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5年11月，國務院辦公廳轉發了衛計委《關(guan) 於(yu) 推進醫療衛生與(yu) 養(yang) 老服務相結合的指導意見》1(以下簡稱《意見》)。2016年4月，民政部、衛生計生委又印發了《醫養(yang) 結合重點任務分工方案》2(以下簡稱《方案》)。顯而易見，《意見》和《方案》是為(wei) 貫徹十八屆五中全會(hui) 通過的“‘十三五’建議”精神，落實“推進健康中國建設”，“建立覆蓋城鄉(xiang) 的基本醫療衛生製度和現代醫院管理製度”和“積極開展應對人口老齡化行動”，“推動醫療衛生和養(yang) 老服務相結合，探索建立長期護理保險製度”等方針政策，3 為(wei) 人民群眾(zhong) 描繪出2020年實現“全麵小康”時，作為(wei) 一個(ge) 整體(ti) 的醫療衛生和養(yang) 老服務相結合的美好願景。

　　1.《意見》和《方案》帶來的利好消息

　　央視“新聞聯播”節目在播送這條新聞時，用圖示的方式繪出了《意見》中的5項“重點任務”：一是建立健全醫療衛生機構與(yu) 養(yang) 老機構合作機製;二是支持養(yang) 老機構開展醫療服務;三是推動醫療衛生服務延伸至社區、家庭;四是鼓勵社會(hui) 力量興(xing) 辦醫養(yang) 結合機構;五是鼓勵醫療衛生機構與(yu) 養(yang) 老服務融合發展。4 《意見》所列出的這些“重點任務”一旦落實，對中國的老年人及其利益相關(guan) 者來說，真是天大的利好消息：

　　《意見》中的第一個(ge) 亮點，就是“建立健全醫療衛生機構與(yu) 養(yang) 老機構合作機製”。這一合作機製，甚為(wei) 重要。具體(ti) 而言，就是4條：其一，“鼓勵養(yang) 老機構與(yu) 周邊的醫療衛生機構開展多種形式的協議合作”;其二，“醫療衛生機構為(wei) 養(yang) 老機構開通預約就診綠色通道”;其三，養(yang) 老機構內(nei) 設的具備條件的醫療機構可作為(wei) 醫院(含中醫醫院)收治老年人的後期康複護理場所。其四，“鼓勵二級以上綜合醫院(含中醫醫院)與(yu) 養(yang) 老機構開展對口支援、合作共建”。上述4條，包括2個(ge) 方麵的合作機製：首先，是“合作共建”——既要求養(yang) 老機構與(yu) 衛生醫療機構“協議合作”(第1條)，又要求衛生醫療機構對養(yang) 老機構的“對口支援”(第4條)。其次，是“互利互補”——醫療衛生機構為(wei) 養(yang) 老機構開設“綠色通道”(第2條)，養(yang) 老機構內(nei) 設醫療機構為(wei) 醫療衛生機構提供“後期康複護理場所”(第3條)。5

　　以上的合作機製，在《方案》中得到了落實：上述第一條，“民政部牽頭，衛生計生委、中醫藥局配合”;第二條，“衛生計生委、中醫藥局牽頭，民政部配合”;第三條，“民政部、衛生計生委、中醫藥局分別負責”;第四條，“衛生計生委、中醫藥局、民政部分別負責”。6

　　再看“意見”中的第二個(ge) 亮點，“到2017年，80%以上的醫療機構開設為(wei) 老年人提供掛號、就醫等便利服務的綠色通道”。7 在《方案》中，這是由“衛生計生委、中醫藥局分別負責”的。8

　　這對老年人來說，是一個(ge) 切切實實的美好願景。現在凡是大醫院，門診大廳裏熙熙攘攘的人群和浩浩蕩蕩的掛號、付款、取藥的排隊長龍，確實令老年人望而生畏。坊間詬病：這麽(me) 擠，沒病都會(hui) 擠出病來。要是兩(liang) 年內(nei) 衛計委和醫院真能解決(jue) 這個(ge) 問題，那可真是天大的功德。

　　“意見”的第三個(ge) 亮點是“發揮衛生計生係統服務網絡優(you) 勢，結合基本公共衛生服務的開展為(wei) 老年人建立健康檔案，並為(wei) 65歲以上老年人提供健康管理服務，到2020年65歲以上老年人健康管理率達到70%以上。”在方案中，這也是由“衛生計生委、中醫藥局分別負責”的。9

　　一個(ge) 人步入老年，就意味著他(她)進入了生理機能逐漸衰退的“晚年”階段。同時，當前的中國社會(hui) ，隨著生活水平的提高和醫療條件的改善，已經進入了“慢性病”時代。因此，對老年人健康進行“科學管理”，就能夠延緩他們(men) 的機能衰退，控製慢性病病情的發展。這將使老年人的晚年生涯，那怕是帶病生存，生命質量和生活質量都能大大提高。

　　綜上所述，《意見》和《方案》還所涉及的利好消息很多，但對老年人最為(wei) 貼心的是以上三點。簡述之，即“合作機製”、“綠色通道”和“健康管理”。相比之下，前一點較為(wei) 宏觀，後兩(liang) 點更為(wei) 微觀。

　　2.《意見》和《方案》出台的社會(hui) 經濟背景

　　在中國人口老齡化進程加速的社會(hui) 背景下，《意見》和《方案》的出台自有其特殊的意義(yi) 。關(guan) 於(yu) 人口老齡化，中國政府和中國社會(hui) 的注意力一直集中在養(yang) 老保險上。然而，老齡化社會(hui) 帶來的社會(hui) 經濟壓力，實際上對醫療服務和醫療保險更甚。現在有相當一部分退休人員抱怨退休金太少，但他們(men) 是說用於(yu) 生活消費的錢不夠嗎?顯然不是。他們(men) 所擔心的是，當年老體(ti) 弱多病以及因此導致部分失能甚至完全失能時，用於(yu) 醫療和長期照護的錢不敷用。

　　有兩(liang) 組官方數據，可以作為(wei) 人口老齡化正在對醫療保險製度施加壓力的證據。第一組數據是人社部發布的《中國社會(hui) 保險發展年度報告(2014)》10 中披露的：2014年，職工基本醫療保險參保人員醫療費用為(wei) 7083億(yi) 元，比2009年增加4218億(yi) 元，增長幅度為(wei) 147%。醫療保險費用增長如此之快，原因何在?對此，在各種正式或非正式的媒體(ti) 上，可以說是眾(zhong) 說紛紜。但有一個(ge) 非常重要的影響因素卻沒有得到重視，這就涉及到第二組數據，即城鎮職工基本醫療保險的參保退休人員劇增。2014年，參加醫療保險的退休人員7255萬(wan) 人，11 而在2009年時，參保退休人員才5527萬(wan) 人，12 從(cong) 2009年到2014年這5年中，參加城鎮職工基本醫療保險的退休人員就增長了1/3。

　　另一方麵，在老齡化進程逐步加速的同時，中國的城鎮職工基本醫療保險製度本身卻在不斷弱化。2014年，城鎮職工基本醫療保險的滾存結餘(yu) 大概是5537億(yi) 元，但其中主要是個(ge) 人賬戶內(nei) 的資金結餘(yu) ，達3913億(yi) 元。13 從(cong) 製度設計看，個(ge) 人賬戶的資金是歸參保者個(ge) 人所有，是不可以用於(yu) 轉移支付即互助互濟的。也就是說，大多數年輕力壯很少生病的中青年參保者個(ge) 人賬戶中的資金，是與(yu) 年老體(ti) 弱經常有病的退休參保者無緣的，而這筆資金又是城鎮職工醫保滾存節餘(yu) 資金的70%。如果除去個(ge) 人賬戶積累的資金，城鎮職工基本醫療保險基金的結餘(yu) 僅(jin) 有771億(yi) 元。14 而在2010年時，這筆資金的規模是1273億(yi) 元。15 4年中，減少了502億(yi) 元，達39%。

　　有研究表明，“基金收入增長速度低於(yu) 支出增長速度的傾(qing) 向從(cong) 2011年開始逐漸顯現。”2014年，從(cong) 城鎮醫保的整個(ge) 盤子(職工醫保+居民醫保)看，當年的收入9687億(yi) 元，支出8134億(yi) 元，支出已占到收入的84%。同時，收入和支出的增長幅度分別為(wei) 17.4%和19.6%，後者大於(yu) 前者2.2個(ge) 百分點。“收支增速水平的變化必然影響基金的可持續性”，據《中國醫療衛生事業(ye) 發展報告2014》預測，“2017年城鎮職工基本醫療保險基金將出現當期收不抵支的現象，到2024年就將出現基金累計結餘(yu) 虧(kui) 空7353億(yi) 元的嚴(yan) 重赤字。” 16

　　如果足夠細心的話，應該會(hui) 關(guan) 注到《社會(hui) 保險法》17 中對醫療保險和養(yang) 老保險籌資機製的表述，措辭上是有差別的。城鎮職工基本養(yang) 老保險的籌資方式是“基本養(yang) 老保險基金由用人單位和個(ge) 人繳費以及政府補貼等組成”，而且還特別強調了“基本養(yang) 老保險基金出現支付不足時，政府給予補貼。”城鎮職工基本醫療保險則沒有這樣的“待遇”，其籌資方式是“由用人單位和職工按照國家規定共同繳納基本醫療保險費”。比起養(yang) 老保險，醫療保險少了“政府補貼”托底的承諾，自然其“保險係數”也會(hui) 隨之降低。

　　由此可見，涉及21041萬(wan) 參保職工和7255萬(wan) 參保退休人員的城鎮職工基本醫療保險，本身的脆弱性是顯而易見的;更不用說城鎮居民基本醫療保險和新型農(nong) 村合作醫療。值得關(guan) 注的是：《意見》和《方案》就是在這樣的社會(hui) 經濟背景下出台的。

　　當然，在當今世界，人口老齡化已經成為(wei) 一種全球性的發展趨勢，中國的現狀，僅(jin) 僅(jin) 是這股銀發浪潮中的一個(ge) 支流。與(yu) 發達國家的差別，不過是時間早晚而已。按照國際經驗，相應的對策就是建立目被在於(yu) 降低服務成本的長期照護製度，這會(hui) 大大減輕老齡化時代醫療支出的沉重壓力。

　　3.關(guan) 於(yu) 長期護理服務的需求調查

　　為(wei) 了對中國老人的長期照護需求作出實證分析，以求證以上的文獻研究得出的結論是否符合中國國情。2014年，中國社科院社會(hui) 政策研究中心在北京、哈爾濱、南京、上海、杭州和長沙等6個(ge) 城市，對隨機抽樣的1440名調查對象，進行了入戶問卷調查。

　　問卷中問道：“服侍生活完全不能自理的老人，會(hui) 給家庭帶來哪些困擾?”此問包括5個(ge) 選項，可以多選。調查對象選擇的比重，按順序依次為(wei) ：“家中人手不夠”，63.89%;“經濟驟然趨緊”的，58.40%;“生活節奏打亂(luan) ”，54.93%;“家庭氣氛緊張”，45.42%;“工作受到影響”，37.36%。看起來，這5個(ge) 選項切中要害，調查對象認可的比重大都在四成或以上，最高的兩(liang) 項都在六成或以上。這說明老人一旦生活完全不能自理的，對其家庭生活的困擾是相當大的。

　　問卷中又問：“如果將來生活完全不能自理，您覺得接受哪種養(yang) 老方式為(wei) 好?”這一問隻設了兩(liang) 個(ge) 選擇，“居家養(yang) 老”或者“機構養(yang) 老”。選擇的結果：居家養(yang) 老是47.00%，機構養(yang) 老50.00%。選擇機構養(yang) 老的多於(yu) 居家養(yang) 老，而且達到了半數，這個(ge) 調查結果是出乎調查者意料之外的，

　　問卷中再問：“如果將來生活部分不能自理，您覺得哪種養(yang) 老形式更好?”問題假設的生活自理能力從(cong) “完全失能”改變為(wei) “部分失能”。對於(yu) 這個(ge) 問題，選擇“在家裏，主要靠家人照料”和“進養(yang) 老院，主要靠福利機構提供服務”的兩(liang) 個(ge) 選項所占的比重居然差不多，前者占占37%，後者占35%。前者比後者僅(jin) 多出2個(ge) 百分點，這是高於(yu) 調查者預期的。接下來的3個(ge) 選擇的比重依次是“在家裏，請媬姆照料”，占12%;“在家裏，主要靠社區服務和上門提供的服務”，占9%;“主要靠日托服務，晚上和休息日在家”，占5%。如果把立足點“在家裏”的統統概括為(wei) “居家養(yang) 老”，那麽(me) ，在部分失能的情況下，作這種選擇的最多，這包括第一選擇、第三選擇和第四選擇，加總起來是58%。顯而易見，選擇家庭養(yang) 老的還是遠遠超過機構養(yang) 老和社區養(yang) 老。不過，同樣是“在家裏”，在選擇服務提供者的時候，選擇“家人”的更多，占37%;而選擇“他人”，包括媬姆和社區的要少一些，加總起來21%。

　　問卷中的第四問是：“如果讓您選擇養(yang) 老機構，您認為(wei) 哪種類型的養(yang) 老機構更為(wei) 適用?”選項有三：一般的、中等的和高檔的。對於(yu) “一般的”的定義(yi) 是：“一般水平，收費較便宜”，對於(yu) “中等的”的定義(yi) 是：“中等水平，收費適中”，對“高檔的”的定義(yi) 是“檔次較高，收費較高”。調查結果依次是：“中等的”(59%)、“一般的”(33%)和“高檔的”(8%)。看起來，以上的選擇，應該與(yu) 被調查者的收入水平有較大的關(guan) 係。在老年服務機構中，“高檔的”的隻是一種小眾(zhong) 的消費，可以完全交給市場;而政府主要應該把重點放在“中等的”，而且應該逐漸把“一般的”改造為(wei) “中等的”。

　　問卷中的第五問是“如果您需要提供機構服務，希望能得到哪些方麵的支持?”被調查者的選擇中，希望得到“親(qin) 屬”支持的占41%，希望得到“社區”支持的占29%，希望得到“單位”支持的占22%，希望得到“朋友”支持的占7%。這說明如果享受機構服務，被調查者還是很希望得到來自本身的社會(hui) 網絡支持的。當時，明言得不到任何支持的也有23%，差不多也有1/4。

　　如果將不同調查對象的經濟收入與(yu) 其需求和意願進行交叉分析，分析的結果顯得更有意思。以生活完全不能自理時能得到長期照護服務為(wei) 前提，在40—59歲的被調查者中，願意承擔的服務費用的金額為(wei) 月均2485元，希望國家補貼的金額為(wei) 月均1798元;在60歲及以上的被調查者中則為(wei) 2420元和1725元。自己承擔和國家補貼兩(liang) 項相加為(wei) 40—59歲的被調查者平均為(wei) 4283元，60歲及以上的被調查者平均為(wei) 4145元。應該說，差不多是在同一水平上。這與(yu) 此次調查的樣本城市中，養(yang) 老機構對需要長期照護的老人的收費非常接近。

　　綜上所述，在部分或者完全失去生活自理能力以後，是否能夠以及能夠得到怎樣的的服務照料，是絕大多數中老年人非常關(guan) 注的切身利益問題。對長期照護服務，大多數人還是持積極的態度，這是建立和完善長期照護服務體(ti) 係的社會(hui) 心理基礎。

　　4.長期照護服務：醫養(yang) 結合還是醫養(yang) 分開?

　　在前文中，對《意見》和《方案》的亮點及其出台的社會(hui) 經濟背景進行了質性分析，也對老年人的長期照護需求進行了定量分析，進一步明確了建立長期照護服務的必要性和緊迫性。但是，若進行國際比較，如今中國社會(hui) 熱議的“醫養(yang) 結合”，在世界其他國家好像並沒有類似的說法。究其原委，原來發達國家大都設置的是衛生福利部，是以一個(ge) 政府部門來統管與(yu) 醫療衛生和養(yang) 老服務相關(guan) 的國家事務。

　　“醫養(yang) 結合”的確是僅(jin) 與(yu) 中國的特殊國情相關(guan) 。之所以這麽(me) 說，是因為(wei) 這個(ge) 議題目前在中國至少涉及3個(ge) 政府部門，即民政部(主管養(yang) 老服務)，衛計委(主管醫療服務)和人社部(主管醫療保險)。於(yu) 是，在2016年兩(liang) 會(hui) 上答記者問時，李克強總理就從(cong) “簡政放權”的角度批評了醫養(yang) 結合的養(yang) 老機構，“涉及到養(yang) 老機構準入、醫保定點、收費審批等，要跑多個(ge) 部門”的問題。18 但是，以上所述，隻是醫養(yang) 結合遇到的製度障礙之一。

　　“醫養(yang) 結合”的表述，平心而論，是有失偏頗的，對於(yu) 絕大多數老人來說，他們(men) 罹患的是慢性病，或稱老年病。從(cong) 某種意義(yi) 上說，這些病是不可治愈的。因此，大多數老年人更為(wei) 需要的是在帶病生存狀態下的日常生活照料，以及輔以延緩病情發展和維持生理機能的護理和康複。所以，核心問題其實不是“醫養(yang) 結合”而是“護養(yang) 結合”。這一類服務，即現在常說的“長期照護服務”。

　　從(cong) 某種意義(yi) 上說，“護養(yang) 結合”的長期照護服務，並非強調“醫”和“養(yang) ”的“結合”，更談不上“融合”。長期照護服務的目標反倒是要“醫”和“養(yang) ”分開。如前所述，無論對個(ge) 人，還是對國家和社會(hui) ，人口老齡化帶來的最大的經濟風險實際上是醫療支出。更早老齡化的發達國家也更早遭遇醫療保險的困境。於(yu) 是，從(cong) 20世紀80年代開始，發達國家紛紛製定政策，將對老年人的生活照料和一部分不是以治愈疾病為(wei) 目的的護理、康複，從(cong) 醫療服務中分離出來，形成了一門新的專(zhuan) 業(ye) ，即老年人的長期照護服務。

　　更重要的是，長期照護服務被看作是“社會(hui) 服務”。因為(wei) 若不與(yu) “醫療服務”劃清界限，成本就居高不下。這個(ge) 問題在全世界都一樣，誰也解決(jue) 不了。有研究表明，對於(yu) 老人的生活照料和護理、康複，用社會(hui) 服務和用醫療服務，費用要相差30%或更多。

　　說到“護養(yang) 結合”，又涉及很多“特殊國情”。按國際慣例，老年服務機構在專(zhuan) 業(ye) 上通常是以注冊(ce) 護士為(wei) 核心骨幹或中堅力量的。在中國，說到“注冊(ce) 護士”，可能很令人茫然。但是，在發達國家，護理早已發展成為(wei) 一個(ge) 獨立的專(zhuan) 業(ye) 和行業(ye) 。護士通過專(zhuan) 業(ye) 考試並進行注冊(ce) ，可以成為(wei) “注冊(ce) 護士”。獲得執業(ye) 資格的注冊(ce) 護士也具有處方權，在注冊(ce) 期內(nei) 這種權力是隨著注冊(ce) 護士走的，在醫院、診所或老年服務機構都同樣有效，並不受工作場所的限製。因此，國外的老年服務機構常常聘用注冊(ce) 護士為(wei) 專(zhuan) 業(ye) 核心，從(cong) 而組織起一個(ge) 包括護士、護理士(介護士)、營養(yang) 師、康複師、社會(hui) 工作師在內(nei) 的專(zhuan) 業(ye) 團隊，以解決(jue) 護養(yang) 結合的問題。譬如美國的綜合性老年人長期照護計劃(Program of All-inclusive Care for Elderly，簡稱PACE)。但是，目前在中國，“重醫療、輕護理”依然是一種普遍的傾(qing) 向，甚至認為(wei) 護理是附屬於(yu) 醫療而存在的，並沒有獨立的處方權。更為(wei) 麻煩的是，在中國，醫生、護士的執業(ye) 資格都要通過得到授權的醫療機構才能實現。

　　當然，老年服務機構也會(hui) 聘請醫生，但一般都是兼職的而且並不駐院。平時采取的方式是定期巡診，若遇急救，機構可打電話通知醫生到現場(受聘的醫生工作和居住的地點通常都在機構附近)。但老人治療疾病，還是要去醫院，機構在開辦時就會(hui) 簽下自己的定點醫院並預設綠色通道。現在，國內(nei) 很多老年服務機構采取的也是這樣的模式。如前所述，這樣的做法在《意見》中也得到了充分的肯定。因為(wei) 這種模式，在相當程度上可以減輕大醫院、好醫生的負擔，同時也解決(jue) 老人“看病難”的矛盾。

　　另外，老年服務機構和醫療機構必須有明顯的差別。將老年服務機構辦成醫療機構，或者將醫療機構辦成老年服務機構，都是不可取的。除了前文提及的有關(guan) 經濟理性的考慮之外，更重要的是人文關(guan) 懷的理由：老年服務機構主要是老年人的生活場所，要盡可能地往家庭和社區的模式、格局和氛圍靠攏。從(cong) 這個(ge) 意義(yi) 上說，醫院的模式、格局和氛圍並不利於(yu) 老年人的身心健康，不適宜長期居住。

　　綜上所述，用係統論的語言來表述，要追求“醫養(yang) 結合”的整體(ti) 效應，就必須先使兩(liang) 個(ge) “部分”，即醫療和護養(yang) ，充分地分化。但在分化中，又要形成功能上的細致分工，兩(liang) 個(ge) 部分各自的功能能夠有機地耦合。然後，在此基礎上，最終整合成一個(ge) 能夠體(ti) 現“整體(ti) 大於(yu) 部分之和”的整體(ti) 效應的，更高層次上的“醫養(yang) 結合”。

　　既順應國際潮流，又考慮中國國情，為(wei) 老年服務機構的長期照護服務提出以下建議：首先，應聘請資深的護士為(wei) 核心，組織起一個(ge) 包括護理員、營養(yang) 師、康複師、社會(hui) 工作者等專(zhuan) 業(ye) 人士在內(nei) 的長期照護團隊;其次，聘請退休的醫生駐院，也可以聘請不駐院的醫生多點執業(ye) 。醫生的職責是定時查房，按照大醫院的診斷為(wei) 患病的老人開藥，並在搶救時及時趕到現場。最後，要與(yu) 附近的大醫院簽訂協議，並設置綠色通道以備緊急搶救的不時之需。

　　1 《國務院辦公廳轉發〈關(guan) 於(yu) 推進醫療衛生與(yu) 養(yang) 老服務相結合的指導意見〉》，中國政府網(https://www.gov.cn/

　　xinwen/2015-11/20/content_2969404.htm)。

　　2 《國家衛生計生委辦公廳、民政部辦公廳關(guan) 於(yu) 印發醫養(yang) 結合重點任務分工方案的通知》，民政部網站(https://

　　www.mca.gov.cn/article/zwgk/tzl/201604/20160400882209.shtml)。

　　3 《中共中央關(guan) 於(yu) 製定國民經濟和社會(hui) 發展第十三個(ge) 五年規劃的建議》，(https://www.guancha.cn/politics/2015_

　　11_03_339890_3.shtml》

　　4 《圖解：關(guan) 於(yu) 推進醫療衛生與(yu) 養(yang) 老服務相結合的指導意見》，中國政府網(https://www.gov.cn/xinwen/2015-11/

　　20/content_2969405.htm)。

　　5 《國務院辦公廳轉發〈關(guan) 於(yu) 推進醫療衛生與(yu) 養(yang) 老服務相結合的指導意見〉》，中國政府網(https://www.gov.cn/

　　xinwen/2015-11/20/content_2969404.htm)。

　　6 《國家衛生計生委辦公廳、民政部辦公廳關(guan) 於(yu) 印發醫養(yang) 結合重點任務分工方案的通知》，民政部網站(https://

　　www.mca.gov.cn/article/zwgk/tzl/201604/20160400882209.shtml)。

　　7 《國務院辦公廳轉發〈關(guan) 於(yu) 推進醫療衛生與(yu) 養(yang) 老服務相結合的指導意見〉》，中國政府網(https://www.gov.cn/

　　xinwen/2015-11/20/content_2969404.htm)。

　　8 《國家衛生計生委辦公廳、民政部辦公廳關(guan) 於(yu) 印發醫養(yang) 結合重點任務分工方案的通知》，民政部網站(https://

　　www.mca.gov.cn/article/zwgk/tzl/201604/20160400882209.shtml)。

　　9 《國家衛生計生委辦公廳、民政部辦公廳關(guan) 於(yu) 印發醫養(yang) 結合重點任務分工方案的通知》，民政部網站(https://

　　www.mca.gov.cn/article/zwgk/tzl/201604/20160400882209.shtml)。

　　10 《醫療費用五年來年均增長近兩(liang) 成》，北京，《經濟參考報》2015年7月13日。

　　11 《2014年度人力資源和社會(hui) 保障事業(ye) 發展統計公報》，人社部網站(https://www.mohrss.gov.cn/ SYrlzyhshbzb/

　　zwgk/szrs/ndtjsj/tjgb/201506/t20150629_212661.htm)。

　　12 《2009年度人力資源和社會(hui) 保障事業(ye) 發展統計公報》，人社部網站(https://www.mohrss.gov.cn/SYrlzyhshbzb/

　　zwgk/szrs/ndtjsj/tjgb/201107/t20110723_69906.htm)。

　　13 《2014年度人力資源和社會(hui) 保障事業(ye) 發展統計公報》，人社部網站(https://www.mohrss.gov.cn/SYrlzyhshbzb/

　　zwgk/szrs/ndtjsj/tjgb/201107/t20110723_69906.htm)。

　　14 《2014年度人力資源和社會(hui) 保障事業(ye) 發展統計公報》，人社部網站(https://www.mohrss.gov.cn/ SYrlzyhshbzb/

　　zwgk/szrs/ndtjsj/tjgb/201506/t20150629_212661.htm)。

　　15 《2010年度人力資源和社會(hui) 保障事業(ye) 發展統計公報》，人社部網站(https://www.mohrss.gov.cn/SYrlzyhshbzb/

　　zwgk/szrs/ndtjsj/tjgb/201107/t20110720_69907.htm)。

　　16 《醫保基金收不抵支 專(zhuan) 家：2020年或出現缺口》，北京，《經濟參考報》2015年6月5日。

　　17 《中華人民共和國社會(hui) 保險法》，人社部網站(https://www.mohrss.gov.cn/gjhzs/GJHZzhengcewenjian/201506/ t20150625_212402.htm)

　　18 《2016兩(liang) 會(hui) 李克強答記者問：一句狠話 八個(ge) 承諾》，鳳凰網(https://finance.ifeng.com/a/20160316/14272466_0

　　.s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