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流經濟學討論一國的經濟增長，往往關(guan) 注資本、勞動等要素投入以及技術創新和製度環境的影響(Acemoglu et al.，2005)。從(cong) 根本上看，經濟增長依賴一國生產(chan) 能力的提升，這種生產(chan) 能力會(hui) 通過該國能夠生產(chan) 的產(chan) 品體(ti) 現出來。由於(yu) 產(chan) 品並非是同質的，不同國家生產(chan) 的產(chan) 品差異，就體(ti) 現了國家之間經濟發展水平的差距和競爭(zheng) 能力，那些能夠生產(chan) 複雜產(chan) 品的國家和地區，往往能夠實現更有質量的發展。從(cong) 產(chan) 品角度研究產(chan) 業(ye) 的轉型與(yu) 升級，更能觀察經濟變遷的複雜性及其進程。

　　經濟發展與(yu) 產(chan) 業(ye) 升級的產(chan) 品空間理論一經提出(Hausmannand Klinger,2006)，就受到學術界的高度關(guan) 注。這一方法從(cong) 產(chan) 品在整個(ge) 產(chan) 品網絡中的位置研究產(chan) 品結構對國家或地區經濟增長和產(chan) 業(ye) 升級的影響。它基於(yu) 產(chan) 品空間的異質性和離散性，突破傳(chuan) 統比較優(you) 勢靜態，強調比較優(you) 勢的動態演化，以期更好地解釋一國出口產(chan) 品結構的變化和產(chan) 業(ye) 的轉型升級。

　　產(chan) 品空間理論的核心觀點是，產(chan) 品本身包含了一國或地區的資本、勞動和技術等要素稟賦信息，其貿易模式與(yu) 經濟增長受產(chan) 品特征影響。一國或地區產(chan) 品的空間結構特征決(jue) 定了其比較優(you) 勢的演化路徑，進而影響其經濟增長動態。這一研究方法將產(chan) 品空間形象地比喻為(wei) “猴子跳樹”，即將每一種產(chan) 品想象成一棵樹，所有產(chan) 品集形成一片森林，一個(ge) 國家生產(chan) 各類產(chan) 品的企業(ye) 就像生活在不同樹上、開發和利用這些樹的猴子。經濟增長的過程就好像猴子從(cong) 森林中果實較少的貧瘠地區跳向森林中果實較多的相對富庶地區。產(chan) 品是知識的載體(ti) ，新舊產(chan) 品的相似性決(jue) 定了已積累知識進行遷移的可能性，相似性越高的產(chan) 品越容易遷移，相似性越低的產(chan) 品越可能在遷移中遭受生產(chan) 力的損失。企業(ye) 家的作用就是將物質資本、人力資本以及製度資本再配置到其他新的產(chan) 品。與(yu) 傳(chuan) 統比較優(you) 勢理論假設森林的結構不重要、其附近總有一棵樹可以跳得到不同，產(chan) 品空間理論認為(wei) ，森林的構成並不是均勻的，有的地方相對富庶，有的地方相當貧瘠，猴子在跳躍一段距離後才能進到另一片森林，且它們(men) 無法進行無限遠的跳躍，有的猴子實際上無法穿越森林。因此，產(chan) 品的空間結構以及一國或地區在該空間結構的初始位置會(hui) 影響該國或地區的經濟發展。產(chan) 品空間的以上特征意含產(chan) 業(ye) 升級不會(hui) 自然而然發生。即使一個(ge) 企業(ye) 或經濟體(ti) 充滿升級的企圖，在沒有合適的跳躍條件與(yu) 途徑時，它仍然會(hui) 被“鎖定”在某一片不甚茂密的森林中。當出現這種鎖定時，這個(ge) 國家或地區就可能處於(yu) “低收入陷阱”或“中等收入陷阱”。

　　改革開放40年來，中國逐漸成為(wei) 世界最大的製造業(ye) 大國，但並不是製造業(ye) 強國。隨著中國經濟增長方式的轉變，人口紅利下降和資源環境約束的增加，推動中國製造業(ye) 轉型升級成為(wei) 亟待解決(jue) 重要問題。同時，十九大報告指出，“我國經濟已由高速增長階段轉向高質量發展階段，正處在轉變發展方式、優(you) 化經濟結構、轉換增長動力的攻關(guan) 期”。實現製造業(ye) 轉型升級，對提高中國經濟發展的質量、跨越中等收入陷阱，具有重要意義(yi) 。本文試圖根據1995年以來中國出口產(chan) 品籃子數據，從(cong) 產(chan) 品空間的角度梳理中國產(chan) 品空間網絡的演變和產(chan) 業(ye) 轉型的進程，為(wei) 中國未來產(chan) 業(ye) 轉型升級給出可能方向。特別是，我們(men) 根據海關(guan) 出口數據，首次勾畫中國省級出口產(chan) 品空間，詳細分析不同地區的產(chan) 業(ye) 升級路徑，為(wei) 中國產(chan) 業(ye) 轉型升級提供理論支持。

　　已有理論並沒有對中國製造業(ye) 轉型升級的路徑和政策選擇做出清楚的回答。本文試圖基於(yu) 最新發展的產(chan) 品空間理論，對中國製造業(ye) 轉型升級進行研究。產(chan) 品空間理論突破了傳(chuan) 統的靜態比較優(you) 勢，強調比較優(you) 勢的動態演化，強調了產(chan) 品空間的高度異質性與(yu) 離散性，圓滿地解釋了一國產(chan) 品結構的轉型升級。產(chan) 品空間理論認為(wei) ，產(chan) 品本身就包含了該國或該地區經濟的要素稟賦信息，經濟增長受產(chan) 品特征的影響，產(chan) 品空間的結構特征就會(hui) 影響該國或該地區經濟比較優(you) 勢的演化路徑，繼而影響未來的經濟增長。本文通過刻畫中國和各省的產(chan) 品空間和產(chan) 業(ye) 變動路徑，構建各省產(chan) 品空間指數，對產(chan) 業(ye) 轉型升級的具體(ti) 路徑和政策進行分析。

　　與(yu) 已有文獻相比，本文的可能的貢獻在於(yu) ：

　　第一，本文利用1995-2016年中國出口產(chan) 品數據，係統梳理中國產(chan) 業(ye) 轉型升級的路徑。討論產(chan) 品空間的國外文獻已經越來越多，但是分析中國產(chan) 品空間的研究並不是很多。Felipe等(2012)利用產(chan) 品空間理論討論了2006年之前中國出口產(chan) 品的結構，但是沒有深入分析中國未來產(chan) 業(ye) 轉型升級的方向，他們(men) 研究的重點是解釋為(wei) 什麽(me) 改革開放能夠帶來中國出口的快速增長，給出的解釋是在改革開放之前，中國已經在較多複雜度較高的產(chan) 品上具有比較優(you) 勢。類似地，張其仔和李顥(2013)用產(chan) 品空間理論對中國近期的潛在優(you) 勢產(chan) 業(ye) 進行了預測，對不同鄰近性閾值條件下產(chan) 業(ye) 的演化軌跡進行了充分討論，與(yu) 其相比，本文提供了更細致的整體(ti) 分析。

　　第二，本文利用詳細的各省-行業(ye) 出口數據，在省級層麵討論了不同地區在產(chan) 品空間理論指引下進行產(chan) 業(ye) 轉型升級的可能路徑。實際上，國內(nei) 一些學者也已經開始關(guan) 注產(chan) 品空間理論在中國產(chan) 業(ye) 升級過程中的運用。學者們(men) 首先對產(chan) 品空間理論進行了理論介紹(張其仔，2008;曾世宏和鄭江淮，2008)。孫天陽等(2018)基於(yu) 2000-2006年企業(ye) 出口數據，發現企業(ye) 出口存在一定路徑依賴，與(yu) 當地其他企業(ye) 的產(chan) 品關(guan) 聯和市場鄰近有助於(yu) 提升出口擴展邊際表現。但是他們(men) 並沒有分析中國整體(ti) 產(chan) 品空間的演變。張其仔(2014)、李紹榮和李雯軒(2018)利用產(chan) 品空間方法討論了中國產(chan) 業(ye) 轉型升級的雁陣模式。馬海燕和於(yu) 孟雨(2018)基於(yu) 產(chan) 品空間理論研究產(chan) 品複雜度、產(chan) 品密度及其二者交互的結構特征對產(chan) 業(ye) 升級的影響。但是，基於(yu) 產(chan) 品空間理論討論到省級層麵的產(chan) 業(ye) 升級還沒有開展。

　　第三，從(cong) 比較曆史分析出發，本文對比了早期日本和韓國的產(chan) 品空間，認為(wei) 當前中國產(chan) 品空間下應該重點發展以汽車為(wei) 代表的重點產(chan) 業(ye) ，進而帶動中國其他產(chan) 業(ye) 發展。張亭等(2018)從(cong) 中國的產(chan) 品空間和美國的產(chan) 品空間對比看，中國比較優(you) 勢產(chan) 品存在差異，伴隨美國“去工業(ye) 化”加速，給中國製造業(ye) 的發展提供了一個(ge) 很好的“機會(hui) 窗口”。張亭和劉青林(2018)進一步對比中國知識產(chan) 權密集型產(chan) 業(ye) 的發展和美國知識產(chan) 權密集型產(chan) 業(ye) ，發現兩(liang) 國之間雖然存在的發展帶來的競爭(zheng) 壓力，但是居於(yu) 各國產(chan) 品空間中核心產(chan) 品之間的差異，兩(liang) 國知識產(chan) 權密集型產(chan) 業(ye) 又具有很大的互補性。張亭和劉林青(2017)雖然對比了中日產(chan) 品的複雜度和產(chan) 業(ye) 升級關(guan) 係，但是沒有描述中國整體(ti) 產(chan) 品空間和產(chan) 品複雜度的時間演變。本文基於(yu) 產(chan) 品空間視角，通過對比日本和韓國，討論了未來產(chan) 業(ye) 轉型升級的方向。

　　本文以下部分的結構為(wei) ：第二節基於(yu) 中國整體(ti) 出口數據，從(cong) 產(chan) 品空間視角理解中國產(chan) 業(ye) 升級演進的具體(ti) 路徑;第三節在產(chan) 品空間的基礎上，討論中國經濟複雜度變化及其對中國長期經濟增長的含義(yi) ;第四節從(cong) 各省的產(chan) 品空間出發，從(cong) 各地區和各省的視角，討論不同省份產(chan) 品空間的特征和產(chan) 業(ye) 升級路徑。最後是政策建議。

　　1 中國的產(chan) 業(ye) 升級演進：產(chan) 品空間視角

　　產(chan) 品空間理論認為(wei) ，國家之間的競爭(zheng) 力取決(jue) 於(yu) 產(chan) 品空間的變化。Hausman等(2007)認為(wei) ，一國的經濟發展關(guan) 鍵在於(yu) 其出口了什麽(me) 產(chan) 品。Hidalgo等(2007)通過繪製出口產(chan) 品密度分布圖發現，經濟發達國家的產(chan) 品空間更密集，欠發達國家產(chan) 品空間更稀疏，後者出口的產(chan) 品主要分布在產(chan) 品空間外圍。這種疏密分布狀態能清晰地呈現出經濟發達國家與(yu) 經濟欠發達國家之間的差異。

　　一些學者如Jankowska、Abdon、Boschma、Felipe等開展了具體(ti) 國家或產(chan) 品的產(chan) 品空間理論分析，推動了產(chan) 品空間理論的應用，Jankowska等(2012)運用產(chan) 品空間理論對東(dong) 亞(ya) 和拉美國家或地區的經濟發展以及結構轉型進行了對比分析，提供了認識“中等收入陷阱”的新視角，強調了合理政策設計及其實施的重要性。Abdon等(2010)根據Hidalgo和Huasman(2009)的複雜性測量方法對124個(ge) 國家5107種產(chan) 品進行了排序，他們(men) 發現，最複雜的產(chan) 品是機械、化學以及金屬製品，最不複雜的產(chan) 品是未加工的原材料、木製品、紡織品以及農(nong) 產(chan) 品;最複雜的經濟體(ti) 是日本、德國和瑞典，最不複雜的經濟體(ti) 是柬埔寨、巴布新幾內(nei) 亞(ya) 和尼日利亞(ya) ;高複雜度產(chan) 品的出口國為(wei) 高收入國家，低複雜度產(chan) 品的出口國為(wei) 低收入國家;隨著收入的增長，高複雜度產(chan) 品的出口份額增加，低複雜度產(chan) 品的出口份額減少。Boschma等(2013)分別從(cong) 國家和區域層麵測度了西班牙的產(chan) 品空間密度，通過回歸分析得出區域內(nei) 已有產(chan) 業(ye) 對新產(chan) 業(ye) 的出現有更直接的影響。Kalia(2013)提出了用密度和鄰近度作為(wei) 衡量國家是否出現經濟快速增長的指標。Vidmer等(2015)則結合鏈路預測算法預測一個(ge) 國家未來可能新增的出口產(chan) 品。Felipe等(2013)利用產(chan) 品空間理論討論了2006年之前中國出口產(chan) 品的結構，他們(men) 發現，中國早在1962年在全部779種產(chan) 品中，具有比較優(you) 勢的產(chan) 品已經達到105種，其中包括14種核心產(chan) 品。由此得出，中國計劃經濟時期對工業(ye) 投入的積累為(wei) 改革開放後經濟複雜度的快速提升奠定了基礎，正是經濟複雜度的狀況成為(wei) 中國吸引外資、推進快速經濟發展的重要條件。

　　按照產(chan) 品空間理論，新產(chan) 品的產(chan) 生往往依托於(yu) 舊產(chan) 品所擁有的技術、資本、製度以及技能等(Hausman et al.,2007)。通過繪製一個(ge) 國家或地區的產(chan) 品空間網絡圖，就可以清晰地觀察該國家或地區具有比較優(you) 勢產(chan) 業(ye) 的演化與(yu) 升級進程。伴隨全球貿易和分工發展，一個(ge) 經濟體(ti) 在出口產(chan) 品空間上出口產(chan) 品的種類和規模日益增加，出口產(chan) 品與(yu) 其他出口產(chan) 品之間的近鄰性越強，技術複雜度高的產(chan) 品在中心位置的密集度不斷提高，表明該經濟體(ti) 的創新能力不斷提高、產(chan) 業(ye) 不斷升級，經濟增長水平也就越高。

　　本文首先利用中國總體(ti) 數據，描述中國整體(ti) 產(chan) 品空間的演進和產(chan) 業(ye) 升級進程。理想地講，在刻畫一國的產(chan) 品空間時，應該包括該國的全部產(chan) 品和勞務，但是由於(yu) 數據局限，通常隻能使用出口數據來勾畫一個(ge) 國家的產(chan) 品空間。與(yu) 該理論的其他研究者一樣，我們(men) 也試圖使用出口數據刻畫中國產(chan) 品空間的變化。事實上，利用出口數據刻畫中國的產(chan) 品空間也具有一定優(you) 勢。改革開放以來，中國的對外開放程度和水平不斷提高，出口產(chan) 品基本覆蓋中國的主要生產(chan) 。2017年，中國國內(nei) 生產(chan) 總值(GDP)占世界經濟的比重為(wei) 15%左右，其中出口15.33萬(wan) 億(yi) 元，約占GDP的比重為(wei) 18.6%。根據WTO統計，2017年全球貨物出口額TOP10榜單中，中國、美國和德國貨物出口額分別增長7.9%、6.6%和8.5%，達到2.26萬(wan) 億(yi) 美元、1.55萬(wan) 億(yi) 美元和1.45萬(wan) 億(yi) 美元，占全球比重分別為(wei) 12.8%、8.7%和8.2%，對全球貨物出口額增長貢獻率分別為(wei) 9.7%、5.6%和6.7%，中國為(wei) 全球最大出口國。

　　(一)中國產(chan) 品複雜度的變化

　　Huasman和Klinger(2007)基於(yu) 比較優(you) 勢演化模型，根據聯合國商品貿易數據庫的SITC4位碼產(chan) 品數據，計算了4位字節的產(chan) 品接近矩陣，繪製了產(chan) 品空間圖，證明了產(chan) 品空間的不同位置分布著不同複雜程度的產(chan) 品，不同國家或地區在產(chan) 品空間中的位置不同，表明其專(zhuan) 業(ye) 化領域也各不相同。產(chan) 品複雜度高的產(chan) 品位於(yu) 產(chan) 品空間的核心位置，產(chan) 品複雜度低的產(chan) 品位於(yu) 產(chan) 品空間的邊緣位置。在最新的數據中，Huasman等基於(yu) 全球出口數據，勾畫了不同國家的產(chan) 品空間網絡。通過將海關(guan) 進出口數據HS4位編碼共計約900種產(chan) 品，按產(chan) 品空間原理生成，形成可視化的產(chan) 品空間網絡圖，每一個(ge) 結點代表一種產(chan) 品，其中該國家或地區具有顯性比較優(you) 勢的產(chan) 品(RCA>1)呈亮色，不具有顯性比較優(you) 勢的產(chan) 品呈暗色。

　　圖1中圓點的大小表示產(chan) 品在全球貿易中所占的份額，該產(chan) 品在全球貿易中份額越大，該原點也就越大。產(chan) 品空間網絡圖可以清晰地顯示一個(ge) 國家或地區各種產(chan) 品的競爭(zheng) 力狀況以及具有顯性比較優(you) 勢產(chan) 品的演化過程，從(cong) 而能非常直觀地表明該國家或地區的產(chan) 業(ye) 競爭(zheng) 優(you) 勢。

　　圖1為(wei) 全球所有種類產(chan) 品的產(chan) 品空間圖，圖中產(chan) 品空間由各種不同的結點以及結點間的連線組成。依照海關(guan) 進出口數據(HS編碼)的分類，將產(chan) 品大約分為(wei) 如下9類：包括蔬菜、食品和木材，礦產(chan) 品，化學品和塑料，紡織品和家具，石和玻璃，金屬，機械，運輸車輛，電器。依據上述分類建構的全球產(chan) 品空間圖概覽，我們(men) 可以看出不同產(chan) 品的連接密度具有顯著差異，有的產(chan) 品連接稠密、有的產(chan) 品連接稀疏。越是靠近產(chan) 品空間圖的中心位置，產(chan) 品的相關(guan) 產(chan) 品越多，連接越密集。從(cong) 產(chan) 品類型及其分布看，金屬品、機械以及化工產(chan) 品位於(yu) 產(chan) 品空間圖的中心位置，其他種類產(chan) 品例如木製品、紡織品以及農(nong) 產(chan) 品等位於(yu) 產(chan) 品空間圖的外圍。

　　利用哈佛大學國家發展研究中心提供的數據，我們(men) 可以觀察中國從(cong) 1995年到2016年間產(chan) 品空間的演化過程。為(wei) 了觀察的便利，我們(men) 分別選取並繪製了1995年、2001年、2008年和2016年四個(ge) 年份的產(chan) 品空間圖。

　　從(cong) 以上幾個(ge) 年份的產(chan) 品空間圖，我們(men) 能直觀地看到1995 -2016年中國產(chan) 品空間的演化為(wei) ，出口產(chan) 品中具有顯性比較優(you) 勢的產(chan) 品(RCA>1)——即圖中亮點個(ge) 數——逐漸增加，在產(chan) 品空間圖的核心區域的亮深色點數明顯增加，圖右側(ce) 的紡織品以及左側(ce) 的機械電器類產(chan) 品一直占據較大比例，金屬製品顯著增加。根據相關(guan) 研究，中國出口總額不斷增加的同時，各類產(chan) 品出口金額也有一定幅度的增加，但各類產(chan) 品出口金額在出口總金額中所占比例隨時間演進而變化各異：電器類產(chan) 品比重不斷上升，由14.5%上升到27.86%;機械類產(chan) 品從(cong) 16.78%上升到27.33%，後到2016年時略下降到23.53%;紡織品和家具從(cong) 32.48%下降到17.80%。這三大類產(chan) 品占據中國二十多年來出口總金額的60%以上。在其他類別中，蔬菜、食品和木材類和礦產(chan) 品這些初加工甚至未加工原產(chan) 品的份額不斷下降，運輸車輛類呈不斷上升趨勢，其他類別變化不大。同時，中國的出口增長主要為(wei) 電子設備和機械類產(chan) 品的增長，同時勞動密集型產(chan) 品仍然在出口產(chan) 品中占較高份額。

　　(二)中國產(chan) 品比較優(you) 勢的變化

　　一個(ge) 國家的競爭(zheng) 力體(ti) 現為(wei) 生產(chan) 具有比較優(you) 勢產(chan) 品能力的提升。接下來我們(men) 通過1995年以來中國出口產(chan) 品空間變化詳細分析其中九大類產(chan) 品中具有顯性比較優(you) 勢的產(chan) 品是如何變化的，以及如何通過增加出口高複雜度、具有顯性比較優(you) 勢的產(chan) 品而提高中國經濟競爭(zheng) 力的。[注：我們(men) 使用的數據來自哈佛大學國家發展中心，https://atlas.cid.harvard.edu/downloads。]

　　第一，從(cong) 出口產(chan) 品多樣化看，中國具有比較優(you) 勢的產(chan) 品數目顯著增加。Hidalgo and Hausmann (2009)提供的證據表明，一個(ge) 國家的出口產(chan) 品的多樣化程度，也就是具有顯性比較優(you) 勢的產(chan) 品數目，能夠充分體(ti) 現一個(ge) 國家具有的生產(chan) 能力。一個(ge) 國家生產(chan) 能力越強，產(chan) 品多樣化程度越高，出口的範圍越寬。表1列出了中國出口的各類別產(chan) 品中具有顯性比較優(you) 勢的產(chan) 品數目隨時間的變化，具象為(wei) 產(chan) 品空間中亮點數量的變化。根據前述產(chan) 品空間圖，在全部871個(ge) 產(chan) 品類別中，1995年中國具有比較優(you) 勢的產(chan) 品為(wei) 298個(ge) ，占全部產(chan) 品的比例為(wei) 34%.到了2016年，中國具有顯性比較優(you) 勢的產(chan) 品為(wei) 374個(ge) ，占全部產(chan) 品的比例為(wei) 42%。中國出口產(chan) 品的多樣化程度提高了8%(參見表1)。中國具有顯性比較優(you) 勢產(chan) 品的變化表明了國家生產(chan) 能力的提升。

　　第二，從(cong) 出口產(chan) 品的結構特征看，中國各行業(ye) 出口具有顯性比較優(you) 勢的產(chan) 品數目此消彼長。產(chan) 品的複雜度越高，意味著該產(chan) 品相鄰的產(chan) 品越多，越容易從(cong) 事其他產(chan) 品生產(chan) ，更容易推動產(chan) 業(ye) 轉型升級。通過上表可以看出，蔬菜、食品和木材類以及礦產(chan) 品類具有顯性比較優(you) 勢的產(chan) 品數量明顯減少，紡織品和家具類、石和玻璃以及運輸車輛類變化不大。金屬、機械、電器以及化學品和塑料產(chan) 品具有顯性比較優(you) 勢的產(chan) 品明顯增多。因此，從(cong) 合計數目來看，中國出口產(chan) 品中具有顯性比較優(you) 勢的產(chan) 品數量明顯增多，新增具有比較優(you) 勢的產(chan) 品集中在產(chan) 品複雜度更高的機械和電器類產(chan) 品。由此說明中國的產(chan) 品空間不僅(jin) 生產(chan) 能力提升，而且沿著複雜度更高的路徑不斷演進。

　　國家之間的競爭(zheng) 體(ti) 現為(wei) 高複雜度產(chan) 品的多寡。產(chan) 品複雜程度意味著該產(chan) 品在多少國家具有比較優(you) 勢，以及具有該產(chan) 品比較優(you) 勢的國家具有多少比較優(you) 勢產(chan) 品。根據2018年公布的總計1240種產(chan) 品空間數據中，我們(men) 以1995年(初始年份)是否具有比較優(you) 勢和2016年產(chan) 品是否具有比較優(you) 勢，將中國全部出口產(chan) 品分成四類(參見表2)。從(cong) 中可見，第一類是在1995年具有比較優(you) 勢、2016年仍然具有比較優(you) 勢，我們(men) 稱之為(wei) 傳(chuan) 統優(you) 勢產(chan) 品;第二類是1995年具有比較優(you) 勢、2016年失去了比較優(you) 勢，我們(men) 稱之為(wei) 失去比較優(you) 勢產(chan) 品;第三類是1995年沒有比較優(you) 勢，2016年獲得了比較優(you) 勢，我們(men) 稱之為(wei) 新獲得比較優(you) 勢產(chan) 品;第四類是1995年和2016年都沒有顯示具有比較優(you) 勢，我們(men) 稱之為(wei) 潛力比較優(you) 勢產(chan) 品。

　　從(cong) 中可見，1995年我國有440種產(chan) 品具有比較優(you) 勢，到2016年繼續保持比較優(you) 勢的產(chan) 品為(wei) 343種。1995年不具有比較優(you) 勢的產(chan) 品中有近1/4產(chan) 品發展為(wei) 具有比較優(you) 勢的產(chan) 品。下表比較了相關(guan) 產(chan) 品在2016年的產(chan) 品複雜程度。平均而言，傳(chuan) 統優(you) 勢產(chan) 品的平均產(chan) 品複雜度PCI為(wei) -0.19，衰落產(chan) 品的PCI為(wei) -0.54;而新興(xing) 產(chan) 品的平均的PCI為(wei) 0.42，潛力產(chan) 品的平均PCI為(wei) 0.05。這表明我國出口產(chan) 品的複雜度增加，並且新興(xing) 產(chan) 品的複雜度顯著提高。

　　第三，從(cong) 出口產(chan) 品動態來看，中國的出口產(chan) 品逐漸向全球產(chan) 品空間網絡的中心位置靠近，顯示了中國產(chan) 品競爭(zheng) 力的不斷增強。隨著時間的變化，中國出口產(chan) 品中具有顯性比較優(you) 勢產(chan) 品的複雜度不斷提高。通過對比1995年和2016年中國產(chan) 品空間的變化，我們(men) 觀察了哪些產(chan) 品持續保持顯性比較優(you) 勢，哪些產(chan) 品實現了成功升級，又有哪些產(chan) 品處於(yu) 失勢。在這九類產(chan) 品中，失去顯性比較優(you) 勢產(chan) 品的複雜度排名多靠後，而新增具有顯性比較優(you) 勢產(chan) 品的排名較為(wei) 靠前，複雜度也較高。在2016年的產(chan) 品複雜度排名中，蔬菜、食品和木材以及礦產(chan) 品這類產(chan) 品的出口比重降低，具有顯性比較優(you) 勢產(chan) 品數量減少，金屬和機械類占據榜單前列，說明中國的產(chan) 業(ye) 演化遵循比較優(you) 勢動態，朝向複雜度更高的產(chan) 品在實現轉型升級。

　　2 經濟複雜度變化與(yu) 中國經濟競爭(zheng) 力提升

　　前文從(cong) 產(chan) 品空間角度描述了中國整體(ti) 產(chan) 業(ye) 轉型升級的進程，這種產(chan) 業(ye) 升級又是如何影響中國經濟增長呢?過去中國經濟高速增長，與(yu) 產(chan) 業(ye) 升級具有怎樣的關(guan) 聯?產(chan) 品空間理論認為(wei) ，一國生產(chan) 的產(chan) 品結構對經濟增長至關(guan) 重要，一個(ge) 國家今天的生產(chan) 會(hui) 影響明天的生產(chan) (Hausmann, Hwang and Rodrik, 2007; Hidalgo and Hausmann, 2009)。一旦我們(men) 明確了一國的產(chan) 品空間，就能夠進一步具體(ti) 計算該國經濟的複雜度，同時能夠把該國經濟複雜度同其他國家進行對比，並利用經濟複雜度預測該國的產(chan) 業(ye) 轉型與(yu) 經濟增長動態。

　　研究產(chan) 品空間，首先要做的就是測度一個(ge) 國家(或地區)所具有的比較優(you) 勢。測度產(chan) 品比較優(you) 勢一般使用Balassa(1965)提出的顯性比較優(you) 勢指標(RCA)，該指標用來衡量一個(ge) 國家或地區生產(chan) 產(chan) 品i占該國或該地區全部產(chan) 品的比例與(yu) 全球所有國家生產(chan) i產(chan) 品占全球所有國家生產(chan) 全部產(chan) 品的比例之比，也可以理解為(wei) 一個(ge) 國家或地區生產(chan) i產(chan) 品的水平與(yu) 世界平均水平之比。

　　上述公式中，expc,i,t 是t時期c國(或地區)i產(chan) 品出口額。

　　一般取RCA=1作為(wei) 界定一國(或地區)產(chan) 品是否具有顯性比較優(you) 勢的臨(lin) 界值，RCA>1說明該產(chan) 品具有顯性比較優(you) 勢，處理為(wei) x=1;相反，若RCA≤1說明該產(chan) 品不具有顯性比較優(you) 勢，處理為(wei) x=0。具體(ti) 如下：

　　從(cong) 靜態視角來說，全球產(chan) 品空間中每種產(chan) 品都會(hui) 呈現出具有顯性比較優(you) 勢或不具有顯性比較優(you) 勢這兩(liang) 種狀態。但從(cong) 兩(liang) 期動態視角下，任一產(chan) 品在產(chan) 品空間結構中都會(hui) 呈現出如表2中的四種狀態變化(鄧向榮，2016)。其中，狀態1和狀態4在兩(liang) 個(ge) 時期分別保持了不具有和具有顯性比較優(you) 勢狀態，並沒有發生任何變化;狀態2表示產(chan) 品在時期1時不具有顯性比較優(you) 勢，但在時期2轉變為(wei) 具有顯性比較優(you) 勢的產(chan) 品，視為(wei) 升級成功;狀態3則表示產(chan) 品在時期1時具有顯性比較優(you) 勢，但在時期2轉變為(wei) 不具有顯性比較優(you) 勢的產(chan) 品，視為(wei) 產(chan) 品失勢。判斷一個(ge) 國家或地區產(chan) 業(ye) 升級是否遵循顯性比較優(you) 勢，需要重點檢測狀態2下該國所擁有的生產(chan) 能力稟賦優(you) 勢在其中發揮了什麽(me) 作用。

　　另一個(ge) 重要概念是產(chan) 品鄰近度。產(chan) 品鄰近度是指如果一個(ge) 國家或地區有兩(liang) 種產(chan) 品同時具有顯性比較優(you) 勢時發生的概率。從(cong) 全局上看，如果能同時生產(chan) 兩(liang) 種具有顯性比較優(you) 勢產(chan) 品的國家越多，則可以認為(wei) 這兩(liang) 種產(chan) 品生產(chan) 所需要的生產(chan) 能力越相似，兩(liang) 種產(chan) 品的距離越近，即產(chan) 品鄰近度越高，實現產(chan) 品間升級的難度和幅度就越小;反之則相反。這就是說，同時具有i產(chan) 品顯性比較優(you) 勢產(chan) 品(xc,i,t=1)和j產(chan) 品顯性比較優(you) 勢(xc,j,t=1)的國家越多，這兩(liang) 種產(chan) 品越容易轉換。在計算方法上，取同時具有兩(liang) 種產(chan) 品出口優(you) 勢的條件概率的較小值來表示兩(liang) 種產(chan) 品之間的距離：

　　上述公式中，RCAi 表示i產(chan) 品具有顯性比較優(you) 勢，φi,j,t 表示i產(chan) 品在具有顯性比較優(you) 勢的條件下，j產(chan) 品具有顯性比較優(you) 勢的條件概率，反映了i產(chan) 品和j產(chan) 品同時具有顯性比較優(you) 勢的可能性。由於(yu) 兩(liang) 種產(chan) 品相互間的條件概率未必相等，但兩(liang) 種產(chan) 品間的鄰近度應該是相等的，故取兩(liang) 者條件概率的最小值作為(wei) 產(chan) 品鄰近度的衡量標準。如此，可通過計算任意兩(liang) 種產(chan) 品的鄰近度，獲得各個(ge) 產(chan) 品之間的距離關(guan) 係。通過上述計算就可以得出產(chan) 品之間的距離矩陣，該矩陣是一個(ge) 對稱矩陣，且對所有國家而言都是同質的。這也就是說，同一產(chan) 品分類下各國出口的產(chan) 品具有同質性、生產(chan) 產(chan) 品的技術相同且基本保持穩定。

　　企業(ye) 在利潤最大化的條件下，會(hui) 轉向距離當前所在行業(ye) 距離較近且具有更高利潤的產(chan) 品進行生產(chan) 。為(wei) 了綜合測度一個(ge) 國家或地區在某種產(chan) 品上有關(guan) 生產(chan) 要素、技術水平、製度等生產(chan) 能力稟賦，即生產(chan) 某新產(chan) 品的潛在比較優(you) 勢，Hausmann等人(2006)構建“產(chan) 品密度”來測度一種潛在產(chan) 品與(yu) 該國或該地區目前生產(chan) 的產(chan) 品平均接近程度，即在該國或該地區生產(chan) 產(chan) 品集合既定條件下圍繞該產(chan) 品周邊所有產(chan) 品的加權平均鄰近度值，該值反映了潛在i產(chan) 品周邊累積的生產(chan) 能力稟賦的大小。某產(chan) 品的產(chan) 品密度值越大，說明該產(chan) 品周圍就有越多開發成功的產(chan) 品，此產(chan) 品未來發展為(wei) 具有顯性比較優(you) 勢產(chan) 品的可能性也越高;反之則不然。

　　上述公式中，ωc,i,t 表示c國(或地區)i產(chan) 品的產(chan) 品密度，xc,j,t 是c國(或地區)i產(chan) 品是否具有先行比較優(you) 勢的邏輯值，如果RCAc,i >1，則x=1，否則x=0。

　　與(yu) 此同時，Hausmann等人也指出，產(chan) 品密度僅(jin) 僅(jin) 是一個(ge) 內(nei) 在條件，要使該產(chan) 品未來能變成優(you) 勢產(chan) 品，還需要滿足其他條件。一是該產(chan) 品具有更高的複雜度(PRODY)，也就是指該產(chan) 品具有更高的技術含量，因而附加值較高、利潤也較高，此形成企業(ye) 將生產(chan) 能力向該產(chan) 品生產(chan) 轉換的吸引條件。

　　上述公式中，PRODY 表示t時期i產(chan) 品出口收入，GDPpercapitalc,t 表示t時期c國人均GDP。在此基礎上，可以計算出一國全部出口所隱含的平均價(jia) 格水平(EXPY)。

　　二是該產(chan) 品需當前不具有顯性比較優(you) 勢，也就是RCA≤1。因為(wei) 當前不具有顯性比較優(you) 勢也就代表著該產(chan) 品未被占領，模型不研究具有顯性比較優(you) 勢產(chan) 品的失勢問題。

　　但由於(yu) 上述與(yu) 收入相聯係的EXPY和PRODY指數來度量產(chan) 品複雜度的一個(ge) 結果就是“富國生產(chan) 或出口複雜商品，窮國出口簡單商品”，為(wei) 了修正這一缺陷。隨著社會(hui) 網絡理論與(yu) 研究方法的發展，Hidalgo和Huasmann等人(2009)通過運用反射方法計算經濟複雜度指數(ECI)以及產(chan) 品複雜性指數(PCI)。

　　在某一固定時期下，對上述xc,i 進行匯總就可以形成所有國家(或地區)與(yu) 之生產(chan) 的所有產(chan) 品相聯係的矩陣Xc,i 。通過對矩陣Xc,i 的橫向和縱向相加就可以計算出產(chan) 品普遍性(K0,i)以及國家多樣性(Kc,0)，即分別表示在這一固定時期具有某一產(chan) 品顯性比較優(you) 勢的國家數量以及一個(ge) 國家(或地區)出口的具有顯性比較優(you) 勢的產(chan) 品的數量：

　　對於(yu) 一個(ge) 國家(或地區)而言，能夠生產(chan) 的產(chan) 品種類越多，該國(或地區)的多樣化程度越高，產(chan) 品空間結構越稠密。對同一種產(chan) 品而言，世界上能生產(chan) 該產(chan) 品的國家越多，這種產(chan) 品的普遍性就越高。傳(chuan) 統的比較優(you) 勢理論認為(wei) ，技術要求特別高的產(chan) 品隻有相對較少的國家能夠生產(chan) ，普遍性就低;技術要求低的產(chan) 品，很容易被大多數國家生產(chan) ，普遍性就高。

　　但是，這樣得到的指標隻能分別描述產(chan) 品普遍性以及國家多樣性。很多國家的國家多樣性指標相同但是所生產(chan) 的產(chan) 品普遍性卻存在很大差異。為(wei) 了準確衡量一個(ge) 國家或一種產(chan) 品所包含的能力，這就需要產(chan) 品普遍性和國家多樣性兩(liang) 個(ge) 指標相互修正來發揮作用。通過n次迭代，直到Kc,n=Kc,n+2=1 時，就可以得到國家間能力的不重疊排名。迭代公式如下：

　　對於(yu) 國家而言，偶數變量Kc,0 、Kc,2 ……衡量國家能力的多樣性，奇數變量Kc,1 、Kc,3 ……則用來衡量出口產(chan) 品的普遍性。對於(yu) 產(chan) 品而言，偶數變量表示產(chan) 品普遍性，奇數變量表示國家出口多樣性。

當經過多次迭代後，滿足 ，式中 ，其中，i""表示除了 i 之外的其他產品，kc ，i 表示i對應國家產品矩陣中的元素。。設 是 的第二大特征值對應的特征向量，則有： 同理，當 ，式中 ，其中，c""表示除了c之外的其他國家。設 是 的第二大特征值對應的特征向量，則有：

　　Hausmann and Klinger (2006) 以及Hidalgo et al. (2007)通過對一個(ge) 國家或地區某一固定時期生產(chan) 的具有顯性比較優(you) 勢產(chan) 品數量以及對某一產(chan) 品具有顯性比較優(you) 勢的國家數量，計算出一個(ge) 國家或地區的經濟複雜度指數(ECI)。通過對經濟複雜度的計算，可以看出一個(ge) 國家或地區出口產(chan) 品的複雜程度。如果一個(ge) 國家經濟複雜度指數越高，說明該國或地區能夠生產(chan) 的產(chan) 品相對複雜，產(chan) 品空間結構也就越稠密。更具體(ti) 地來說，一個(ge) 國家經濟複雜度提高意味著兩(liang) 方麵重要含義(yi) ：其一，該國具有比較優(you) 勢的產(chan) 品增加，生產(chan) 的產(chan) 品的多樣化程度提高;其二，這些增加的比較優(you) 勢產(chan) 品，隻有少數國家能夠生產(chan) ，說明該國的產(chan) 品不容易被模仿，具有獨特性。根據Hausman等人的最新研究，可以計算中國經濟複雜度的變化。

　　通過對中國近20年間經濟複雜度的計算發現，中國經濟複雜度呈曲折上升趨勢，說明中國出口產(chan) 品的產(chan) 品複雜度總體(ti) 上越來越複雜，產(chan) 品空間變得越來越稠密。分時段來看，中國於(yu) 2001年加入WTO後，出口產(chan) 品的複雜度顯著上升。截止2008年，中國經濟複雜度即從(cong) 0.4提高到0.8。全球金融危機之後，中國出口產(chan) 品複雜度進一步提升。

　　伴隨中國經濟的高速增長，出口產(chan) 品總額的不斷增加是顯然的，但我們(men) 往往容易忽視中國出口產(chan) 品的結構性變化。基於(yu) 中國出口產(chan) 品空間計算不僅(jin) 表明經濟複雜度指數與(yu) 出口產(chan) 品總額處於(yu) 同步上升，即伴隨出口產(chan) 品總額的不斷增加，中國經濟複雜度指數也不斷上升，而且出口結構也得到顯著優(you) 化。不難發現，2001年底中國加入世貿組織，帶來出口複雜度的顯著提升;2008年金融危機導致出口複雜度下降，金融危機後中國出口複雜度進一步提升。但是，2014年以來出口複雜度增長趨勢有所放緩。

　　這個(ge) 問題的重要性在於(yu) ，出口數量的增加未必一定帶來複雜度的提升，複雜度還包含產(chan) 品普遍性的含義(yi) 。隻有一個(ge) 國家或地區出口的產(chan) 品越複雜，並且世界上能生產(chan) 該產(chan) 品的國家或地區越少，該國家或地區的經濟複雜度才會(hui) 越高。從(cong) 表4可見，從(cong) 2005年到2016年發達國家一直占據全球經濟複雜度的前列，日本、德國、瑞士這幾個(ge) 以高級精密機械製造聞名全球的國家牢牢占據經濟複雜度的前三位，位列前10名的國家僅(jin) 由韓國替換了斯洛文尼亞(ya) ，韓國也依賴其騰籠換鳥戰略躋入排名前10。

　　有意義(yi) 的是，中國在出口產(chan) 品總額不斷增加的同時，出口的產(chan) 品也越來越複雜。通過中國ECI排名變化圖可以看出，中國經濟複雜度指數在全球各個(ge) 國家中排名由最初的46位上升到最高的23位，說明改革開放以來隨著中國出口產(chan) 品複雜性的逐漸提高，經濟複雜度也在不斷向發達國家看齊，經濟複雜度在全球各國或地區的排名變化提升了中國經濟的競爭(zheng) 力。

　　理論上，隨著一個(ge) 國家產(chan) 品和經濟複雜度的提高，其產(chan) 品和經濟進一步多樣化的機會(hui) 也增加。第一，複雜度提升說明該國生產(chan) 趨向產(chan) 品空間的中心位置運動，位於(yu) 產(chan) 品空間圖中心位置的產(chan) 品是高度複雜、且高度連接的產(chan) 品。使得該國經濟更容易實現“猴子跳躍”，即更容易進行產(chan) 業(ye) 轉型升級;第二，位於(yu) 產(chan) 品空間中心位置的產(chan) 品還有另一個(ge) 優(you) 勢——它們(men) 在世界市場上占據巨大的規模。這意味著進入該位置的國家也具備了向全球提供更多需求和更多元化產(chan) 品的機會(hui) 。[注：產(chan) 品空間的地圖上，石油表現出最低的複雜性和連通性得分。石油產(chan) 品僅(jin) 與(yu) 一個(ge) 其他產(chan) 品(石化產(chan) 品)相連。]通過分析中國經濟複雜度的縱向時間演進，以及與(yu) 不同國家的橫向對比，我們(men) 得出：第一，中國出口產(chan) 品不斷向產(chan) 品空間的核心區域靠攏，中心產(chan) 品的高度連通性，意味著中國實現產(chan) 業(ye) 轉型升級的能力不斷得到提升;第二，中國經濟複雜度與(yu) 發達國家之間仍然存在一定差距，經濟複雜度是決(jue) 定長期經濟增長的重要因素，中國經濟複雜度還有進一步提升的空間。2016年中國經濟複雜度排名世界26位，伴隨經濟複雜度提升，中國可以生產(chan) 更多比較優(you) 勢產(chan) 品，通過不斷占據了產(chan) 品空間的大部分，實現國家綜合競爭(zheng) 能力的提升。

　　3 中國省級產(chan) 品空間網絡分析

　　由於(yu) 中國地區差異極大，產(chan) 業(ye) 轉型升級的特征也不相同。基於(yu) 數據的可得性，我們(men) 選取2002年至2016年中國31個(ge) 省份(未包含港、澳、台)海關(guan) 出口數據HS2位編碼共計95種產(chan) 業(ye) 的出口數據，通過構建中國以省為(wei) 單位的出口產(chan) 業(ye) 空間網絡圖，形成各省份出口具有顯性比較優(you) 勢的產(chan) 業(ye) 空間網絡圖，進行分省產(chan) 業(ye) 轉型升級研究。同時以國家產(chan) 品空間版圖為(wei) 底圖，在其上標注各產(chan) 業(ye) 具有顯性比較優(you) 勢的省份進行相應分析。具體(ti) 方法是使用每個(ge) 省HS2位編碼的產(chan) 品出口金額，構建“省—產(chan) 業(ye) ”二部網絡，以此觀察某個(ge) 產(chan) 業(ye) 在某省具有顯性比較優(you) 勢的可能性，以及它是否會(hui) 隨著已經具有顯性比較優(you) 勢的產(chan) 業(ye) 在數量不斷增加。

　　按照Hausman和Hidalgo等的方法，我們(men) 通過計算得出2002—2016年任意兩(liang) 種產(chan) 業(ye) 之間的鄰近度構成鄰近矩陣，將這15年期間的數據進行均值計算後，就可實現產(chan) 業(ye) 網絡的可視化[注：詳細構建方法請參考產(chan) 品空間理論，不再贅述。]。通過鄰近矩陣構建一個(ge) 產(chan) 品空間，該鄰近矩陣顯示了每對產(chan) 業(ye) 之間的相似性。構建產(chan) 品空間的步驟如下：第一步，先建立一個(ge) 最大跨越網絡，通過計算最大生成樹確保圖中所有結點都可以在網絡中以最少的鏈接達到;第二步，建立最大加權網絡，以閾值0.89為(wei) 界限，提供產(chan) 業(ye) 網絡的最終可視化;第三步，將上述兩(liang) 個(ge) 產(chan) 品空間網絡組合成一個(ge) 疊加網絡;第四步，為(wei) 了更好地進行網絡可視化，我們(men) 使用gephi的ForceAtlas2算法進行網絡視圖的優(you) 化，最終形成下圖。該圖包含95個(ge) 結點、共有266條相連接的產(chan) 品空間網絡。

　　從(cong) 上麵繪製的中國出口產(chan) 業(ye) 空間網絡圖可以看出，相同大類的產(chan) 業(ye) 在圖中多集中在一起或具有聯接性，如左下角與(yu) 右上角的蔬菜、食品和木材，以及紡織品和家具。中國的出口產(chan) 業(ye) 空間網絡圖與(yu) 前文Huasmann等計算的全球產(chan) 品複雜度(PCI)和產(chan) 品空間網絡圖基本符合，即產(chan) 品複雜度較低的一些產(chan) 業(ye) 如蔬菜、食品和木材，紡織品和家具等位於(yu) 中國出口產(chan) 業(ye) 空間網絡圖的外側(ce) ，位於(yu) 空間網絡圖中間的是產(chan) 業(ye) 關(guan) 聯性高的金屬、電器、化學品等。

　　通過計算各省市具有顯性比較優(you) 勢的產(chan) 品，並把結果在產(chan) 品網絡圖中顯示。結果發現，經濟較發達省份出口具有顯性比較優(you) 勢的產(chan) 業(ye) 較多。在同一個(ge) 省份，出口具有顯性比較優(you) 勢的產(chan) 業(ye) 多具有聚集效應，最為(wei) 明顯的是東(dong) 部沿海最發達的幾個(ge) 省市，如山東(dong) 、江蘇、浙江、廣東(dong) 等出口具有顯性比較優(you) 勢的產(chan) 業(ye) 不僅(jin) 多而且還聚集於(yu) 一起。由於(yu) 每個(ge) 省份每年都存在一個(ge) 產(chan) 品空間，我們(men) 對每個(ge) 省份進行了詳細分析[注：詳細數據可以向作者索取。]，通過產(chan) 品空間視角，可以獲得有關(guan) 中國各地區產(chan) 業(ye) 轉型升級的兩(liang) 個(ge) 基本事實特征：第一，一個(ge) 地區在現有產(chan) 品空間下有多少具有比較優(you) 勢的產(chan) 品;第二，未來產(chan) 業(ye) 轉型升級的方向向何處。為(wei) 此我們(men) 先進行跨區域分析，然後對重點省份展開詳細分析。

　　(一)產(chan) 品空間區域特征

　　我們(men) 按照國家區域劃分進行了四個(ge) 區域的分析[注：東(dong) 部包括北京、天津、河北、上海、江蘇、浙江、福建、山東(dong) 、廣東(dong) 和海南。中部包括山西、安徽、江西、河南、湖北和湖南。西部包括內(nei) 蒙古、廣西、重慶、四川、貴州、雲(yun) 南、西藏、陝西、甘肅、青海、寧夏和新疆。東(dong) 北包括遼寧、吉林和黑龍江。]。總體(ti) 來看，經濟較發達的東(dong) 部省份出口具有顯性比較優(you) 勢的產(chan) 業(ye) 較多，經濟相較不發達的尤其是中西部省份出口具有顯性比較優(you) 勢的產(chan) 業(ye) 數量較少。東(dong) 部地區出口具有顯性比較優(you) 勢的產(chan) 業(ye) 多具有聚集效應，在產(chan) 業(ye) 空間圖中表現為(wei) ，出口中具有顯性比較優(you) 勢的產(chan) 業(ye) 多在圖中是相連的。每類產(chan) 品具有顯性比較優(you) 勢的省份往往呈現聚集效應，即具有顯性比較優(you) 勢的省份往往都會(hui) 相鄰。隨著時間的進程，當鄰近省份具有該類產(chan) 品的顯性比較優(you) 勢時，它更容易帶動周圍省份發展出具有該類顯性比較優(you) 勢的產(chan) 品。以電器設備為(wei) 例，具有比較優(you) 勢得省份大部分是相鄰省份。鋼鐵製品則在環渤海地區具有比較優(you) 勢，而藥品則在東(dong) 部沿海省份具有比較優(you) 勢。

　　(二)重點省份產(chan) 品空間分析

　　1、江蘇省。出口產(chan) 業(ye) 空間圖中具有顯性比較優(you) 勢的產(chan) 業(ye) 多集中在圖的中部及右部，也就是在紡織品、化學品和家具及機械電子類產(chan) 品方麵更具有競爭(zheng) 力。隨著時間的演進，江蘇省出口具有顯性比較優(you) 勢的產(chan) 業(ye) 基本沒有太多變化，所發生的變化也與(yu) 曾具有顯性比較優(you) 勢的產(chan) 品相關(guan) 聯。出口金額方麵，機械、電器、紡織品和家具牢牢占據前三的位置，約占總出口額的七成左右。這就意味著江蘇在接下來產(chan) 業(ye) 轉型升級過程中不僅(jin) 要增加高附加價(jia) 值的產(chan) 品，也更應該保住當前具有顯性比較優(you) 勢的產(chan) 業(ye) 。江蘇的蘇北作為(wei) 產(chan) 業(ye) 轉型升級的廣闊區域，其產(chan) 業(ye) 轉型升級應該提升傳(chuan) 統產(chan) 業(ye) ，如機械、化工、電器等行業(ye) 內(nei) 部產(chan) 品的複雜度提升。

　　此外，當前江蘇省產(chan) 業(ye) 轉型升級所麵臨(lin) 的最大難題是如何轉化外部投資，以及如何更好的和上海進行協同發展。當上海在將勞動密集型產(chan) 業(ye) 進行轉出的同時，江蘇省在逐漸喪(sang) 失廉價(jia) 勞動力與(yu) 土地資源的同時，如何更好的參與(yu) 競爭(zheng) ，將至關(guan) 重要。

　　2、浙江省。具有顯性比較優(you) 勢的產(chan) 業(ye) 多集中在紡織品、化工以及木材類，密集的占據了產(chan) 業(ye) 空間網絡圖的上側(ce) 和右側(ce) 。相較於(yu) 其他省市，不難看出，浙江省是產(chan) 業(ye) 空間網絡圖中心地帶最為(wei) 集中的省份，產(chan) 品範圍也是從(cong) 蔬菜、食品到金屬再到運輸車輛。其中，紡織品和家具占據了浙江省出口的近四成，成為(wei) 浙江的之主產(chan) 業(ye) ，蔬菜食品和木材所占比重不斷下降，機械和電器比重不斷上升。隨著東(dong) 南亞(ya) 經濟的崛起，勞動密集型產(chan) 業(ye) 的轉移，東(dong) 南亞(ya) 憑借更為(wei) 廉價(jia) 的勞動力和土地資源勢必會(hui) 對浙江的支柱產(chan) 業(ye) 帶來巨大的衝(chong) 擊。浙江憑借“買(mai) 全國，賣世界”的策略，本地並不生產(chan) 大量產(chan) 品而帶來的出口優(you) 勢，這就導致浙江在產(chan) 業(ye) 轉型升級過程中主要依賴於(yu) 下遊商品的升級迭代。因此，浙江省在進行產(chan) 業(ye) 轉型升級的同時，應該依托於(yu) 市場所形成的產(chan) 品優(you) 勢與(yu) 企業(ye) 家資源，進而促進本省的具有顯性比較優(you) 勢產(chan) 業(ye) 的形成。

　　3、山東(dong) 省。山東(dong) 是所有省份中出口具有最多顯性比較優(you) 勢產(chan) 品的省份，從(cong) 產(chan) 業(ye) 空間網絡圖中可以看出一半以上的產(chan) 品都具有顯性比較優(you) 勢，並且具有顯性比較優(you) 勢的產(chan) 業(ye) 中不同種類的多分散，相同種類的多集中。從(cong) 出口矩陣圖中可以看出，紡織品和家具以及蔬菜、食品和木材在2002年中在出口總額中占據絕大部分，隨著產(chan) 業(ye) 升級的進行，這兩(liang) 種產(chan) 業(ye) 的比重不斷下降，化學品和塑料以及機械的比重在上升，至今這四類產(chan) 業(ye) 在出口總額中所占的比重基本相同。但可以很明顯的看到產(chan) 業(ye) 空間網絡圖中最大的產(chan) 業(ye) 也就是電器和機械類，雖然出口金額還屬於(yu) 前十，但是在山東(dong) 省基本上都不具有顯性比較優(you) 勢，這也就是說雖然該類產(chan) 業(ye) 出口的多，但是在本省出口總額中所占的比重並沒有達到該類產(chan) 業(ye) 的全國平均水平。這一結果，也可能反映山東(dong) 省憑借其區位優(you) 勢以及完備的交通運輸，依托於(yu) 雄厚的製造業(ye) 基礎，在當前“藍”“黃”兩(liang) 大國家級發展戰略(即《黃河三角洲高效生態經濟區發展規劃》和《山東(dong) 半島藍色經濟區發展規劃》)，著力發展一體(ti) 兩(liang) 翼的海洋經濟，實現資源互補、產(chan) 業(ye) 互動、區域互聯，進而促進環渤海經濟圈的共同發展。山東(dong) 依托於(yu) 海洋經濟發展船舶、海洋工程、石油化工、以及海洋新能源及新材料等產(chan) 業(ye) 。

　　4、廣東(dong) 省。出口具有顯性比較優(you) 勢的產(chan) 業(ye) 多集中在產(chan) 業(ye) 空間網絡圖的左上方，位於(yu) 中心地帶的產(chan) 品較少。在紡織品以及電器方麵具有一定的優(you) 勢，與(yu) 浙江省相似的是，這部分同樣受到東(dong) 南亞(ya) 的印尼、越南、泰國等國家強烈的衝(chong) 擊。廣東(dong) 省目前的產(chan) 品空間現狀與(yu) 90年代的韓國十分相似，當時韓國所采取“騰籠換鳥”政策取得顯著成果，廣東(dong) 省可以進行相應的借鑒。“騰籠換鳥”政策的核心在於(yu) 在盡量維持高複雜度產(chan) 品的同時逐步減少低複雜度產(chan) 品，並發展已有顯性比較優(you) 勢產(chan) 品相鄰近的產(chan) 品。將廣東(dong) 省低利潤附加值的產(chan) 業(ye) 如服裝類逐漸移除，保留其中的高端部分。作為(wei) 中國經濟增長最快的省份以及我國出口最大的省份，廣東(dong) 省的產(chan) 業(ye) 轉型升級至關(guan) 重要，它的轉型升級將對中國從(cong) “世界加工工廠”向“全球先進製造基地”的轉型發揮重要作用。具體(ti) 來說，可以依托深圳作為(wei) 經濟特區所帶來的體(ti) 製優(you) 勢，並依托於(yu) 毗鄰港澳的地理位置優(you) 勢，形成以佛山和東(dong) 莞為(wei) 核心的珠三角經濟發展中心。

　　我們(men) 通過構建中國各省出口產(chan) 品空間網絡，可以更具體(ti) 觀察不同地區產(chan) 品空間狀況和產(chan) 業(ye) 轉型升級得方向。我們(men) 發現：第一，東(dong) 部省份生產(chan) 了更多具有比較優(you) 勢的出口產(chan) 品，但是不同省份的比較優(you) 勢存在差異，這說明未來的產(chan) 業(ye) 轉型升級在理論上也應該是差異化的;第二，從(cong) 產(chan) 業(ye) 轉型升級的方向看，各省具有比較優(you) 勢的產(chan) 業(ye) 存在產(chan) 品空間上的顯著集中，說明在曆史的演進中，各地區在一定程度上遵循了產(chan) 業(ye) 轉型升級的演化規律，借用產(chan) 品空間的語言，猴子向著相鄰的樹木跳躍;第三，我們(men) 也發現，具有比較優(you) 勢的產(chan) 業(ye) ，具有一定地理上的臨(lin) 近性，這可能反映了產(chan) 業(ye) 轉型過程中的區域之間相互學習(xi) 。

　　4 產(chan) 品空間視角下中國產(chan) 業(ye) 升級的方向與(yu) 政策含義(yi)

　　(一)進一步增強產(chan) 品複雜度高的產(chan) 業(ye) 的全球競爭(zheng) 力

　　產(chan) 品空間理論認為(wei) ，所有的產(chan) 品都是經濟發展的載體(ti) 。產(chan) 品空間外圍產(chan) 品的複雜性較低，出口需求彈性較核心產(chan) 品低。如果一個(ge) 國家生產(chan) 在產(chan) 品空間中密集部分的商品，那麽(me) 結構轉換就容易得多，因為(wei) 所獲得的一組能力可以很容易地重新部署到附近的其他產(chan) 品。然而，如果一個(ge) 國家專(zhuan) 門從(cong) 事外圍產(chan) 品，這種重新部署就更具挑戰性，因為(wei) 沒有其他產(chan) 品需要類似的設置。因此，一個(ge) 國家在產(chan) 品空間中的地位標誌著其結構轉型的能力。產(chan) 業(ye) 升級的路徑應結合產(chan) 品複雜度以及產(chan) 品距離進行。生產(chan) 一種產(chan) 品的距離可以理解為(wei) 生產(chan) 該產(chan) 品的風險程度，距離的範圍為(wei) 0到1。其中1最遠，生產(chan) 的風險最大，也就是說生產(chan) 該產(chan) 品與(yu) 現有的專(zhuan) 有技術基本沒有關(guan) 係，需要協調許多缺失的能力和投入才能進行生產(chan) 。

　　經過40年的改革開放，中國具有比較優(you) 勢的產(chan) 品越來越多，但是進一步發展的空間已經收窄。本文對中國未來產(chan) 品可行性進行了估算，得出以下結論：機械、電子、交通運輸以及化學品等複雜度普遍較高，農(nong) 產(chan) 品、礦產(chan) 品以及紡織品複雜度明顯偏低。這時在距離相同的情況下應著重發展金屬、機械以及電子類產(chan) 品。在積極發展已具有顯性比較優(you) 勢且複雜度較高的產(chan) 品基礎上，對複雜度較高且不具有比較優(you) 勢並且距離較低的產(chan) 品也應該積極進行產(chan) 業(ye) 升級轉型。

　　(二)沿著距離較近的產(chan) 品優(you) 先產(chan) 業(ye) 升級

　　在產(chan) 品空間理論中，距離是一個(ge) 測度指標，衡量一個(ge) 國家現有位置進入一個(ge) 特定產(chan) 品的能力。一個(ge) 產(chan) 品的距離(從(cong) 0到1)是捕獲一個(ge) 位置現有能力的範圍，以便根據一個(ge) 產(chan) 品與(yu) 其當前出口的緊密程度來衡量該產(chan) 品的製造能力。我們(men) 對比潛力產(chan) 品和新興(xing) 產(chan) 品的距離，發現1995-2016年中國出口產(chan) 品中新興(xing) 產(chan) 品的距離較短，這說明為(wei) 了發展更多具有比較優(you) 勢的產(chan) 品，應該從(cong) 距離較近的產(chan) 品開始。這符合經濟發展的演化原則，從(cong) 生產(chan) 熟悉的產(chan) 品逐漸擴張。進一步通過四個(ge) 字節行業(ye) 出口數據測算，本文發現：如果沿著距離較近的產(chan) 業(ye) 優(you) 先發展，中國出口製造業(ye) 應該發展機械、金屬製造等產(chan) 業(ye) 。

　　(三)從(cong) 跨國產(chan) 品空間對比看中國產(chan) 業(ye) 升級路徑

　　一些亞(ya) 洲國家跨越了轉型升級的門檻，邁向了更高收入的國家，其中比較有代表意義(yi) 的就是日本和韓國。Hausmann和Klinger(2006)提供了一個(ge) 衡量一個(ge) 國家出口結構的測度，該指標能夠反映經濟適應外部衝(chong) 擊的靈活性，並衡量了進一步結構變化的潛力[注：他們(men) 稱之為(wei) “開放森林”。即一個(ge) 國家所有潛在出口商品(即那些尚未具有相對優(you) 勢出口的商品)複雜程度的加權平均值，其中權重是這些商品與(yu) 當前的的密度或距離。密度(距離)在這種情況下不是一個(ge) 物理概念，而是衡量一個(ge) 沒有比較優(you) 勢出口的商品與(yu) 國家的出口籃子有多近(遠)。它代表著一個(ge) 國家潛在出口，即成功地出口了一種“新”產(chan) 品(它獲得比較優(you) 勢)的可能性。開放森林捕獲了該國可能出口的商品的(預期)價(jia) 值，即它目前沒有比較優(you) 勢出口的產(chan) 品。因此，這個(ge) 值取決(jue) 於(yu) 未出口貨物離當前籃子的距離(即距離，或者國家能夠出口的概率)以及這些未出口貨物的複雜程度。]。日本作為(wei) 中國的近鄰，一直占據經濟複雜度排行榜的第一，說明日本出口產(chan) 品中具有顯性比較優(you) 勢的產(chan) 品相較中國更為(wei) 複雜。日本通過提出雁形理論，著重發展高端製造業(ye) ，將輕工業(ye) 、農(nong) 業(ye) 以及原產(chan) 品加工類行業(ye) 進行轉移，從(cong) 而實現了產(chan) 業(ye) 升級，因此日本在產(chan) 業(ye) 轉型升級方麵值得我們(men) 借鑒學習(xi) 。雖然中國出口總金額遠遠高於(yu) 日本，但是中國經濟複雜度遠遠落後於(yu) 日本。中國出口品中紡織品和家具這一類複雜度較低的產(chan) 品占比較高。交通運輸類以及機械、電子等行業(ye) 需要重點發展。雖然機械、電子類在中國出口品的比重已經位居前兩(liang) 位，但應該向複雜度更高的產(chan) 品轉移。

　　我們(men) 利用日本和韓國早期(1995)年的產(chan) 品空間圖與(yu) 中國當前產(chan) 品空間進行對比分析。不難發現，一個(ge) 顯著特征就是日韓都把汽車作為(wei) 自己的比較優(you) 勢產(chan) 業(ye) 。汽車產(chan) 業(ye) 具有高度的連通性，通過發展汽車產(chan) 業(ye) 可以更容易擴散到其他相關(guan) 產(chan) 業(ye) 。從(cong) 這個(ge) 意義(yi) 上，產(chan) 業(ye) 政策應該支持優(you) 先發展高密度產(chan) 業(ye) ，例如機械、電子、化工等高密度產(chan) 業(ye) ，從(cong) 而更好利用比較優(you) 勢。由於(yu) 產(chan) 品空間圖的中心被這些高密度產(chan) 業(ye) 占據，通過優(you) 先發展這些高密度產(chan) 業(ye) ，從(cong) 而可以更好的向產(chan) 品空間圖的周圍進行擴散。

　　(四)不同區域產(chan) 業(ye) 升級的具體(ti) 路徑

　　1、東(dong) 部地區。以上海為(wei) 例，上海作為(wei) 最先進行改革開放試點的沿海大都市，在早期出口產(chan) 品中具有顯性比較優(you) 勢的產(chan) 業(ye) 數量特別多。後來受製於(yu) 土地資源的不足，它不得不與(yu) 周圍省份競爭(zheng) 所形成的產(chan) 業(ye) ，這也一方麵推動了上海產(chan) 業(ye) 的轉型升級，另一方麵也導致具有顯性比較優(you) 勢的產(chan) 業(ye) 有所減少，到近些年已趨於(yu) 穩定。2002年時上海出口具有顯性比較優(you) 勢的產(chan) 品多集中在紡織品、化學品和塑料以及金屬等方麵，尤其是紡織品出口金額占上海市出口總金額的1/3。隨著時間的進程，上海實現了產(chan) 業(ye) 轉型升級，逐漸由勞動密集型的紡織品和家具類轉向電器、機械類產(chan) 品。到2016年上海紡織品和家具類出口占比已降至10.59%，電器與(yu) 機械類占比達到了65.2%。從(cong) 區域角度來看，由於(yu) 上海緊鄰江蘇與(yu) 浙江，應加大與(yu) 這兩(liang) 個(ge) 省的錯位競爭(zheng) ，從(cong) 而實現協同發展。在接下來的發展過程中應該增加機械、化工、醫藥等產(chan) 品的研發與(yu) 創新，發展出具有全球影響力與(yu) 競爭(zheng) 力的知名企業(ye) 。受製於(yu) 城市土地麵積以及各項自然資源的製約，作為(wei) 一個(ge) 城市經濟體(ti) ，不同於(yu) 麵積資源更為(wei) 豐(feng) 富的大省，應在未來的產(chan) 業(ye) 轉型升級過程中結合國際大都市及金融中心的國家定位，應進一步提升金融及服務業(ye) 在經濟中的比重，充分利用人才優(you) 勢發展創新型高技術產(chan) 業(ye) ，減少勞動密集型產(chan) 業(ye) 。

　　2、中部地區。以河南省為(wei) 例，通過對河南省出口產(chan) 業(ye) 空間網絡圖中具有顯性比較優(you) 勢產(chan) 業(ye) 的變化可以看出，具有顯性比較優(you) 勢的產(chan) 品數量不斷減少，原先具有顯性比較優(you) 勢的大量的紡織品、農(nong) 牧產(chan) 品以及金屬製品其比較優(you) 勢在消失。從(cong) 出口產(chan) 品矩陣樹圖中可以看出，近年來河南省電器類占比得到了極大的提高，占據了出口的一半以上，這說明河南省出口產(chan) 品從(cong) 原先的農(nong) 產(chan) 品及紡織類迅速向電器類轉換。此外，鋼鐵、鋁等金屬製品的出口也在迅速降低，對於(yu) 具有較高汙染的過剩產(chan) 能有一定的遏製作用。2018年，河南省通過提出12個(ge) 重點產(chan) 業(ye) 轉型發展專(zhuan) 項方案，對落後產(chan) 能進行“騰籠換鳥”，進一步提高電器類產(chan) 品的轉型升級。

　　3、東(dong) 北地區。以吉林省為(wei) 例，吉林省出口產(chan) 業(ye) 空間圖中具有顯性比較優(you) 勢的產(chan) 業(ye) 多集中在圖的右側(ce) 以及做下角，多為(wei) 農(nong) 產(chan) 品。從(cong) 出口產(chan) 品矩陣圖的變化可以看出，最初出口份額最多的穀物類在不斷下降，取而代之的是電器、運輸車輛類的不斷上升，木製品所占比重基本維持不變。通過上述變化，可以發現東(dong) 北老工業(ye) 基地對重工業(ye) 的大力發展取得顯著成效，在接下來的發展過程中依托於(yu) 其豐(feng) 富的森林資源及已經發展起來的重工業(ye) 基礎，不斷提高對相應產(chan) 業(ye) 的發展。

　　4、西部地區。以四川省為(wei) 例。四川具有顯性比較優(you) 勢的出口產(chan) 業(ye) 數量也在不斷減少之中，機械類所占比重不斷上升目前已占據了四川出口的一半以上，電器類所占比重雖有所下降但仍然占據1/4，其他產(chan) 品如特殊交易品、鋼鐵、化學品也占有一定比例。近年來，四川省將四川劃分為(wei) 五大經濟區，沿著各具特色又相互協調的路徑發展[注：包括成都平原經濟區，川南經濟區，川東(dong) 北經濟區，攀西經濟區，川西北生態經濟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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