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國企改革五大問題的新共識

發稿時間:2015-09-15 00:00:00  

  過去認為(wei) 國企改革要解決(jue) 的一些小問題,比如說:布局過寬的問題、效率不高的問題。但如果在一個(ge) 大的視野範圍內(nei) 去觀察,我們(men) 能夠得出一個(ge) 結論,國企改革的目標就是要在堅持社會(hui) 主義(yi) 基本經濟製度和市場經濟的方向的前提下來推進。

  國企改革目標和方向

  下麵我圍繞幾個(ge) 重要的事情談一談我的認識,第一個(ge) 就是關(guan) 於(yu) “國企改革的目標和方向問題”,以前發言的時候,這是分歧最大的,現在無論是從(cong) 理論界還是從(cong) 決(jue) 策層,都有了越來越明確的意見:在中國這樣一個(ge) 社會(hui) 主義(yi) 的市場經濟國家,國有企業(ye) 仍然是我們(men) 推進現代化、保障人民共同利益的重要;是中國經濟保持中高速增長和邁向中高端水平,甚至是實現中華民族偉(wei) 大複興(xing) 中國夢的進程中,非常重要的一支力量。

  基於(yu) 這樣一個(ge) 認識,過去大家認為(wei) 國企改革,要解決(jue) 的一些問題都是小問題,比如說:布局過寬的問題、效率不高的問題。如果我們(men) 在這樣一個(ge) 大的視野範圍內(nei) 去觀察,我們(men) 能夠得出一個(ge) 結論,國企改革的目標就是要在堅持社會(hui) 主義(yi) 基本經濟製度和市場經濟的方向的前提下來推進。

  過一段時間,我們(men) 大家能夠看到中央會(hui) 發布這個(ge) 關(guan) 於(yu) 《深化國企改革的指導意見》,這裏麵會(hui) 明確提出來,國企改革的目標方向或原則的問題,以前大家爭(zheng) 論很多的是做大做強國企,還有後來叫做優(you) 做強國有企業(ye) ,這些問題將不再是問題。我們(men) 現在主要的目標還是首先要做強、做優(you) ,然後做大,然後提高國有經濟的活力、控製力、影響力、抗風險能力,這四個(ge) “力”實際上是我們(men) 國企改革下一步的一個(ge) 非常重要的目標。

  國企分類問題

  第二個(ge) 我想說一說國企分類的問題。分類的問題,過去也是長期困擾我們(men) 國企改革的問題。為(wei) 什麽(me) ?我們(men) 15萬(wan) 家國有企業(ye) ,類型多樣,有公益性的,有市場化程度很高的,我們(men) 大量的國有資產(chan) 百分之六七十,已經是上市公司等等。比如說像中石油,大家覺得它既有自然壟斷特點的這種管網的業(ye) 務,也有行政壟斷的這種上遊勘探開發業(ye) 務,又有市場化程度很高的煉油、煉化業(ye) 務,當然還有市場化程度甚至更高的下遊的石油或天然氣的銷售業(ye) 務等等。它應該分到哪一類?這其實是個(ge) 很複雜的問題。

  這也是過去我們(men) 之所以爭(zheng) 論國企不能一刀切的一個(ge) 重要原因。這些年,應該說我們(men) 越來越有共識,當然叫法不大一致,以前有叫競爭(zheng) 性的,有叫功能性的,也有叫公益性的。

  經合組織國家(OECD,包括法國、德國、澳大利亞(ya) 、比利時、加拿大、丹麥等34個(ge) 市場經濟國家,觀察者網注),現在基本上是分為(wei) 兩(liang) 類的,一類就叫商業(ye) 性國有企業(ye) 。它所謂的商業(ye) 性,不是我們(men) 所理解的那個(ge) 商業(ye) ,而是有商業(ye) 目標的這樣一些國有企業(ye) 。另外一個(ge) 就是公益性的。因為(wei) 我們(men) 看到現在29個(ge) 提供統計數據的OECD國家,他們(men) 加起來有3萬(wan) 億(yi) 歐元的國有資產(chan) ,有900萬(wan) 人的就業(ye) ,在一些國家應該說,國企在他們(men) 經濟中的作用還是很重要的。

  OECD國家的國有資產(chan) 基本上分布在四大領域:一類就是基礎產(chan) 業(ye) 領域,基礎產(chan) 業(ye) 領域就是我們(men) 經常說的像鐵路、交通、電信,包括一些能源領域;第二是公共服務的領域,這個(ge) 指公益性比較強的公共事業(ye) ;第三類就是金融;第四類呢,是教育。OECD國家和中國比較不一樣的是教育,中國的教育應該說是市場化程度比較低的。從(cong) 資產(chan) 這個(ge) 角度來說,社會(hui) 和民營資本進入的還是很有限的,教育基本上是一個(ge) 事業(ye) 的體(ti) 製,包括大學、中小學。

  對國有企業(ye) 下一步的分類改革,我們(men) 已經形成越來越多的共識。

  第一類就是借鑒OECD的經驗,叫商業(ye) 性國企,要推進股份製改造,包括整體(ti) 上市;

  第二類就是公益性的國企,要加強內(nei) 部治理結構,盡可能降低運營成本,提高效率。

  第三類是自然壟斷型國企,要“政企分開、政資分開、特許經營、政府監管”。

  在分類改革裏麵,一定要把所有製改革與(yu) 產(chan) 業(ye) 重組結合起來。我們(men) 現在麵臨(lin) 的一個(ge) 主要問題是國有資產(chan) 大量分布在重化工行業(ye) ,而這些行業(ye) 的產(chan) 能過剩問題非常嚴(yan) 重,投資收益率非常低。如果沒有大的產(chan) 業(ye) 重組,僅(jin) 僅(jin) 是所有製改革,未來三五年後,不管治理機構有多麽(me) 好,恐怕仍然很難改變行業(ye) 平均收益下降的問題。

  國有資本管理體(ti) 製問題

  這是前一段時間爭(zheng) 議最大的問題,最近越來越多的形成了共識,就是還要基於(yu) 2003年以來形成的國有資本管理體(ti) 製來推進新的國有資本管理架構,不能另起爐灶,否則代價(jia) 非常大。2003年成立國資委的目的是解決(jue) 以前的九龍治水問題。在此之前不同的政府部門都有管企業(ye) 的權利,但又都經常不管,出現的問題是比較亂(luan) 、比較散、權力不集中。成立國資委管人、管事、管資產(chan) 以後,很多方麵有很大的變化,問題就是管得過多、過細、過死甚至過濫。

  但是,沒有一個(ge) 國家像中國有這麽(me) 多的國有企業(ye) ,有這麽(me) 大量的國有資產(chan) ,麵對這麽(me) 複雜的問題。所以比較穩妥的改革方案就是在現有國資管理體(ti) 製的基礎上進一步完善。十八屆三中全會(hui) 提出“以管資本為(wei) 主,加強國有資產(chan) 監管,改組一些國有企業(ye) 成立國有資本投資公司,並且新組建一些國有資本運營公司”。對這幾句話,各有各的理解。

  不管過去的試點怎麽(me) 樣,越來越多的一個(ge) 共識就是,這兩(liang) 類公司一定不能是在國資委和國有企業(ye) 中間的一個(ge) 層次,否則就是第二國資委,對於(yu) 改變目前國有企業(ye) 存在的矛盾是沒有任何益處。我個(ge) 人的看法是,在新的國資管理體(ti) 製框架下,這兩(liang) 類公司更多的是市場化的出資人,而國資委是代表國家的出資人。有兩(liang) 種可能的模式,一種就是國家直接授權這兩(liang) 類公司作為(wei) 國有企業(ye) 的出資人,還有一類就是國資委作為(wei) 出資人代表,然後授權這兩(liang) 類公司做出資人。這兩(liang) 種模式我想都是可能的。

  兩(liang) 類公司,國有資本投資公司和國有資本運營公司,有幾個(ge) 參考模式:一個(ge) 就是淡馬錫模式,這是大家現在最推崇的模式,人們(men) 覺得中國隻要學了淡馬錫就沒有問題。關(guan) 於(yu) 這個(ge) 模式大家討論了若幹次,淡馬錫是可以學習(xi) 和借鑒的模式之一,但我覺得不應該是全部。其實還有很多其他的模式,比如說挪威的養(yang) 老基金的模式,主權財富基金的很多管理模式也許是我們(men) 可以借鑒的另外一種模式。

  所以在這個(ge) 新的國有資本管理體(ti) 製的框架之下,核心問題就是怎麽(me) 組建兩(liang) 類公司。兩(liang) 類公司的定位如果不是作為(wei) 一個(ge) 市場化的出資人,那麽(me) 所有將來新成立的兩(liang) 類公司,不管是新組建還是從(cong) 現有國有企業(ye) 的某公司去改造,不應該再去參與(yu) 具體(ti) 生產(chan) 運營了,這是一個(ge) 基本前提。也就是將來的兩(liang) 類公司,大家即將會(hui) 看到的深化改革的文件裏麵,也會(hui) 明確地規定兩(liang) 類公司不能成為(wei) 直接的生產(chan) 經營主體(ti) ,否則會(hui) 和現在國有企業(ye) 的母公司之間就沒有任何區別了。

  第二個(ge) 就是兩(liang) 類公司的業(ye) 務,實際上主要的是做股權或資本管理,通過股權的進退、資本的流動,來實現價(jia) 值的保值和價(jia) 值的增值,以及國有資本布局結構的調整,那麽(me) 將來國有資本布局結構的調整,不是這個(ge) 企業(ye) 退出,這個(ge) 企業(ye) 它本身不可能退出,大家知道一個(ge) 實體(ti) 企業(ye) 在一個(ge) 領域裏怎麽(me) 讓它退出,隻有它的股東(dong) 會(hui) 進退,其實將來改變的是企業(ye) 的股東(dong) 結構,股權結構,而不是說改變企業(ye) ,讓這個(ge) 企業(ye) 去死掉,隻要它有生命力,你把它賣給其他的私營資本、社會(hui) 資本就可以了。

  所以國有資本的退出,不意味著國有企業(ye) 的消亡,我覺得這是一個(ge) 很大的判斷,一定要說清楚,那麽(me) 如果說整個(ge) 這個(ge) 行業(ye) 是產(chan) 能過剩的,比如說鋼鐵、石化、水泥、電線、平板玻璃等等,那該退出,那也是一個(ge) 市場的行為(wei) ,而不是一個(ge) 政府的行為(wei) 。這樣的話,國有資本就會(hui) 越來越多地集中於(yu) 有前景的、高效率的、未來發展空間更大的行業(ye) 。當然前提是我第二個(ge) 點裏麵講到的要符合國有資本定位。

  中國和OECD國家有一個(ge) 共同的點就是公共服務領域或基礎產(chan) 業(ye) 領域,這恐怕仍然是我們(men) 國有資本主體(ti) 布局的領域,而不是將更多國有資本布局在市場化程度很高的領域,去替代個(ge) 私人資本和民間資本。國有資本可以在這些領域存在,但是這不是它的主要的目標,主要的目標是布局在保障國家安全、國計民生和重大公共服務等領域,所以在十八屆三中全會(hui) 文件裏麵提了這五個(ge) 領域,大家應該還記得,涉及國家安全、生態文明、技術進步,還有公共服務,前瞻性、戰略性行業(ye) 領域,這五個(ge) 領域的表述,仍然是深遠的。

  國企的公司治理結構和激勵問題

  過去大家沒有關(guan) 注這些問題,其實不是沒有分歧,而是大家的分歧集中在頂層,現在到基層了,這方麵的分歧就會(hui) 越來越多,國有企業(ye) 的公司治理結構和激勵機製問題就變得至關(guan) 重要。其中一個(ge) 就是董事會(hui) 問題。現代企業(ye) 製度的核心就是董事會(hui) 製度。現在麵臨(lin) 的問題是董事會(hui) 怎麽(me) 和黨(dang) 組織很好的協調;另一個(ge) 問題就是上級公司和下級公司之間的關(guan) 係怎麽(me) 處理;第三個(ge) 就是員工持股和高管持股問題。

  在這些方麵,應該說也是越來越多地有共識:比如說允許將部分國有資本轉化為(wei) 優(you) 先股,比如說可以在一些企業(ye) 裏麵探索實行員工持股。在混合所有製企業(ye) ,特別是在人力資本和技術要素貢獻占比較高的由科研院所轉製形成的國有企業(ye) ,有條件最先實行員工持股和高管持股問題。

  地方國企的改革問題

  我們(men) 大量的國有企業(ye) 是地方國企。從(cong) 數量上來看,地方國企是國企的多數,加起來占70%;從(cong) 營業(ye) 收入來看,央企大概占60%,地方國企占40%。三中全會(hui) 開完以後,各個(ge) 地方都出台了一些辦法,但是等待觀望的現象還比較多,創新很不夠。要提醒大家關(guan) 注的問題是,地方國企從(cong) 2013年開始,效益下降得非常明顯。在每年兩(liang) 萬(wan) 多億(yi) 的國有企業(ye) 利潤裏麵,地方國企的比例本來就少,這兩(liang) 年又下降得很厲害。

  因此出現的一個(ge) 新情況就是地方國企的改革任務和中央國企的改革任務不大一樣。地方國企改革要和地方債(zhai) 務的化解、投融資平台的清理、財稅體(ti) 製等很多問題結合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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