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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統一正當防衛的司法適用標準，積極解決(jue) 正當防衛適用中存在的突出問題，使司法活動既遵從(cong) 法律規範，又符合道德標準;既守護公平正義(yi) ，又弘揚美德善行

　　司法機關(guan) 所辦理的每一起案件，都影響著全社會(hui) 的價(jia) 值取向。當社會(hui) 公眾(zhong) 遭受不法侵害，而公權力難以及時、有效製止時，“我該怎麽(me) 辦?”現實中，正當防衛正是保護自身合法權益最直接、最有效的手段。

　　近年來，隨著多起正當防衛案件引發輿論關(guan) 注，司法機關(guan) 積極回應社會(hui) 關(guan) 切，統一正當防衛的司法適用標準，不斷明確對正當防衛權的保護，積極解決(jue) 正當防衛適用中存在的突出問題，使司法活動既遵從(cong) 法律規範，又符合道德標準;既守護公平正義(yi) ，又弘揚美德善行。

　　科學合理地判定防衛是否過當

　　董民剛(化名)是河北省邢台市巨鹿縣一名農(nong) 民，他怎麽(me) 也沒想到，自己竟然會(hui) 和“殺人犯”聯係到一起。

　　2018年5月20日22時許，與(yu) 董民剛妻子有不正當男女關(guan) 係的刁某醉酒後翻牆進入他家，不僅(jin) 對他進行毆打、辱罵，還威脅逼迫董民剛下跪寫(xie) 離婚協議書(shu) 。正當刁某肆無忌憚地用車鑰匙戳紮董民剛時，不堪受辱的他奮起反擊，順手抄起剪刀就向刁某紮了過去……事後，董民剛讓及時趕到的妻子和鄰居打110、120電話，其在現場等待公安人員。

　　“我國刑法規定，為(wei) 使本人和他人人身、財產(chan) 和其他權利免受正在進行的不法侵害而采取的製止行為(wei) ，對不法侵害人造成損害的，屬於(yu) 正當防衛，不負刑事責任。”邢台市檢察院檢察長邢偉(wei) 說，檢察機關(guan) 經審查後認為(wei) ，董民剛的行為(wei) 沒有明顯超過必要限度，應認定為(wei) 正當防衛。

　　“刁某夜晚非法侵入住宅，並對董民剛長時間持續進行侮辱、恐嚇、毆打，還多次聲稱‘今晚就是要整死你’，足以證明董民剛的人身安全受到暴力威脅，正處於(yu) 現實的、緊迫的危險之下。”承辦這一案件的檢察官溫可紅說，在辦理本案過程中，檢察機關(guan) 在原有公安機關(guan) 偵(zhen) 查基礎上，擴大了相關(guan) 社會(hui) 調查，之後又專(zhuan) 門實地調查，依法作出了不起訴決(jue) 定。

　　在這起案件中，董民剛的防衛行為(wei) 是否明顯超過必要限度成為(wei) 關(guan) 注的焦點。刁某的創口較多，因此有人質疑這是防衛過當。對此，溫可紅說：“刁某的創口有多處，但除2處致命傷(shang) 外均較淺，這表明董民剛製服刁某經曆了一個(ge) 時間過程，創口是在二人打鬥過程中形成，而非在刁某喪(sang) 失侵害能力後其為(wei) 泄憤所刺紮。不法侵害在繼續，那麽(me) 防衛行為(wei) 也不會(hui) 停止。”

　　有觀點還質疑，刁某使用的是車鑰匙，並未對董民剛造成生命威脅。對此，溫可紅解釋說：“並非隻有生命受到威脅的情況下公民才有正當防衛權。本案中，董民剛的防衛行為(wei) 始終是以製止刁某的不法侵害行為(wei) 為(wei) 目標的。案發當時，董民剛並不知道對方拿什麽(me) 工具實施暴力，他的鼻孔、耳朵被戳紮，滿臉都是血。在這種情況下，董民剛當然可以進行防衛。”事後，檢察機關(guan) 也對工具進行了調取和分析，發現這是一種彈出式的車鑰匙，頂端十分尖銳，且前端已經變形，“這說明刁某在侵害過程中很凶殘。”

　　“正當防衛是否明顯超過必要限度，應當以防衛人當時所處的環境去判斷，而不是行為(wei) 後的判斷。”邢台市檢察院副檢察長趙誌軍(jun) 說，從(cong) 案發當時董民剛所處境遇看，董民剛心理高度恐懼、緊張，難以理性判斷自身防禦和反擊行為(wei) 的強度，因此也不能對董民剛的防衛行為(wei) 強度過於(yu) 苛求。

　　發揮司法裁判對社會(hui) 風尚的引領作用

　　從(cong) 山東(dong) 於(yu) 歡案到昆山於(yu) 海明反殺案，從(cong) “見義(yi) 勇為(wei) 反遭刑拘”的趙宇案到河北淶源反殺入侵者案再到董民剛的案子……近兩(liang) 年，多起涉及正當防衛的案件成為(wei) 輿論焦點，引發社會(hui) 熱議，正當防衛、防衛過當、特殊防衛這些法律專(zhuan) 業(ye) 名詞也逐漸被人們(men) 所熟知。

　　“正當防衛作為(wei) 一項體(ti) 現現代法治文明水平的標誌性製度，在各國刑法典中普遍受到重視和規範，往往都有專(zhuan) 門規定。”據華東(dong) 政法大學刑事司法學院副院長虞潯介紹，我國1979年刑法即用專(zhuan) 條規定了正當防衛製度，1997年刑法修訂針對實踐中正當防衛是否過當界限不好把握、影響公民行使正當防衛權的問題，進一步嚴(yan) 格了防衛過當的成立條件，“正當防衛不是‘以暴製暴’，而是‘以正對不正’，是法律鼓勵和保護的正當合法行為(wei) ，不僅(jin) 可以有效震懾不法侵害人甚至潛在犯罪人，還可以鼓勵人民群眾(zhong) 同違法犯罪行為(wei) 作鬥爭(zheng) ，及時製止不法侵害，有效維護合法權益，彰顯‘正義(yi) 不向非正義(yi) 低頭’的價(jia) 值取向。”

　　然而，受執法理念和執法環境等因素的影響，各地對正當防衛的尺度把握並不統一，有的認定正當防衛過於(yu) 苛刻，往往苛求防衛人作出最合理的選擇，特別是在致人重傷(shang) 、死亡的案件中不敢作出認定;有的作簡單化判斷，沒有綜合考量前因後果和現場的具體(ti) 情況;有的防衛行為(wei) 本身複雜疑難，分歧意見針鋒相對。

　　縱觀近年來引發討論的幾起正當防衛典型案件，起因雖都是孤立個(ge) 案，但卻暴露出立法規定過於(yu) 抽象，司法理念存在認識偏差，正當防衛權實質弱化等問題，立法設計正當防衛的初衷在司法實踐中並未得到充分體(ti) 現。在北京大成律師事務所律師婁秋琴看來，司法實踐中，由於(yu) 防衛行為(wei) 往往造成重傷(shang) 甚至死亡的嚴(yan) 重後果，因此經常引發防衛是否明顯超過必要限度的爭(zheng) 論，這也使司法機關(guan) 更加傾(qing) 向於(yu) 做出平衡性裁判，一方麵認定為(wei) 防衛過當，另一方麵則在量刑上給予減輕或者免除處罰。

　　“在刑事司法實踐中，法院借助正當防衛這一事由判定無罪的案件還比較少見。”中國政法大學刑事司法學院教授王誌遠說，正當防衛條款停留在紙麵上，也讓不法侵害者少了顧忌。

　　飛來橫禍，能不能勇敢自衛?路見不平，能不能拔刀相助?歹徒入侵，能不能守住家園?“法律不僅(jin) 要懲治邪惡，更要保護善良。司法機關(guan) 要在嚴(yan) 格依照法律規定處理案件的基礎上，將司法專(zhuan) 業(ye) 判斷與(yu) 民眾(zhong) 樸素情感結合起來，在法律規定的範圍內(nei) 確保裁判結果最大限度地接近社會(hui) 預期，充分發揮司法裁判對社會(hui) 風尚的引領作用。”虞潯說。

　　鼓勵公民依法行使正當防衛權

　　“媒體(ti) 披露‘昆山反殺案’後，指導江蘇檢察機關(guan) 提前介入，提出案件定性意見，支持公安機關(guan) 撤案，並作為(wei) 正當防衛典型案例公開發布;指導福州市檢察機關(guan) 認定趙宇見義(yi) 勇為(wei) 致不法侵害人重傷(shang) 屬正當防衛，依法不負刑事責任，昭示法不能向不法讓步。”在今年全國兩(liang) 會(hui) 上，最高檢工作報告中的這段話引起了全國人大代表的廣泛共鳴。全國人大代表周光權說：“檢察機關(guan) 在幾起案件的辦理中，敢於(yu) 擔當，超越了固有思維模式，切實鼓勵公民依法行使正當防衛權，讓正義(yi) ‘不委曲也可以求全’，有效維護了法治秩序。”

　　讓全國人大代表點讚的，正是近年來最高司法機關(guan) 不斷明確對正當防衛權保護的積極導向。2018年9月，最高法發布了《關(guan) 於(yu) 在司法解釋中全麵貫徹社會(hui) 主義(yi) 核心價(jia) 值觀的工作規劃(2018—2023)》，明確提出要適時出台防衛過當的認定標準、處罰原則和見義(yi) 勇為(wei) 相關(guan) 糾紛的法律適用標準，鼓勵正當防衛，保護見義(yi) 勇為(wei) 者的合法權益。

　　2018年12月，最高檢印發第十二批指導性案例，所涉及的4個(ge) 案例均為(wei) 正當防衛或防衛過當案件，其中就包括江蘇昆山於(yu) 海明正當防衛案。最高檢副檢察長孫謙表示，明確正當防衛的界限標準，回應群眾(zhong) 關(guan) 切，是當前司法機關(guan) 一項突出和緊迫的任務，“這4個(ge) 案例既是正當防衛的指導性案例，也是檢察機關(guan) 以法治手段維護社會(hui) 主義(yi) 核心價(jia) 值觀的指導性案例。最高檢專(zhuan) 門發布這些指導性案例，目的就在於(yu) 懲惡揚善、弘揚正氣，保護見義(yi) 勇為(wei) ，向社會(hui) 釋放正能量。”

　　“隨著幾起熱點案件所引發的討論，司法機關(guan) 對於(yu) 正當防衛適用的苛刻慣例正在逐漸被消解。”王誌遠說，多起正當防衛案件的司法判決(jue) 都印證了這一趨勢。

　　在正當防衛逐步被激活的同時，也要注意到正當防衛“度”的問題。“司法機關(guan) 一方麵要對明確的犯罪、反擊型案件鼓勵大膽適用正當防衛，糾正以往常被視作‘正常’的保守慣性，避免對防衛行為(wei) 作過苛、過嚴(yan) 要求;另一方麵，司法實踐也不能矯枉過正，防止‘一刀切’‘簡單化’。”孫謙說，司法機關(guan) 要堅持具體(ti) 案件具體(ti) 分析，注意防衛措施強度應當具有必要性，“任何權利都不能濫用，正當防衛權更是如此。公民遇到不法侵害，具備條件的應當優(you) 先選擇報警，通過公安機關(guan) 解決(jue) 矛盾、防範侵害，盡可能理性平和解決(jue) 爭(zheng) 端，避免濫用暴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