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寶寶潮”遭遇“師資缺口” 普惠性幼兒園建設還要邁過幾道坎
發稿時間:2019-10-17 14:35:37 來源:光明日報
今年9月,全麵二孩政策後出生的首批孩子進入了幼兒(er) 園,“入園難”問題變得愈加突出,在四川、廣東(dong) 等一些省份,幼兒(er) 園甚至采取了“搖號入園”的政策。
2017年4月,教育部等四部門聯合下發《關(guan) 於(yu) 實施第三期學前教育行動計劃的意見》,要求到2020年,全國學前三年毛入學率達85%,普惠性幼兒(er) 園覆蓋率達80%。時間表越來越近,幼兒(er) 園轉型過程中遇到哪些困難?那些“卡脖子”的難題解決(jue) 了嗎?
普惠幼兒(er) 園建設見成效
普惠幼兒(er) 園和相對高收費幼兒(er) 園作對比,是指公益性的、有質量的幼兒(er) 園,收費根據當地經濟發展水平和老百姓生活水平,實行政府定價(jia) 或接受政府指導價(jia) 。普惠性幼兒(er) 園在場地設置、辦園規模等方麵都有具體(ti) 規定,生均占地麵積不少於(yu) 12平方米,小班不超過25人,大班不超過35人。隨著普惠性幼兒(er) 園轉型任務的推進,各地對普惠性幼兒(er) 園建設提出了自己的做法。
10月8日,記者從(cong) 天津市教委獲悉,天津市普惠性民辦幼兒(er) 園評級認定工作全部結束,根據幼兒(er) 園實際在園幼兒(er) 數,對示範園、一級園、二級園、三級園、四級園分別給予每生每年4400元、4000元、3600元、3200元、2800元的生均經費補助。
9月27日,《山東(dong) 省學前教育條例》經山東(dong) 省十三屆人大常委會(hui) 第十四次會(hui) 議審議通過。該《條例》將於(yu) 明年1月1日實施。《條例》明確規定公辦幼兒(er) 園和普惠性民辦幼兒(er) 園在園兒(er) 童比例不低於(yu) 本行政區域在園兒(er) 童總數的80%,其中公辦幼兒(er) 園在園兒(er) 童比例不低於(yu) 本行政區域在園兒(er) 童總數的50%。
各項政策的出台,有效地增加了入園名額。以天津市為(wei) 例,普惠性民辦學前教育學位比2018年增加約1萬(wan) 個(ge) 。北京市普惠性幼兒(er) 園覆蓋率75.3%,其中在鄉(xiang) 鎮,普惠性學前教育資源達到了全覆蓋。
浙江省積極補齊農(nong) 村幼兒(er) 教育短板,預計在2020年,普惠性幼兒(er) 園覆蓋率將達83%。
而早在2018年5月,上海市普惠性幼兒(er) 園建設通過驗收的已經達到8成。
幼教師資“卡脖子”
幼兒(er) 園不斷擴容,普惠性幼兒(er) 園逐漸增多,但是依然存在“卡脖子”的地方,特別是幼教師資問題。
2018年,全國幼兒(er) 園共有專(zhuan) 任教師258.14萬(wan) 人,比上年增長6.14%。其中,專(zhuan) 任教師接受過學前教育專(zhuan) 業(ye) 的比例為(wei) 70.94%。實際情況並沒有數據樂(le) 觀。前不久,教育部部長陳寶生在關(guan) 於(yu) 學前教育事業(ye) 改革和發展情況的報告中指出,目前全國幼兒(er) 園專(zhuan) 任教師尚缺52萬(wan) 人,公辦園專(zhuan) 任教師在編比例偏低,教師隊伍不穩定。
創建於(yu) 1952年的天津大學幼兒(er) 園是公立的全國先進托幼園所,也是天津市示範幼兒(er) 園。園長沈彤的焦慮依然來自師資:“幼兒(er) 園教師需要極大的責任心,在幼兒(er) 園工作是不能出現任何紕漏的。但從(cong) 1995年之後,幼兒(er) 園教師的編製名額很少,目前園中有教職員工140名,其中三分之二是沒有編製的招聘人員。”沒有編製且收入不高,幼兒(er) 園招不到相關(guan) 專(zhuan) 業(ye) 的本科生,隻能降低門檻進人。如何提高教師的專(zhuan) 業(ye) 素養(yang) ,培養(yang) 出來的教師如何能留得住,是沈彤思考最多的問題。
幼兒(er) 教育需要對個(ge) 體(ti) 更仔細地觀察和引導,對教育者的要求更高,但社會(hui) 中長期存在偏見,認為(wei) 幼兒(er) 教師是“看孩子”的阿姨。中國幼教年會(hui) 秘書(shu) 長孫綱長期關(guan) 注幼教行業(ye) ,他認為(wei) 提高幼兒(er) 園教師的社會(hui) 地位,打造家長認可、社會(hui) 支持的良好教育生態環境是當前的重要課題。他說:“目前學前教育的擴招和幼兒(er) 教師擴編是必然趨勢,但培養(yang) 教師要有幾年的周期,課程設置也需要調整,這些都還需要時間。”
官方數據顯示,截至2018年年底,全國公辦幼兒(er) 園專(zhuan) 任教師總數為(wei) 97.2萬(wan) 人,事業(ye) 編製總量55.6萬(wan) 人,實有在編人數44.8萬(wan) 人。一些地方公辦幼兒(er) 園編製核定不夠及時,還有一些地方一邊空編一邊使用編外教師,教師隊伍不穩定。
“編製欠缺,我們(men) 盡量做到同工同酬,但很困難。在職稱評定和職業(ye) 培訓中需要給聘用的老師創造同樣的機會(hui) ,讓沒有編製的教師有同樣的上升空間。”沈彤深知教職員工的穩定對幼兒(er) 園發展的重要性。“幼教老師們(men) 真的非常辛苦,每一個(ge) 孩子的吃喝拉撒都需要關(guan) 注,小孩子表達不充分,孩子的健康、情緒都需要老師的觀察,孩子們(men) 之間的相處方式也需要老師引導,還有目前更讓人緊張的各種安全問題。總更換教師對孩子們(men) 的身心成長不利,幼兒(er) 園培養(yang) 出一個(ge) 稱職的教師不容易,如果老師留不住,對幼兒(er) 園也會(hui) 造成損失。”
中西部、農(nong) 村地區幼兒(er) 園更缺教師。中國發展研究基金會(hui) 今年8月發布的《西部學前教育發展問題及解決(jue) 方案》報告也指出,農(nong) 村地區幼兒(er) 園專(zhuan) 任教師的缺口非常大。相關(guan) 調查顯示,當前34.8%的農(nong) 村幼兒(er) 教師希望變換工作,且65.2%的農(nong) 村在職幼兒(er) 教師曾轉換過職業(ye) 或崗位。
“不少地區,蓋幼兒(er) 園,辦普惠園,但缺教師。”孫綱指出,教師隊伍建設是解決(jue) 學前教育問題的重中之重。
體(ti) 製機製有待進一步理順
幼兒(er) 園缺編的問題正在得到緩解,一些地區進行了新的嚐試。關(guan) 於(yu) 學前教育事業(ye) 改革和發展情況的報告顯示,目前有19個(ge) 省份出台了公辦園教師編製標準,貴州省2018年在編幼兒(er) 教師數量比2010年增加了7倍,山東(dong) 省2018年核增人員編製六千餘(yu) 名。
在學前教育比較發達的挪威,幼兒(er) 園辦學成本分擔中,中央政府約承擔50%,市政承擔約30%,剩下的20%由學費承擔。而在政府承擔的經費中,約80%用於(yu) 生均經費和教師工資,20%用於(yu) 幼兒(er) 園運營。
部分學者認為(wei) ,這給我國財政扶持普惠性幼兒(er) 園提供了啟示,“錢應該更多花在老師身上,而非硬件建設”。
這個(ge) 觀點得到華南師範大學附屬幼兒(er) 園園長吳冬梅的認可,“如果按照教師人頭撥款,問題也許可以迎刃而解”。但這也是破題的難點,首先資源獲得上就不均衡,吳冬梅告訴記者,普惠性幼兒(er) 園包含公辦園和普惠性民辦園。其中公辦園又分為(wei) 教育部門辦園、其他機關(guan) 辦園、事業(ye) 單位辦園、機關(guan) 辦園、國有企業(ye) 辦園、集體(ti) 辦園和部隊辦園。不同辦園體(ti) 製之下,因為(wei) 辦園主體(ti) 、行政管理上隸屬關(guan) 係不同,會(hui) 享有不同資源。“長期以來,我國有限的學前教育資源配置會(hui) 明顯向教育部門辦園傾(qing) 斜,而其他辦園主體(ti) 的公辦園和普惠性民辦園獲得的扶持力度欠缺。”
同時,吳冬梅還表示,哪怕是公辦幼兒(er) 園,也分為(wei) 公益一類幼兒(er) 園和公益二類幼兒(er) 園,公益一類幼兒(er) 園教師有編製,工資由財政全額撥付,待遇較高。公益二類幼兒(er) 園有兩(liang) 種體(ti) 製教師存在,一種有“財政工資”,另一種是“幼兒(er) 園出一部分,政府補差額聘用”,兩(liang) 者之間工資差距較大,無法做到“同工同酬”。
同時,吳冬梅表示,幼兒(er) 教師在心理和物質上都承受著巨大壓力。“這種壓力不僅(jin) 有來自社會(hui) 對幼兒(er) 教師專(zhuan) 業(ye) 的誤解,也有因為(wei) 工資待遇等保障製度不完善的壓力。雖然師範學校、職業(ye) 學校在擴大學前專(zhuan) 業(ye) 學生的招生力度,但是因為(wei) 工資待遇問題、社會(hui) 地位問題,畢業(ye) 後留在幼兒(er) 園工作的學生數量也不能得到保證。”吳冬梅說。
近年來,國家加大力度,投入大量經費支持教師參加職後培訓,為(wei) 教師的專(zhuan) 業(ye) 發展提供了有效的支持,但由於(yu) 體(ti) 製的不同,教師職後的發展也會(hui) 有所不同。“比如在職稱上,很多幼兒(er) 園的職稱結構是不合理的。教育部門主管的幼兒(er) 園,教師職稱評審的通道相對是比較明確和通暢的,但是在事業(ye) 單位辦園或者是普惠性民辦園,很大程度上職稱評審相對滯後,沒有通道,也缺乏保障製度。因此,普惠性幼兒(er) 園不僅(jin) 惠及家庭和幼兒(er) ,也應該惠及更大範圍的幼兒(er) 教師,讓其能夠有更多適宜的途徑獲得自身的發展。”吳冬梅告訴記者。
“相信理順這些難題,幼教職業(ye) 發展將迎來一片坦途。”吳冬梅最後說。(記者 劉茜 姚曉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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