技術進步和製度改革是增長的關鍵
發稿時間:2016-09-29 09:59:25 來源:經濟參考報 作者:樊綱 方燁/采寫(xie)
中國經濟50人論壇、新浪財經和清華經管學院聯合舉(ju) 辦的新浪·長安講壇第264期日前召開。論壇學術委員會(hui) 成員、中國經濟體(ti) 製改革研究會(hui) 副會(hui) 長、中國經濟改革研究基金會(hui) 國民經濟研究所所長樊綱發表了題為(wei) “中國的發展潛力、增長要素與(yu) 風險管理”的主題演講。樊綱表示,進入21世紀第二個(ge) 10年,中國經濟的潛在增長率確實有所下降,但是變化並不會(hui) 太大,預計十三五期間仍會(hui) 在7%以上,位於(yu) 7%到7.5%的區間以內(nei) 。在促進增長的四大要素中,勞動、製度的貢獻率可能略有下降,但是資本和知識的貢獻率肯定會(hui) 有所增長。當然,實際增長情況還要看能否將潛在增長率充分發揮出來,這需要一係列的改革和政策調整。
十三五潛在增長率應在7%以上
好的正常增長,是指充分利用了潛力而且沒有通貨緊縮的增長率。2016年到2020年,中國的潛在增長率大約是7%到7.5%。中國對美國的追趕指數隻有13%,差距巨大,潛力也巨大。
樊綱從(cong) 十二五規劃評估和十三五規劃製定談起。
他說,現在有人認為(wei) 中國經濟增長速度好像偏低,隻有7%多一點,一個(ge) 通常說法是中國經濟告別了兩(liang) 位數的高增長時代,進入一個(ge) 比較低的增長時代。對這個(ge) 說法,我一直有不同的看法,尤其是不同意那句話:中國經濟告別了兩(liang) 位數的高增長時代。
樊綱認為(wei) ,這句話有兩(liang) 個(ge) 問題。第一個(ge) ,中國過去30多年,絕大多數時候不是兩(liang) 位數增長。看看統計數據,過去10年中國有兩(liang) 次兩(liang) 位數增長,一次2004年到2007年,一次2009年到2010年。第二個(ge) ,過去20年,中國經濟增長速度超過9%一定通貨膨脹,超過10%,一定既通貨膨脹又資產(chan) 價(jia) 格膨脹。兩(liang) 位數增長從(cong) 來就是過熱增長,從(cong) 來是中國政府要防的。
什麽(me) 是好的正常增長呢?經濟學有個(ge) 術語叫潛在增長率,是指充分利用了潛力而且沒有通貨緊縮的增長率。如果實際的增長速度和潛在增長速度基本吻合,就沒有產(chan) 能過度利用和通貨膨脹。分析潛在增長率有兩(liang) 個(ge) 基本的方法,一個(ge) 是要素分解法,另一個(ge) 比較直觀的方法是濾波法。總說中國過去30多年是高增長,但是如果把價(jia) 格因素引起的通貨膨脹去掉,也就是7%到9%之間,潛在增長率從(cong) 來不是10%以上。
所以現在中國經濟其實是回歸正常,並不是到了低增長階段。
研究未來的增長潛力,也是研究未來要將增長目標穩定在什麽(me) 地方。這就先看看中國未來潛在的增長率是什麽(me) 。這裏就要用到要素分析法。基本的結論是,2016年到2020年中國的潛在增長率至少在7%以上,很難有個(ge) 具體(ti) 的數,隻能大概有一個(ge) 區間,7%到7.5%。
現在國內(nei) 一個(ge) 重要觀點是中國勞動力短缺,因此到了十三五期間潛在增長率可能到6.4%。但是樊綱表示,他們(men) 仔細研究了得出這一結論的模型,認為(wei) 這些模型都犯了一個(ge) 重要的錯誤,就是沒有計算人力資本,沒有考慮到學校教育的正麵影響。
樊綱認為(wei) ,現在研究增長的模型通常已經不僅(jin) 僅(jin) 用勞動力作為(wei) 一個(ge) 變量,而是用人力資本作為(wei) 一個(ge) 變量。人力資本是根據勞動力受教育的年限進行折算出來的,是經過技術加工之後的勞動力,相當於(yu) 資本的概念,裏麵包含著技術的含量。現在所謂的內(nei) 生增長理論,其實就是因為(wei) 包含知識的因素在裏邊。所以最近這幾十年,計算增長模型必須用人力資本的概念替代勞動力的概念。
還有一個(ge) 用來分析中國經濟目前狀態和今後增長潛力的因素,就是看它和發達國家的差距。發展經濟學一個(ge) 基本的原理就是差距產(chan) 生動力,發展的過程最終就是趨同的過程,人均收入水平趨同,經濟發展水平趨同。用另一句話說就是趕超。中國現在在世界上的水平還是相當低的,人均GDP去年年底是6700美元,今年大概7400美元左右,說起來已經接近高中等收入國家,其實比起發達國家差距還十分大。世界最高的是挪威,10萬(wan) 美元,瑞士也有8萬(wan) 美元。美國、日本的人均GDP也都在5萬(wan) 左右。
按去年年底算,中國對美國的追趕指數隻有13%,也就是說把美國作為(wei) 標杆算,中國的人均GDP隻有美國人均GDP的13%。差距巨大,因此潛力也還是巨大。同一個(ge) 指數,韓國1979年達到13%,之後又高速增長了20年,可見增長的潛力還是比較大的。30%是很重要的一個(ge) 指標,戰後60年,很少有發展中國家追趕指數超過30%。按PPP算,有些國家人均GDP早年比美國高,但是由於(yu) 一次一次危機,陷入中等收入陷阱,最近這些年很多國家沒有超過30%,巴西說是很高,但也隻有20%左右,墨西哥、智利還更高一點。東(dong) 南亞(ya) 國家也沒有超過30%,印度和印度尼西亞(ya) 現在還低於(yu) 10%。四小虎都沒有過30%,過30%的隻有四小龍。新加坡幾乎和美國持平了,香港和西歐持平,在70%左右,韓國和台灣這些年持續不斷增長,現在在60%以上。
首先一個(ge) 坎是超越30%,第二個(ge) 坎是進入60%、70%的團隊,但是受到的壓力很不一樣。越過30%這個(ge) 坎是世界經濟學界普遍認為(wei) 比較難的,20%的時候可能是麵對中等收入陷阱的時候,也就是容易出事的時候。真正過了30%,進入高收入階段,很多問題就會(hui) 不一樣。中國現在正處在這個(ge) 坎上,不僅(jin) 僅(jin) 是十三五期間,可能再多一些時間才能邁過去。
知識與(yu) 資本是未來增長的主要要素
增長要素四大方麵,勞動力和製度改革的貢獻也許比過去小,但仍然有貢獻。知識進步和資本這兩(liang) 項可能貢獻比過去大。綜合加在一塊比過去可能低了一點,但是7%左右的潛在增長率是有的。
樊綱表示,中國經濟和發達國家的差距,既是潛力,又是挑戰。橫向曆史比較,西方起飛的時間大概是1780年前後,瓦特蒸汽機工業(ye) 革命開始的時候。中國則大概是在1980年,起飛相差200年。西方隨後又經過70年,發生了第二次法國大革命,爭(zheng) 取權利、民主,反特權,要求建立社保製度。中國發生這類事情大概是在起飛後30年,2010年這些問題開始暴露了,中國有西方的經驗教訓,搞了社保製度,政府也很重視,於(yu) 是社會(hui) 問題還能應對,不至於(yu) 發生革命。這是大的曆史畫麵。
談到中國經濟增長的要素,樊綱表示,按照現在的發展經濟學歸納,增長一般有四個(ge) 大的要素:勞動、資本、知識、製度。其中,知識、製度是軟性的,不是硬件;資本很大程度上也屬於(yu) 軟件,比如金融資本也是資本組成的一部分,但是它需要一部分虛擬資本和實體(ti) 資本相配合,這樣才能夠有資本市場,資本市場才能起到作用。經濟越往前發展,增長的要素越不是硬件本身,而是軟件。比如說製度,講的是人與(yu) 人之間的關(guan) 係,但是製度創造價(jia) 值,因為(wei) 製度改善效益。最直觀的例子是農(nong) 村承包改革,人還是那些人,地還是那些地,技術還是那個(ge) 技術,但是實行聯產(chan) 承包責任製,三年時間就解決(jue) 了糧食短缺問題。然後是知識。人類財富增長的根源就是技術進步。因為(wei) 技術的發展,原來的廢石頭現在變成了鐵礦,從(cong) 裏麵能煉出鐵來作為(wei) 生產(chan) 原材料,這就是知識和技術創造的價(jia) 值。
相當早的時候,增長模型就把生產(chan) 力的提高、技術進步帶來的增長當作一種增長的要素。後來又加進了製度,現在研究勞動和資本之外就是研究知識和製度。勞動力變成人力資本,資源變成資本,裏麵都包含著知識的要素。
當年有一個(ge) 著名的悖論,那時候大家分析說美國有那麽(me) 多資本,輸出的產(chan) 品一定是資本密集型的。結果,研究來研究去,發現美國出口的產(chan) 品當中,勞動力工資成本占大頭,是勞動密集型的。後來通過仔細研究包括理論的進步,發現原來美國的出口不是勞動密集型,是知識密集型,是人力資本密集型的。它出口的都是由大學畢業(ye) 生生產(chan) 出的東(dong) 西,是人力資本生產(chan) 出的東(dong) 西,這就和附著在人身上的知識對應了起來。
從(cong) 這個(ge) 角度看,中國今後確實還存在增長潛力。
第一,現在都說勞動力供給減少了,人口紅利沒了。樊綱表示,勞動力是一個(ge) 被很多人用錯的概念。中國勞動力總量再有5到6年就可能停止增長,中國的老齡化也逐步在提高,但是也有兩(liang) 個(ge) 因素會(hui) 抵消勞動力總量增長放緩的趨勢。
首先,中國還有30%甚至更多的勞動力是農(nong) 業(ye) 勞動力。他們(men) 的轉移還遠遠沒有完成。中國現在勞動力短缺,工資迅速上漲,不是因為(wei) 勞動力轉移完了,是因為(wei) 製度上有缺陷阻礙了勞動力的轉移。如果下一階段中國能夠真正重視農(nong) 民工進城的問題,所謂的勞動力短缺就會(hui) 得到緩解,而且能夠基本保證我們(men) 未來10年、20年的勞動力基本供給。其次,中國這些年教育水平有了長足的進步,教育條件有改善,尤其是硬件,改善得挺快。
第二,再講資本。中國現在有點資本過剩,中國的儲(chu) 蓄比起可以用的投資來顯得太多了,整個(ge) GDP的50%都被儲(chu) 蓄了起來。這個(ge) 儲(chu) 蓄主要不是家庭儲(chu) 蓄,而是企業(ye) 儲(chu) 蓄和政府儲(chu) 蓄。儲(chu) 蓄起來就得投資,不投資就會(hui) 變成外匯儲(chu) 備投到外國去。所以現在中國鼓勵企業(ye) 走出去,允許個(ge) 人、企業(ye) 利用更多的外匯到國外投資。
關(guan) 鍵的問題還是技術進步和製度改革。中國過去三十年沒什麽(me) 創新,這個(ge) 很正常,西方發展200年了,中國剛開始,最初20到30年就是學習(xi) 、引進、消化、吸收、模仿。中國沒有經過一定實際積累不可能有創新的能力。但是現在經過20到30年,中國的企業(ye) 越來越多走進前沿或者接近前沿了,一個(ge) 行業(ye) 一個(ge) 行業(ye) 開始逐步具備創新能力。
這裏特別要說的一點是,創新是一個(ge) 很廣義(yi) 的概念,既包含科技創新,又包含其它方方麵麵的創新,特別是商業(ye) 模式的創新,管理方法的創新,產(chan) 品品牌的創新或者是銷售渠道的創新。
然後是製度改革。總的來說,也許製度紅利不像過去那麽(me) 大,但是潛力仍然巨大。
綜合四大方麵,勞動力和製度改革的貢獻也許比過去小,但仍然有貢獻。知識進步和資本這兩(liang) 項可能貢獻比過去大。綜合加在一塊比過去可能低了一點,但是7%左右也是符合這種要素分析的。
隻有做對事情才能發揮潛在增長率
盡管中國有潛力,但是要想讓潛力發揮出來,實現潛在增長率,保持穩定增長,那還要做各種正確的事情。
樊綱說,還要強調的是,盡管中國有潛力,但是要想讓潛力發揮出來,實現潛在增長率,保持穩定增長,那還要做各種正確的事情。比如說,社會(hui) 要穩定不能出大亂(luan) 子,就要建立社會(hui) 保障體(ti) 係,緩解居民收入差距,反腐敗;還要努力發展教育,搞城市化,調整結構,減少汙染,保持宏觀經濟基本穩定,別過熱,別出大的危機。不要像拉美那樣,金融危機、經濟危機、社會(hui) 危機再加上政治動亂(luan) ,一次一次打斷增長。
最後一部分,他講到了十三五期間麵臨(lin) 的各種挑戰和風險。
第一是經濟結構、產(chan) 業(ye) 結構要轉型。不是說轉產(chan) ,而是提升它的結構,提升它的生產(chan) 力。政府有選擇地支持鼓勵某些產(chan) 業(ye) 發展的政策叫產(chan) 業(ye) 政策。樊綱表示,十二五一個(ge) 重大的教訓就是,政府對所選擇的產(chan) 業(ye) 實施的鼓勵其發展的政策有非常大的負麵效果,結果導致光伏、LED產(chan) 能嚴(yan) 重過剩。十二五產(chan) 業(ye) 政策方向當然對,但是中央政府在五年規劃中提出來,上下都當作重點,全國28個(ge) 省將這兩(liang) 個(ge) 作為(wei) 戰略新型產(chan) 業(ye) ,各級政府給補貼,資本市場也湊熱鬧,然後就出現一窩蜂。政府鼓勵發展不能用這種方式,要更多讓市場選擇,因此我們(men) 提出一個(ge) 普惠式的產(chan) 業(ye) 政策。
普惠式的產(chan) 業(ye) 政策就是鼓勵各行各業(ye) 應用新技術,對所有中小企業(ye) 進行減稅或者是某種激勵政策,不要有選擇地鼓勵某些產(chan) 業(ye) ,而是讓各行各業(ye) 提高競爭(zheng) 力。這樣,各行各業(ye) 勞動成本提高了,競爭(zheng) 激烈了,但是用不著轉產(chan) 放棄原來的產(chan) 業(ye) ,而是要努力提高生產(chan) 力進行技術升級,其它的讓市場去選。
第二,如何進行創新驅動和科技發展。十二五的又一個(ge) 重大的教訓,是科技發展政策不成功。巨大的投入沒有產(chan) 出多少真正的新技術,這是科技界、教育界公認的。而且大量的投入,加上大量的補貼,扭曲了人們(men) 的動機,反倒使創新動力不足。很多大學教授忙著填表申請經費,沒工夫做科研;企業(ye) 為(wei) 了爭(zheng) 當科技創新企業(ye) ,弄了一些垃圾專(zhuan) 利,就是為(wei) 了申請政府補貼。政府的資源應該集中在基礎科研領域,而鼓勵市場創新的資源可以通過風險投資的方式。風險投資不是政府一家單獨搞,而是政府選擇風險投資項目。這樣政府就可以不再去花冤枉錢,也不再擔心補貼扭曲市場。
然後是城市化,農(nong) 民進城的問題。在這方麵,樊綱認為(wei) ,眼光不要老盯著戶籍製度,應該逐步淡化戶籍製度,強化人均公共服務供給的概念。農(nong) 民進城可以沒有戶口,但是可以漸進地與(yu) 原來有戶口的人獲得平等的公共服務供給。這樣從(cong) 長遠來講,沒戶口的人能享受到的公共服務越來越多,逐步會(hui) 趨於(yu) 平等,原來的戶籍製度也就可以逐步淡出。
還有,在十三五期間,新型城市化一定要大力提上日程。要推進農(nong) 村土地製度改革,推進農(nong) 民進城城市化的進程,增進人力資本,提高教育水平,提高競爭(zheng) 力,為(wei) 日後進入高收入階段創造條件。
此外,現在中國之所以窮,是因為(wei) 70%左右的人沒有受過初中或高中教育。樊綱說,現在我們(men) 提出一個(ge) 想法,十三五期間能不能開始在有條件的地方逐步推行十二年義(yi) 務教育製度。這樣使我們(men) 基礎勞動力水平能夠提高,這樣收入能夠提高,生產(chan) 力可以提高,我們(men) 就真正進入高收入階段。
生態平衡和可持續發展,十三五期間是關(guan) 鍵時刻,從(cong) 現在開始到十三五期間也是一個(ge) 好的窗口。十三五期間最好發展新型可再生能源和清潔可再生能源。這需要很多政策,主要應該在需求方采取政策,鼓勵使用消費,而且通過需求方傳(chuan) 導到供給方的方式發展新能源產(chan) 業(ye) ,而不是一個(ge) 勁地鼓勵生產(chan) 忘記了消費。
化解金融風險、避免經濟波動,是宏觀經濟問題。過去10年當中,兩(liang) 次過熱遺留下大量的後遺症。產(chan) 能過剩、債(zhai) 務問題、影子銀行、地方融資平台這些都懸在我們(men) 頭上,盡管可控,但是畢竟導致了投資增速偏低,讓大家感覺風險比較大。今後還需要一段時間處理。
問與(yu) 答
問:您提到打破部門格局,請問具體(ti) 有什麽(me) 建議?
樊綱:政府部門之間相互有利益衝(chong) 突,有利益的時候就去爭(zheng) 利益,沒利益的時候就躲著,這是政府部門的問題,說明政府關(guan) 係沒調節好。還有重合的地方,有些方麵利益衝(chong) 突還很大。這應該是政府體(ti) 製要加強改革的問題。比如進一步確定發改委的作用、職能。這個(ge) 也有一些討論,怎麽(me) 能夠加強它的協調機製而弱化它的執行功能。但現在最缺的是協調,國務院必須要有日常的協調。
問:很多學者認為(wei) 中國應該越快轉成消費拉動經濟越好,但是政府部門的聲音似乎總是強調投資還是非常重要的,對投資和消費關(guan) 係的調整您怎麽(me) 看?
樊綱:人人都知道中國應該增加消費,但是增加消費不是政府政策能解決(jue) 的,不是光靠政府搞補貼能解決(jue) 的,涉及到一係列的問題,涉及到70%的人收入比較低這一問題。70%裏麵,一半是農(nong) 民工一半是農(nong) 民,這兩(liang) 部分人群這兩(liang) 年收入增長還是比較快的,但是絕對水平仍然比較低。這些人的收入不能提高消費就不能提高。隻有通過長期努力提高底層收入水平才能真正提高消費。簡單搞個(ge) 新農(nong) 合、新農(nong) 保那也沒有多少錢,提高不了多少消費。根本問題還是要全國逐步統籌整個(ge) 社保體(ti) 製,這也是一個(ge) 曆史進程。背後的特殊問題,說句實在話,是因為(wei) 中國人太多了,實現充分就業(ye) 這個(ge) 曆程太長了。這是中國一個(ge) 特殊問題,揭示了發展經濟學的一些基本原理,這個(ge) 不是一時半會(hui) 能解決(jue) 的。
反過來講,政府有些部門說的話不是完全沒有道理,儲(chu) 蓄率那麽(me) 高的時候,你不投資,剩下那塊幹嘛去,不投就變成外匯儲(chu) 備,就會(hui) 產(chan) 生外匯儲(chu) 備的問題。所以我們(men) 還得投,隻好多投點基礎設施,利用這個(ge) 機會(hui) 為(wei) 未來打一個(ge) 好的基礎。但這樣一來,效率自然低下,腐敗又容易產(chan) 生。這是一個(ge) 曆史性難題,要努力去解決(jue) 。我們(men) 也不指望它一天能解決(jue) ,一年調整一個(ge) 百分點已經是一個(ge) 成就了。
問:您提到要化解金融風險,避免經濟波動,您對防範債(zhai) 務風險的方法有什麽(me) 建議?
樊綱:債(zhai) 務風險說起就話長了。現在地方債(zhai) 務比較嚴(yan) 重,企業(ye) 生產(chan) 能力過剩,導致那些債(zhai) 務到現在還起來也比較難,這個(ge) 恐怕要經過兼並重組。企業(ye) 多搞一些直接融資,出讓一些產(chan) 權,實現兼並重組化解風險,這個(ge) 也需要一定的時間。而且有一些就是壞賬。比如剛才說的那些光伏產(chan) 業(ye) ,一個(ge) 企業(ye) 200多億(yi) 壞賬,就得通過各種方法來消化。
地方融資平台的問題主要是機製錯配。修一高鐵、修一地鐵都是長期的項目,結果用的是銀行貸款,五年、十年這樣的短期貸款,那一定是有問題的,五年的貸款到期了可能項目還沒有建成。機製錯配問題怎麽(me) 解決(jue) 呢?趕快用一些長期的融資辦法,或者PPP的投資,或者是投資股份製。西方的很多鐵路是用股份製,然後是長期的政府債(zhai) 券,這樣達到機製相互適應,搞長期建設不能用短期貸款進行融資。地方這些項目,多數還是好項目,但短期來講就可能是壞賬。
以前預算法沒有改的時候,中央政府應該多替地方發債(zhai) ,現在預算法改了,地方可以多發點債(zhai) ,但是前提條件是地方融資平台借了錢,要把它納入正規,把它的機製改變。這裏麵的餘(yu) 地還是很大的。中央政府的財政赤字每年隻有1.9%,今年年初有人提了一個(ge) 觀點,說搞3%又怎麽(me) 了?如果地方融資平台借款能夠被替代一部分的話,整個(ge) 政府債(zhai) 務和GDP的比例關(guan) 係就可以下降,市場上馬上就會(hui) 認識到這件事是收斂的而不是發散的,它就有希望解決(jue) 。這樣就可以逐步把問題清理,為(wei) 今後的發展打下一個(ge) 比較好的基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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