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醫改”:靠政府還是靠市場?
發稿時間:2017-03-01 10:08:33 來源:开云kaiyun 作者:唐 鈞
最近一段時間,又有專(zhuan) 家學者們(men) 在爭(zheng) 論醫改究竟應該靠市場還是靠政府?這也是“新醫改”之初,政界和學界爭(zheng) 論的大問題。然而,如果我們(men) 從(cong) 迄今為(wei) 止“新醫改”的結果看,靠政府和靠市場,最後的結果似乎並沒有很大的區別,實際上都會(hui) 因“特殊國情”而導致惡果——把利潤最大化當作醫療服務追求的目標了。公立醫院,是政府這一頭的,但不但沒有“非營利”,而且顯然正在忙碌著賺錢;私立醫院,是市場這一頭的,但也沒有表現出理想中的“市場優(you) 勢”。最搞笑的是,在一些專(zhuan) 家學者看來是玩著零和遊戲的“公”、“私”兩(liang) 家,居然還會(hui) 為(wei) 賺錢而串聯到一起。
當然,並不能說“新醫改”一無是處,但肯定沒能解決(jue) 根本問題。也許醫改的前景並不在於(yu) 公立或私立,也不在於(yu) 營利或非營利。我們(men) 要說的是,社會(hui) 領域的事情自有社會(hui) 領域的發展規律,那就是要更強調以人為(wei) 本和人文關(guan) 懷。我們(men) 如果一味地經濟掛帥,把社會(hui) 領域的事情都當作經濟增長點來“促進”或“推進”,其結果一定適得其反。
首先我們(men) 得搞清楚,醫療衛生和健康服務領域是一個(ge) 非常特殊的社會(hui) 領域,在這裏,市場經濟理論中的“價(jia) 格機製”通常是失靈的。在雷諾茲(zi) 所著的《宏觀經濟學》中寫(xie) 道:“每一個(ge) 市場的基本特點是市場價(jia) 格,用它來平衡市場的供給量和需求量,分配現有供給,和發出供給需要的增減信號。”“在純粹競爭(zheng) 下,一個(ge) 具體(ti) 的產(chan) 品隻能有一個(ge) 價(jia) 格。如果某一賣者以高於(yu) 別人的價(jia) 格要錢,買(mai) 者就會(hui) 到別處去買(mai) 。市場中的買(mai) 者和賣者人數多,而且可能從(cong) 一個(ge) 市場轉到另一個(ge) 市場,迫使所有交易趨於(yu) 單一價(jia) 格。”。
如果我們(men) 足夠細心的話,可以發現,在以上描述市場和價(jia) 格以及價(jia) 格機製的文字中,實際上存在著一個(ge) 前提,這就是所謂“純粹競爭(zheng) ”。什麽(me) 是“純粹競爭(zheng) ”呢?按雷諾茲(zi) 的解釋,“在各市場中,有很多買(mai) 者和賣者,進入市場完全自由,沒有互相勾結串通和固定價(jia) 格,產(chan) 品標準化。人們(men) 知道他們(men) 希望買(mai) 什麽(me) ,知道市場情況,為(wei) 他們(men) 自身利益而行動。這種情況叫純粹競爭(zheng) ”。
然而,遺憾的是,上述建立在“純粹競爭(zheng) ”基礎上的理想化市場至少在醫療衛生領域實際上是不存在的:其一,醫患雙方,也就是上述的賣者和買(mai) 者,地位是極其不平等的。患者,亦即買(mai) 者,並不一定知道他們(men) 應該“買(mai) 什麽(me) ”,他們(men) 也不太了解“市場情況”,因此也難以“為(wei) 他們(men) 自身的利益而行動”。這通常被解釋為(wei) 雙方信息不對稱,其實不僅(jin) 如此,醫患之間還存在著權力的不對稱。醫方,亦即賣者,他們(men) 的專(zhuan) 業(ye) 知識和技術實際上在法律的保護下已經上升為(wei) 專(zhuan) 業(ye) 權力,醫生的行醫權或處方權是得到國家保護的:患者患的是什麽(me) 病、應該吃什麽(me) 藥、做什麽(me) 檢查,是否要動手術……實際上統統是醫生說了算,患者並無討價(jia) 還價(jia) 的餘(yu) 地,要麽(me) 選擇接受,要麽(me) 選擇放棄。其二,醫療服務是一個(ge) 通常所謂的專(zhuan) 業(ye) 領域,市場進入並不是“完全自由”的;醫療資源常常表現為(wei) 短缺甚至匱乏,“賣者”其實是有限的;在當前市場機製並不完善的前提下,“勾結串通和固定價(jia) 格”更是常常發生的事;要說醫療衛生領域的“產(chan) 品標準化”,更是難以企及。所以,醫療衛生似乎是一個(ge) 天然的壟斷領域,至少在當前的中國是這樣,因為(wei) 沒有“純粹競爭(zheng) ”這個(ge) 前提,價(jia) 格機製在這裏是失靈的。
在醫改的問題上強調以人為(wei) 本和人文關(guan) 懷,不僅(jin) 僅(jin) 是針對患者病人,同樣也針對醫護人員。醫療服務是人對人的服務,醫患雙方都是人,都得為(wei) 本,都得關(guan) 懷。實際上,醫學還是一門很“懵懂”的科學,醫療服務對人類健康的貢獻據說隻有8%。尤其是醫療服務,並不能如古代傳(chuan) 說中的神醫神藥那樣,有起死回生的神通。其實,即使在傳(chuan) 說中,當君王病入膏肓時,扁鵲也隻能潛逃避禍。所以,當今中國社會(hui) 要實事求是地破除神醫神藥萬(wan) 能的迷信,要宣傳(chuan) “姑息療法”,要允許放棄治療,甚至考慮“安樂(le) 死”。不然,即便是一顆牙齒,也能引發的陳仲偉(wei) 醫生的悲劇(又扯出一個(ge) 不安全的案例)。可悲的是,這樣的悲劇恐怕還會(hui) 重演。但平心而論,這已經遠遠超出“醫患矛盾”的範疇。
總而言之,問題存在的根源,是現在“新醫改”大多做的是表麵文章。在藥費、檢查費之類的“改革”上顛來倒去地折騰,結果隻能是“按下葫蘆浮起瓢”,連“治標”的目的可能都達不到。另一方麵,僅(jin) 僅(jin) 在設施設備上做文章,包括引進民資、外資建多少多少三甲醫院,其實也不起作用。因為(wei) 好的醫生護士就那麽(me) 多,他們(men) 才是真正的稀缺資源。
綜上所述,醫改的問題歸根結底是政府要投入。美國的醫療製度,主要是用商業(ye) 保險解決(jue) 受雇者的醫療費用問題,這樣的製度設計是為(wei) 世界上大多數研究社會(hui) 保障製度的專(zhuan) 家學者所詬病的。但即使是這樣,政府還得專(zhuan) 門為(wei) 老年人設立“醫療照顧”製度(Medicare),為(wei) 貧困人群設立“醫療救助”製度(Medicaid),大約有四分之一的美國人受到這兩(liang) 項製度的保護。加上奧巴馬的醫改,美國政府對醫療支出的投入,其實在世界上數一數二,而且比實行全民醫療服務的英國高得多。同時,政府的投入要落實到醫護人員身上。簡言之,政府投入越多,人民群眾(zhong) 的醫療負擔就越輕。現在要研究的問題是政府怎樣投入,而不是一味地幫政府“節省”。
最後,就是政府的健康管理部門屁股要坐正,要為(wei) 人民大眾(zhong) 去管理健康事務,而不要總是站在醫院的立場上,扮演的角色實際上是大醫院的總院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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