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時代我國經濟發展的基本特征，就是由高速增長階段轉向高質量發展階段。處在轉變發展方式、優(you) 化經濟結構、轉換增長動力的攻關(guan) 期，做好推動動力變革這篇大文章，以動力變革贏得發展主動，迫切需要研究發展動力轉變的進程，迫切需要關(guan) 注發展動力的新趨勢和新問題，迫切需要聆聽釋放新發展動力的對策建議。上海作為(wei) 一座勇當“排頭兵、先行者”的城市，在推動動力變革、實現高質量發展上勇於(yu) 攻堅，其理論和實踐上的探索，具有重要的啟示意義(yi) 。本報特邀專(zhuan) 家學者對此進行深入闡述，以饗讀者。——編 者

　　動力轉變的曆史演進分析

　　改革開放40年來，上海在經濟社會(hui) 發展的各個(ge) 領域始終走在全國前列。進入新世紀以來，上海引領全國，對接國際通行規則，深化改革開放，進一步推動經濟發展。隨著經濟發展進入新階段，上海的發展動力發生了新變化。上海發展動力因素轉變的曆史演進脈絡，可從(cong) 以下5個(ge) 方麵進行探討：

　　第一，就業(ye) 結構持續優(you) 化，高端人才加快集聚。人才集聚和人口增長是城市發展的重要動力。上海長期高度重視人才動力，不斷推行新的人才政策以推進人口結構的深層優(you) 化，整體(ti) 提高人員素質，進一步完善人才發展機製。從(cong) 數據來看，自2003年以來，第一產(chan) 業(ye) 從(cong) 業(ye) 人員占總從(cong) 業(ye) 人員的比重越來越低，第三產(chan) 業(ye) 從(cong) 業(ye) 人員占比不斷提高。整體(ti) 來看，在人口總量上升的同時人口結構不斷優(you) 化，適應著不斷變化的經濟社會(hui) 發展趨勢。

　　第二，消費市場規模不斷擴大，對經濟增長貢獻顯著。上海最終消費率多年來保持穩定增長。上海最終消費率從(cong) 2008年的51%持續上升到2017年的57.3%。同時消費對經濟、稅收和就業(ye) 貢獻顯著。2018年上海市商貿業(ye) 就業(ye) 人數達到333萬(wan) 人，貢獻了全市近四分之一的就業(ye) 崗位。2018年全市商貿業(ye) 增加值5002.95億(yi) 元，占全市地區生產(chan) 總值比重為(wei) 15.3%。消費稅作為(wei) 政府財稅收入的重要組成部分，2008年到2017年年均增速14.26%，占全市稅收比重長期保持在6%左右。

　　第三，對外開放不斷深化，國際資本流入規模攀升。2013年至今，上海主要通過自貿試驗區建設推動服務業(ye) 的深度開放，不斷優(you) 化服務業(ye) 國際直接投資結構。自2003年以來，跨國公司地區總部數量直線增加，到2017年已增加到625家，相當於(yu) 2003年的11倍。我國在2001年加入世貿組織後，受開放紅利的支撐，上海吸收國際直接投資增速持續增長。2003年以來，外商直接投資額不斷增加，2015年達到一個(ge) 頂峰，外商直接投資額為(wei) 185.59億(yi) 美元。2016年外商直接投資額出現一個(ge) 小幅度的回落。就外部因素而言，全球經濟增長乏力、不確定因素較多對上海的外商投資造成了一定影響，對此需要高度關(guan) 注。

　　第四，產(chan) 業(ye) 結構實施戰略性調整，加快形成新型工業(ye) 體(ti) 係。目前上海產(chan) 業(ye) 體(ti) 係中工業(ye) 仍占較重要地位。2003年後，上海工業(ye) 勞動生產(chan) 率總體(ti) 呈上升趨勢，第二產(chan) 業(ye) 對上海經濟發展的貢獻保持在一個(ge) 較高水平。近年來，著眼上海建設全球城市這一目標,全市工業(ye) 實施了新一輪布局調整。一方麵，上海郊區工業(ye) 全麵參與(yu) 到全市支柱工業(ye) 的發展中,以新興(xing) 產(chan) 業(ye) 發展推動整體(ti) 產(chan) 業(ye) 升級;另一方麵，加大對傳(chuan) 統工業(ye) 的改造力度,以技術改造和產(chan) 業(ye) 集聚實現產(chan) 業(ye) 升級。總體(ti) 來看，上海正加快形成與(yu) 全球城市相匹配的新型工業(ye) 體(ti) 係。

　　第五，改革開放釋放出新的製度動力，營商環境不斷優(you) 化。從(cong) 上世紀90年代以來，作為(wei) 改革開放前沿的上海得到了迅速發展，浦東(dong) 的開發開放和“四個(ge) 中心”(國際經濟中心、國際金融中心、國際貿易中心、國際航運中心)的建設，激發了以往積累的雄厚發展動力。在中國加入世貿組織後，上海繼續發揮引領作用，為(wei) 全國深化改革和擴大開放探索新路徑。2010年的世博會(hui) 也為(wei) 上海注入了城市發展的新活力，在基礎設施建設、投資拉動、城市品牌營銷、產(chan) 業(ye) 轉型升級等方麵有了重要提升。黨(dang) 的十八大以來，設立上海自貿試驗區，並明確了加快建設具有全球影響力的科技創新中心的目標。科創中心的新定位，契合了城市發展的方向，有助於(yu) 上海經濟、金融、貿易和航運中心融合建設，也賦予了上海更為(wei) 長遠、更為(wei) 根本和更為(wei) 持續的發展動力。

　　發展動力麵臨(lin) 新問題新挑戰

　　當前，上海發展動力出現了新的趨勢，麵臨(lin) 新的問題和挑戰。

　　一是人才管理機製不夠靈活，影響高層次人才集聚。對標全球具有影響力的科技創新中心城市，上海在人才發展的體(ti) 製機製方麵仍存在瓶頸。如，頂尖人才引進不足，缺乏真正具有國際水準的大師級人物和高層次創新團隊;人才管理機製不夠活，科技成果轉化收益率低，影響了人才集聚並發揮作用;等等。

　　二是新消費新模式需要加強培育，行業(ye) 監管要跟上業(ye) 態創新步伐。當前上海新的消費熱點和消費模式仍然有待培育，未來消費的重點方向應在中高端消費、進口消費、服務消費等方麵。由於(yu) 口岸貿易便利化不足，目前國外品牌新產(chan) 品進入上海市場仍需較長周期，流程較多。由於(yu) 麵向新模式新業(ye) 態的相關(guan) 法律法規缺失，傳(chuan) 統監管方式跟不上新業(ye) 態的發展，服務消費領域的市場準入和開放政策製度欠缺，相應的體(ti) 製機製還沒有跟上消費升級和商業(ye) 創新的步伐。

　　三是國際直接投資增速下滑。盡管從(cong) 2003年到2015年，外商直接投資額從(cong) 58.5億(yi) 美元增長到185.59億(yi) 美元，對外直接投資中方投資額從(cong) 1.72億(yi) 美元增長到158.97億(yi) 美元，漲幅驚人，但之後投資額有了一個(ge) 小幅下降。整體(ti) 來看，上海“引進來”和“走出去”的程度在不斷加深，但受國際形勢和產(chan) 業(ye) 結構調整的影響，投資額會(hui) 有一定幅度的波動。

　　四是工業(ye) 發展速度減緩，智能製造缺乏核心技術，原創研發動力不足。從(cong) 工業(ye) 總資產(chan) 貢獻率來看，2003年至2017年間比較穩定，基本集中在10%至14%之間，波動幅度不大。但上海工業(ye) 總資產(chan) 貢獻率自2010年來逐步趨於(yu) 平緩，並開始呈下滑趨勢。技術創新是產(chan) 業(ye) 轉型升級的關(guan) 鍵，企業(ye) 自主創新能力不足成為(wei) 首要瓶頸因素。在智能製造領域，核心技術與(yu) 產(chan) 品自主化率有待提高。目前，上海實現製造過程智能化的重要基礎技術主要依賴進口，對於(yu) 一些重要裝備和製造過程，尚未掌握係統設計與(yu) 核心製造技術。近年來上海在科研創新方麵不斷加大投入，對科技創新的支持力度不斷加大。盡管研發投入在增加，整體(ti) 科研成果數量也不少，但成果質量有待提高。企業(ye) 往往傾(qing) 向於(yu) 將創新的重點放在跟蹤和模仿上，原始創新的動力明顯不足。一些企業(ye) 研發團隊沒有及時建立行業(ye) 係統性的管理平台，研發費用被用在重複和已有的技術上，導致自主創新能力不足、效率不高。

　　五是城鄉(xiang) 一體(ti) 化水平有待提升，城鄉(xiang) 基礎設施、公共服務、集約化管理仍不平衡。上海中心城區的建設和管理水平與(yu) 國際大都市相比差別不大，但上海郊區管理水平和形象品質與(yu) 上海國際化大都市地位較不相稱。在上海市區高速發展的同時，郊區的發展速度拉低了整體(ti) 進程。同時，上海郊區工業(ye) 有比較強的製造能力,但經營粗放,集約化程度差，缺乏具有核心競爭(zheng) 力的企業(ye) ,產(chan) 業(ye) 集聚水平不高。上海郊區發展的不足，也是上海新一輪發展的動力所在，表明上海郊區還具有較大的發展潛能。

　　六是城市治理模式有待轉型，營商環境還需改善。營商環境是企業(ye) 發展的土壤，直接影響地區的經濟繁榮程度，對中小企業(ye) 影響尤其較大，最終反映在經濟增長、財稅收入、社會(hui) 就業(ye) 等各個(ge) 方麵。近年來上海在優(you) 化營商環境方麵開展了大量工作，特別是通過上海自貿試驗區建設，力求率先建立符合法治化、國際化、便利化要求的營商環境和製度規範。自貿試驗區在政府簡政放權、投資貿易便利化等方麵取得一係列經驗，但是上海打造國際一流營商環境仍然任重道遠。製度創新是經濟增長的重要動力。未來一個(ge) 時期，上海還將麵臨(lin) 不少挑戰，特別是城市治理模式有待進一步轉型，市場配置資源的決(jue) 定性作用尚未充分發揮，基層治理模式有待優(you) 化等。解決(jue) 這些問題，關(guan) 鍵要靠行政管理體(ti) 製改革，通過改革來充分釋放製度紅利。

　　著力釋放新發展動力的對策建議

　　在未來發展進程中，上海還需找準著力點，發揮人才、消費、資本、製度等要素的作用，不斷釋放新的發展動力。為(wei) 此，提出以下對策建議：

　　一是提高人口素質，優(you) 化人才結構，建立柔性流動機製。發揮人才動力，需提高人口素質，實現人口與(yu) 經濟、社會(hui) 、生態環境的協調發展。從(cong) 人口角度做到總量合理和結構優(you) 化是對人口的新要求。要建立柔性人口流動機製，基於(yu) 城市承載能力，探索管理問題。在城市發展中，不僅(jin) 需要高學曆人才，還需要專(zhuan) 業(ye) 人才，不同人才在總量中的比例要合理。要完善人才引流製度，優(you) 化人才結構，通過建立相關(guan) 機製，培育先進製造業(ye) 和現代服務業(ye) 人才等，實現城市與(yu) 人口高度匹配。

　　二是把握消費升級方向，培育消費新增長點。適應消費結構、消費模式和消費形態變化，培育和發展時尚消費、網絡消費、文化消費、旅遊消費等，進一步引導綠色消費、柔性定製消費等，創造和引領新消費熱潮。圍繞大量消費外流現象，進一步支持跨境電商等發展，積極優(you) 化國際中高端商品和服務品牌在國內(nei) 的布局、定價(jia) 機製，逐步引導境外消費回流。同時，還要適應居民消費升級趨勢，深化供給側(ce) 結構性改革，積極提供高質量的商品和服務，滿足人們(men) 對美好生活的需求。

　　三是抓住資本市場開放機遇，激發金融集聚力。上海要發揮國際金融中心功能優(you) 勢，加大銀行、證券、保險引資力度，擴大境外金融機構在滬業(ye) 務範圍，拓寬中外金融市場合作領域。鼓勵和支持外資金融機構發展，吸引外資金融機構將區域性乃至全球性總部設在上海。發揮中國國際進口博覽會(hui) 溢出和輻射效應，充分利用上海主場優(you) 勢，推動商品和服務新領域、新業(ye) 態、新模式國際直接投資項目落地。上海要用金融優(you) 勢吸引全球創新資源，整合科技優(you) 勢，提升創新資源的流動率和利用率，從(cong) 而對全球創新網絡產(chan) 生重要影響，從(cong) 創新中激發金融集聚力。

　　四是瞄準國際前沿方向，加快發展高端製造業(ye) ，引領經濟結構轉型。上海製造業(ye) 在國內(nei) 屬先進水平，但仍應著眼轉變發展方式、優(you) 化經濟結構、轉換增長動力，加快發展高端製造業(ye) 。當前和今後一個(ge) 時期，上海要根據製造業(ye) 產(chan) 業(ye) 鏈的形態來布局各個(ge) 環節的創新工作，實施一批關(guan) 鍵領域的技術攻關(guan) 項目，加快突破製造業(ye) 發展的技術瓶頸，提高科學技術在生產(chan) 實踐中的利用率，在未來的製造業(ye) 發展中應更側(ce) 重研發設計，發展高端製造。在產(chan) 業(ye) 選擇方麵，應將改革創新的重點放在集成電路、智能製造裝備、生物醫藥與(yu) 高端醫療器械等重點領域。

　　五是加強財政統籌，促進城鄉(xiang) 基本公共服務均等化。城鄉(xiang) 發展一體(ti) 化，不僅(jin) 有利於(yu) 發展空間擴大和資源要素流動，而且有利於(yu) 提高中心城市的帶動力，增強區域發展的協同性。上海的新城和農(nong) 村應進行專(zhuan) 業(ye) 規劃，探索適應新形勢的城鄉(xiang) 一體(ti) 化模式。改善城鄉(xiang) 發展的不平衡狀況，公共服務領域的財政支出需要加強統籌。應優(you) 化要素配置、促進城鄉(xiang) 互動發展，進而增強區域整體(ti) 實力。特別是在河道整治、衛生醫療和基礎教育等方麵應加大力度，製定相應配套措施;在環保投入和道路打通方麵加大基礎設施投入;在醫療、教育資金使用方麵應更好發揮統籌作用，提升城鄉(xiang) 公共服務均等化水平。同時，還應加快推動郊區城鎮產(chan) 業(ye) 和各類園區創新升級，加強產(chan) 城融合，促進城鄉(xiang) 一體(ti) 化，使城鄉(xiang) 在經濟、文化、生態等要素上優(you) 化組合、交融協同、和諧發展。

　　六是提升治理能力，轉變政府職能。製度變革是上海發展的重要動力之一，未來應以政府改革為(wei) 突破口，紮實推進經濟體(ti) 製各項改革，建立優(you) 化包容性創新體(ti) 製機製,向學習(xi) 型、創新型和服務型政府轉變，努力在推進治理體(ti) 係和治理能力現代化上走在前列。(總報告執筆：李清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