轉變經濟發展方式是“十二五”規劃的主線，而改革是加快轉變經濟發展方式的強大動力，以此兩(liang) 項標準來回顧和評價(jia) “十二五”開局之年的作為(wei) ，可以得出結論和啟示。在此，講五點意見。

　　第一、要對“十二五”的第一年做評估。我想用“十二五”規劃兩(liang) 個(ge) 最重要的內(nei) 容來作為(wei) 評價(jia) 標準。一是“十二五”規劃的主線是要轉變經濟發展方式，核心內(nei) 容是要從(cong) 投資和出口驅動的經濟增長轉變為(wei) 技術進步和效率提高驅動的經濟增長。二是動力。“十二五”經濟發展模式轉變的重要動力是改革。按照“十二五”規劃的說法，改革是加快轉變經濟發展方式的強大動力，必須以最大的決(jue) 心和勇氣，全麵推進各領域的改革，使上層建築更加適應經濟基礎發展變化，為(wei) 科學發展提供有力保障。用這兩(liang) 個(ge) 標準來評價(jia) 過去的一年，也就是“十二五”的開局之年做得怎麽(me) 樣。

　　第二、對開局之年的基本估計，就是經濟發展方式的轉變和產(chan) 業(ye) 升級取得了一定成績，但是投入太多，成本太高，用這種方式來實現經濟發展方式的轉變是不可持續的。為(wei) 什麽(me) 會(hui) 出現這樣的情況？我想主要原因還是一個(ge) ：經濟體(ti) 製障礙沒有得到消除。這是一種反過來的說法，正麵的說法是，一個(ge) 好的、有利於(yu) 創新和創業(ye) 的體(ti) 製沒有建立起來。出現這種問題的原因，還是推進改革不力，仍然沿用了過去的方式來推進產(chan) 業(ye) 升級，這通常叫做政府主導的發展方式。

　　第三、為(wei) 什麽(me) 會(hui) 出現這種情況？我想，首先就是我們(men) 要建立一個(ge) 什麽(me) 樣的經濟體(ti) 製，並用以此來推進經濟發展。說得簡單一點，也許可以用剛才劉鶴先生講的，有人提出了另外一種道路，叫國家壟斷資本主義(yi) ，有時候稱國家資本主義(yi) 。他認為(wei) ，這不是中國政府和中國領導所支持的道路。其最主要的內(nei) 容就是依靠一個(ge) 強勢的政府和一個(ge) 以國營經濟為(wei) 主的強大的國家部門來控製整個(ge) 經濟，然後利用政府動員資源的強大力量去投入，來推動經濟發展。在“十二五”期間，為(wei) 了加快改革，要有頂層設計。去年提出過一個(ge) 意見，現在各個(ge) 部門都很熱心討論，比如說金融頂層設計，財稅頂層設計。但是有一個(ge) 問題首先要解決(jue) ，就是這個(ge) 頂層的設計到底是一個(ge) 什麽(me) 經濟？是走社會(hui) 主義(yi) 市場經濟，還是走向國家資本主義(yi) 的道路？實際上，如果拿現在“十二五”和“八五”、“九五”做對比，可以看得很清楚，為(wei) 什麽(me) 我們(men) 迎來了這一時期高速的、比較健康的發展，是因為(wei) 大致從(cong) 1990年12月鄧小平先生提出要搞市場經濟，到1991年年初的大辯論，一直到1992年差不多整年，從(cong) 中國國家最高領導人到主要的官員，還有學界和經濟界，都做了認真的研討，比如說什麽(me) 叫市場經濟，國家領導人和經濟學家一塊來討論資源配置的問題，這在曆史上是沒有過的，以後各個(ge) 方麵的設計都是這樣出來的。

　　經過這次辯論，到1992年十四大確定了市場經濟的目標，然後就進入各個(ge) 方麵的頂層設計。有人說到現在我們(men) 還摸著石頭過河，我不太認同，比如說1994年的外匯改革和財稅改革是經過精心設計的。現在發生了一個(ge) 問題，就是對這個(ge) 頂層設計產(chan) 生了疑問。

　　第四、這個(ge) 討論是很有益的。這個(ge) 討論使我們(men) 看到，作出結論的一些條件已經具備。這兩(liang) 年關(guan) 於(yu) 到底走哪條道路的討論進行得相當徹底。另外，用一個(ge) “強政府、大國企、大量投資”來推動經濟發展的實驗好像也可以作出結論。其中一個(ge) 實驗就是主張“大政府、強國企”的人們(men) 所說的“高鐵奇跡”，這個(ge) “高鐵奇跡”應該可以做出結論了，但不是就個(ge) 別事情作出結論，而是看這種發展方式行不行。有些地方也用了這種方式，實現了去年甚至更長一點的高速增長。但是，它掩蓋的問題正在暴露，其實也是可以得出結論的。所以，我覺得現在有希望通過開局之年的理論討論和實際的實驗，看一看到底應該怎麽(me) 樣。我還是同意劉鶴先生講的，我們(men) 應該堅定這30年堅持的方向正確，要繼續向前推進。

　　第五、在這種情況之下，各個(ge) 方麵的頂層設計和地方創造性的主動實驗都在進行。應該說，去年的成績不是很好，但是已經具備了得出結論的條件。大家可能知道，金融、財政、國企等等改革，都有很多不同的頂層設計方案。另外，地方有一些實驗很值得注意，比如上海國有資本退出幾十個(ge) 行業(ye) ，已經做了幾年了；比如說上海的增值稅擴圍，這個(ge) 實驗不一定很成功，比如說稅率的規定有問題，由此服務業(ye) 的稅負增加了，但還是很有希望的，原來稅務部門說用五年時間來推廣，現在大家紛紛響應。還有，廣東(dong) 的民間組織無主管的改革、基層政府的選舉(ju) 改革都在進行。所以，開局之年一方麵成績並不是很好，但卻給了我們(men) 很大的希望，需要我們(men) 共同努力。

　　作者係國務院發展研究中心研究員。本文是作者3月17日在“中國發展高層論壇2012”年會(hui) 上的演講。本刊根據錄音整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