ti) 網正式開通。
受本輪疫情影響,遠程辦公、遠程教育、紅外線測量傳(chuan) 感器、無人機巡查、5G應用、城市應急體(ti) 係建設等領域受到公眾(zhong) 、企業(ye) 和政府的應用和重視,全國信息化建設或將大幅提速。阿裏兩(liang) 日擴容1萬(wan) 台服務器以應對流量洪峰,5G時代國內(nei) 新一輪互聯網流量爆發,新一輪數據中心建設可能提前啟動。以遠程辦公為(wei) 例,2017 年全世界已有 24%的公司尤其是科技公司采用遠程辦公方式;到2020年,大約50%的科技公司將會(hui) 有約29%的員工實現遠程辦公,而目前中國的遠程辦公人口滲透率不足1%。在疫情期間,遠程辦公相關(guan) 應用快速發展,2月5日,阿裏旗下移動辦公應用釘釘首次超過微信,躍居蘋果App Store排行榜第一;位居第二位的是另一款辦公軟件WPS Office。建議加強相關(guan) 產(chan) 業(ye) 的後續培育及金融支持,進一步加快我國信息商業(ye) 化進程和勞動生產(chan) 率的提升。
三、當前需要考慮在做好疫情防控的同時穩步組織複產(chan) 複工
在疫情防控的同時,社會(hui) 生產(chan) 不能完全停滯,需要在做好防疫工作的同時,推動關(guan) 係民生企業(ye) 的複產(chan) 複工。
一是要通過大數據資源整合加強對疫情發展及傳(chuan) 播的監控管理,提高防控工作效率,避免因人員個(ge) 人隱瞞造成的損失。例如通過交通數據(人員出行信息)、支付消費數據(活動範圍定位)與(yu) 運營商大數據(精確到基站)在雲(yun) 端交叉驗證,精確檢驗信息真實性,需要調用信息的實體(ti) 可以申請調閱,避免多次多頭申報,防止人為(wei) 瞞報。
二是要確保人員複工安全,在醫療需求得到滿足的情況下,加大居民生活及生產(chan) 必須的口罩供應,建議適當放鬆對於(yu) 個(ge) 人家庭需求的價(jia) 格管控,考慮電商等終端渠道較高的海外購進成本等現實狀況,緩解短期市場供需矛盾。
三是要針對受疫情影響嚴(yan) 重的行業(ye) 盡早出台相應的稅收減免、補貼、金融扶持政策。目前餐飲、住宿、旅行社等受疫情影響嚴(yan) 重的服務行業(ye) ,考慮其員工薪酬及房租成本等剛性支出龐大,以餐飲行業(ye) 為(wei) 例,其一年的人力與(yu) 房租成本約在1.4萬(wan) 億(yi) 左右,停工三個(ge) 月或損失三個(ge) 季度淨利潤,疫情持續將加劇其現金流壓力,甚至產(chan) 生信用風險,建議針對相關(guan) 行業(ye) 盡快落實稅費減免、特定信貸支持或應急周轉基金。
四是加快推動電商快遞行業(ye) 的複產(chan) 複工,給予大型快遞企業(ye) 和電商平台複工的資源支持和綠色通道。2019年中國社零總額41萬(wan) 億(yi) ,線上零售額10.5萬(wan) 億(yi) ,占社零比重25%,從(cong) 平台角度,阿裏巴巴+京東(dong) +拚多多三家占中國電商總規模比重超過90%,四通一達+順豐(feng) +中國郵政+京東(dong) 占中國快遞業(ye) 務單量比重超過90%,目前順豐(feng) +中國郵政+京東(dong) 的業(ye) 務量加起來隻占快遞業(ye) 務量的17%,建議加快物流行業(ye) 員工的返崗就業(ye) ,並做好物流工作人員的疫情防控,盡快穩定線上消費支出。
四、要適當加大逆周期調節力度,預防係統性風險的發生
從(cong) 財政政策來看,可適當提高財政赤字率和專(zhuan) 項債(zhai) 新增規模,繼續推動減費降稅,加大基建刺激。就支出端而言,在疫情對於(yu) 經濟社會(hui) 產(chan) 生較大影響的特殊情況下,財政赤字率可暫時不受3%的上限的限製。該標準適用於(yu) 經濟增速較低,政府債(zhai) 務率較高的西方發達國家,在特殊情況下的短期內(nei) 財政赤字小幅度超過3%,並不會(hui) 影響我國財政的可持續性。並且,可以通過結構優(you) 化控製刺激政策的負麵影響。對於(yu) 債(zhai) 務率較低和受疫情影響較大的省份,可增加地方政府專(zhuan) 項債(zhai) 發行額度;當前中央政府杠杆率水平總體(ti) 並不高,尚有一定提升空間,財政支出應以中央財政多承擔為(wei) 途徑,減少地方聯合出資份額,保持政府部門宏觀杠杆率的基本穩定;此外,監管機構可以允許地方政府通過拉長地方債(zhai) 久期,置換為(wei) 低利率地方債(zhai) 等方式減輕地方政府還款壓力;就收入端而言,2019年已大規模施行減稅降費,全方位減稅降費財政可能吃緊,但減免政策的推動可以直接改善居民和企業(ye) 部分的收支,影響全社會(hui) 對經濟前景的預期。故在疫情影響較大的情況下,支出端的減免仍有加碼的必要。如在全國層麵出台紓困中小企業(ye) 的一攬子方案,對於(yu) 受到本次疫情影響較大且本身疫情形成前發展良好的企業(ye) 以增資或可轉債(zhai) 模式進行快速救助;繼續推動大幅度減免中小企業(ye) 稅費負擔,緩交甚至降低社保等相關(guan) 費用,解除疫情警報前企業(ye) 員工的社會(hui) 保障企業(ye) 繳納部分,鼓勵推行租金補貼與(yu) 減免,租金及其他固定支出占收入比例製定不同比例的分期補貼,幫助企業(ye) 度過難關(guan) 。財政資源要重點支持在疫情中遭受較大衝(chong) 擊的農(nong) 民工和進城務工人員等弱勢群體(ti) ,重點支持此次受到疫情衝(chong) 擊較大的城市與(yu) 地區,特別是湖北省,以有限的醫療資源,采取“封城”的舉(ju) 措,來控製疫情的傳(chuan) 播,體(ti) 現了湖北人民的犧牲精神和大局意識。
從(cong) 貨幣政策來看,當前法定存款準備金率水平適中,在疫情影響顯著超出預期時,貨幣寬鬆仍可加碼。一方麵,繼續加大流動性寬鬆力度,適當提前“降準”工具使用的時間節奏,運用MLF等中長期流動性投放工具,加大中長期流動性投放,適時適度調節存款基準利率,有效壓降銀行負債(zhai) 端成本,從(cong) 而維護金融體(ti) 係穩定,有效增強銀行信用派生能力;另一方麵,信貸傳(chuan) 導渠道是我國最重要的貨幣政策傳(chuan) 導渠道,但目前看傳(chuan) 導效率有待提高,寬貨幣到寬信用受阻,信用仍緊,民營企業(ye) 融資困難。在流動性放鬆的同時,應著力加大傳(chuan) 導效率,引導信貸市場利率水平下降,更好地服務實體(ti) 經濟發展。同時,注重為(wei) 受疫情影響較大的地區、行業(ye) 和企業(ye) 提供差異化優(you) 惠的金融服務。例如,通過資產(chan) 證券化業(ye) 務、投貸聯動和推動債(zhai) 券品種創新可以有效支持受疫情影響的小微和民營企業(ye) 發展;加強對消費金融的支持,央行給予銀行流動性援助,同時要求銀行一端下沉並擴大消費貸的受眾(zhong) 群體(ti) ,放寬消費貸申請條件,由銀行針對類似於(yu) 小企業(ye) 主、小攤販主、在中小企業(ye) 上班的務工人群甚至是非正式上班的人群發放中長期低息小額消費貸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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